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叩首，在心裏狠狠扇自己耳光，羅初，你又不是真要跟這潑婦爭寵，和她較什麽勁呢！

“你不敢？”太後的語氣更加咄咄逼人，“看來，你剛入宮，還非得要哀家教教你規矩。”

對啊，她礙於趙安之寵我可能不會對我有過重懲罰，可是小懲小戒她還是敢的，可是我現在有身孕在身，哪能經得起她打？我一急，擡起頭，哀求道：“求太後娘娘寬恕，臣妾知錯了。”

這時太後的目光掃過我的脖頸，神色突然一變。我一想，定是方才趙安之留下的吻痕，不禁更緊張，低頭遮掩，有了活生生的“罪證”，她豈不是更要重罰？！

我忐忑間卻見陳良若跪了下來為我求情：“太後開恩。綰妹妹初進宮不懂事，就饒恕她這一次吧。”

明妃冷哼一聲：“果然一樣的貨色，更要互相憐惜些。”

看來陳良若進宮後趙安之也是像這樣寵著。我心裏有些莫名的不快，倒不因為她為我求情感激她。

“瑾兒，你也不是第一天在這後宮待了，還要這樣驕縱無禮麽？”太後話鋒一轉，竟責怪起明妃來。遲瑾應該平素被太後疼慣了，沒有被這麽說過，頓時委屈地轉過臉去不說話了。

靖貴妃到底是個明眼人，看見情勢變化，才開了腔：“太後消消氣。臣妾倒是瞧著這綰良人，牙尖嘴利，是個伶俐的女子，這樣的可人兒，皇上專寵也是難免。現下她的事已是六宮流傳，這不所有的妹妹都爭著在一睹綰妹妹的風姿麽？這倒還熱鬧了。也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皇上專寵，六宮流傳，所有的妃嬪爭著相見，這一句句看著是開解，實際是句句帶刺，言下之意若是不做懲戒，六宮妃子會爭相效仿我狐媚，我也會更加放肆謀得專寵，這是逼太後非要罰我以正宮規。

這句話一出，要煽風點火的妃嬪都紛紛點頭，逼得太後制止：“胡鬧！這種事若是你們一個個都照模樣做，後宮豈不是亂套了！”她皺皺眉，道：“綰良人不懂規矩，自然要罰，良妃向來宅心仁厚，可在這件事上，決不能含糊。你就先起來吧。”

“是。”陳良若站起坐回了位置。我跪得雙腿酸麻，現在聽見要罰，更是害怕了，怎麽辦？現在看來是要打，我要怎麽辦呢？

“便，罰打二十大板吧。”太後略作思忖，道。

我慌了，這二十大板打下去，我的孩子哪還能保住？可是眼看著太監就要擡來板子，我也只能幹著急。我默默撫了撫袖裏的寸餘——其中有一枚毒寸餘是之人暈倒的，若是事情真的不能控制，我只好先一暈了之，我就不信她們還會行刑，可是這樣勢必要請太醫，我的身孕也就會敗露了…

“慢著。”明妃突然開口，站起來走向我，擡起我的下巴道：“小狐媚子，本宮就是看不慣你這張臉，本宮給你兩個選擇，你是要本宮的二十個耳光，還是要那二十大板？”

被賞二十個耳光，臉便必定會腫，也意味著這半月之內都不會得到皇上恩寵，對於新入宮的人來說簡直相當於打入冷宮。可是我從來就不是靠這張臉活著的，我擡起頭，閉眼道：“娘娘動手吧。”

明妃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麽快，罵了一聲：“不知羞恥。”便揚起了手。因為我剛才的冒犯，她正一肚子氣，此刻全力都發到了我的臉上。一掌下來我都要頭暈目眩，我捏著拳頭，感受著她的扇打，口裏全都噙滿了血，但始終都一言不發，面無表情。遲瑾，我在心裏發誓，你今日賞我的所有恥辱，我都會一點不差地還給你。

二十巴掌扇完，她的手都紅了。四周的嬪妃都被被這場面震住，大氣都不敢吭一聲，連太後都一言不發。我終於睜開眼睛，臉已不成樣子。我知道此刻她們都以為我受不了這般羞辱，連遲瑾都略有心虛的後退一小步，道：“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我吐出口裏的血。在場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不敢說話，只看著我。

我在眾人的眼光裏對遲瑾微笑了一下，道：“謝娘娘賞賜。”各宮人於是細細碎碎議論起來，一時場面嘩然。

“太後娘娘，罰也罰過。”我含糊著說道，“臣妾是否可以退下了。”

太後點點頭。我再拜，要站起，腿卻酸軟險些倒下，姑姑嚇得臉色煞白地扶住我。我掏出手帕輕輕拂去了唇角的血，太後道：“這些日子你在宮中好好養傷，不必來請安了。”

“是，”我行禮，道：“謝太後。”便一拂袖，走出了正殿。

藥膳有毒！

“哎呦，輕點，輕點。”我沒要太醫，自己拿自己帶來的藥來讓姑姑給我臉上塗抹。她看我傷勢重，塗著藥，表情倒像是這傷在她臉上。我則不停吃痛地喊叫。

南蠻子的易容術還真是高超，在臉上覆層東西跟沒覆似的，該腫的地方照樣腫，一點保護作用都沒起，唉。我在心裏抱怨著，想可不能留下疤在我臉上，本來就不好看，在這麽一弄，還讓不讓我見人了？

“娘娘不該這樣選擇的。”姑姑放輕了手上的