一切都結束了，現在沒人再能威脅我們。”

“...初兒？”沈飛樹想必是對我這張臉印象根本就不深刻，夜色深重又看不清身姿，被突然抱住都不知所措，直到認出我的聲音，才敢半信半疑喚我的名字。

我剛點了點頭就被更緊地擁住，欣喜若狂的聲音：“初兒，你竟然出來了？！你是怎麽做到的...初兒。”說著便不知道哭還是笑地一遍遍喚我的名字。我知道沈飛樹這傻子，平素就不善言辭，這下他抱著我的力道像是要生生將我揉進身體裏去才好。

“餵，有些人，是想抱到被人發現才走麽？”身後不耐煩的聲音又響起來，沈飛樹這才發現我身後抱胸站著的趙昌之的存在，放開我，拱手道：“多謝王爺相救。”

“那次叛變中，你曾救我一命，現在，我們扯平了。”趙昌之笑了笑，道：“只是還有一件事...”

“這件事太覆雜，我們回到你的王府再說，好吧？”我打斷他，對著疑惑的沈飛樹一笑，拉著他走向我們的馬車：“以後，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沈飛樹於是點點頭，任我拉著上了馬車，留趙昌之在外面駕車。

馬車在夜色中又開始了行駛，這次，我倚靠著一直為之擔心的人，不禁覺得這兩個多月來心中始終懸著的一塊大石頭被放了下來，輕松得連呼吸都順暢不少。

沈飛樹上車，聽我講了趙昌之和我此次順利出宮的事情的來龍去脈，又問了一頓孩子的狀況，我說孩子長得不錯，他才放下心來。我卻突然想起來，為什麽監禁他的地方竟是如此簡易，還只有兩個武功也不怎麽樣的家夥看著他，於是便問他這個問題。這卻讓沈飛樹的眸子一下子暗了下來，他垂下眼，濃密的睫毛讓他看起來像個引人心痛的孩子。

我正無措間他卻又勉強笑著擡起眼：“你師兄恐怕是負了師父的教導，被人封了內力，武功幾乎盡失了。”他極力想把這件事說得輕松些：“初兒，現在我只比從前蘇州那個被我們欺負的劉秀才強一點了，我...”

“我知道了。”我握住他的手叫他不要說下去，一陣心痛襲來：他們竟然廢了沈飛樹這個江南第一俠引以為傲的武功，這等於奪走了他最重要，也是師父留給他唯一的東西。我緊緊握住他的手，強抑住想要將他擁在懷中安慰的沖動，沖他得意地眨了眨眼，“幸好你將所有的東西都傳授給了你娘子，從今往後，你要靠娘子和未來的小飛樹保護了，要怎麽表示感謝？”

沈飛樹這才釋懷地笑起來，與我額頭相抵，道：“不如從今往後在下以身相許，一生侍候大俠枕側，可好？”

“嗯...”我挑了挑他的下巴，打量他精致的容顏，道：“小美人姿色這樣好，本大俠求之不得。”

坦白從寬

“你...你自己說要知道這件事的。”我邊用百香子褪下了面具，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完完整整給趙昌之交代了，卻看見面前的人臉色卻越來越黑，急忙往沈飛樹身後縮了縮，嘟囔道：“你現在什麽都了解，接下來，就不關我的事了。”

“沒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是你。”趙昌之將扇子折了折，往我頭上狠敲了一下。

我吃痛地叫了一聲，沈飛樹看我一眼，不動聲色地將我掩在身後，“為了孩子...我們也是不得已。”

“呵。”趙昌之搖著扇子消火，道：“羅初，你可真是聰明人，放在南蕪人手裏也能使得那麽順溜。現在好了，朝廷混亂，南蕪蠢蠢欲動，上次的叛亂還未平息幹凈，這次又開始。你這女人，三番兩次地擾得朝綱大亂，不是紅顏禍水又是什麽？”

“餵，你夠了。”我被說得這麽慘，忍不住開口反駁，“上次叛亂是你三皇兄臨陣倒戈，這次又根本是南蕪存心鬧事，我頂多每次就...推波助瀾，哪有紅顏禍水那麽誇張。”

“也是。”趙昌之哼了一聲：“哪有長這樣的禍水。”

“你...”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可以侮辱我的長相好麽？我將目光投向身邊的沈飛樹，卻見他連忙收起讚同的表情，忍著笑搖頭。我氣沖沖地依次看了這兩個男人，發現他們之中哪一個都要比我精致，只好無力道：“好，好，我姿色是不及你們，”我瞅了一眼趙昌之，話鋒一轉：“更不及，那南蕪的王子...哦不，公主呀。”

沈飛樹碰我的胳膊嫌我嘴壞，我卻不理會，看著趙昌之剛好起來的表情又晴轉陰，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果然趙昌之一提起這個女人就氣急敗壞：“那個男人一樣的女子才無姿色可言，本王偏愛任一個侍妾都比她多了。”

我與沈飛樹相視一笑，他開了口：“王爺這話怎麽說？這位姑娘可是令王爺念念不忘了八年啊。”

“是啊。”我順著他的話說，“怪不得當時那南蕪王子要殺曦儀公主，原來人家真正想迎娶的，是個王爺。”

“你們...”趙昌之竟然少見的臉紅了，扇子扇得更加用力，道：“不日我們就要與南蕪開戰，這個所謂的小王子，本王遲早要將他擄來，報當年戲弄之仇。”

“嗯...還有那夜雨露之恩。”我不緊不慢地飲了口茶，接著他的話茬說。

“初兒。”這次不僅趙昌之臉紅，連沈飛樹都面子上掛不住地低聲喚我。我倒是不以為然——自己做的事，還不好意思說了？

“現在當務之急不是這個。”趙昌之知道說不過我，急忙轉移話題，“你們現在倒是輕松，不知道如今要天下大亂了麽？”

沈飛樹聽了這話，斂起眉來：“此次南蕪勝算有多少？”

趙昌之這才坐了下來，也皺著眉想了想，分析道：“如今四處傳言皇家絕嗣，眾位藩王又因削藩之事對皇兄多有不滿，丞相因為自己女兒受到如此對待自是對皇兄也有了怨言，其實據我所知，母後那邊龐大的外戚集團有權有勢，竟是成了他們內亂的最大領導者...自那次表妹出事，舅舅都對皇兄心懷芥蒂了。那些心術不正的，又煽風點火，四處勾結，蠢蠢欲動。而上次三皇兄叛變後，南邊的防守不免虛空，此次若是南蕪趁虛而入，內憂外患，形勢實在不容樂觀。”

“這其中有我的過錯，我在此向你們賠罪了。”我板起臉，不願意再聽他說這些事，兀自握起沈飛樹的手，道：“但是現在我們兩個也只是平民夫妻，這些政事我們管不起，明日一早，我們就必須得向王爺辭行，去過我們自己的日子。”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再將自己牽扯進這些事，只想著快些結束，與沈飛樹遠走高飛。

趙昌之眼睛一瞇，冷笑了一聲：“你羅初現在倒是將這件事推得一幹二凈。如若朝廷被推翻，國破家亡，你認為你們就會有好日子過麽？”

沈飛樹臉色沈了下來。我皺了皺眉，道：“我們只是平民老百姓，在戰爭中，單單能自保便夠了，再說天下易主，生死在天，也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

沈飛樹卻開了口：“引敵入疆實非我們所願，沈某更不願看著南蕪猖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已武功盡失，但若我能幫上一絲半毫，沈某定是萬死不辭。”

這個傻子，我賭氣地松開了他的手，我就知道他還是放不下。

“好，沈兄有志，”趙昌之讚許地笑了笑，卻又將目光投向我：“可若是你不願小小犧牲你娘子，你卻也幫不了忙。”

該死。我轉過臉去，這趟渾水，我是怎麽都出不來了麽？又聽得趙昌之話鋒一轉：“羅初，你並不笨，那丫頭也是個有心計的主，你覺得你與你夫君能逃得出她的殺手麽？”那丫頭，指的分明就是女扮男裝的王子。

這句話才說到了重點。我就算不想承認，也不得不考慮南蕪那邊追兵的事。那群人神通廣大，他們發覺我背叛，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我們，如今沈飛樹武功盡失，靠我一個人，還有孕在身，怎能逃過他們的追捕。即便現在僥幸逃過了，若真讓南蕪得了天下，我與沈飛樹豈能安穩？

沈飛樹在一邊沈默著，趙昌之看見我神色變化，知道我動搖，於是及時又補了一句：“若是你在皇宮，事情就容易多了。”

要我回宮？想都別想！我又想起臨走時趙安之冷漠的眼神，覺得心中又是一陣鈍痛與恨意，這個無情的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接近他一分一毫。我的眼神冷下來，道：“我好不容易出來了，還是以那樣的方式，怎麽，你還指望我這個所謂的廢妃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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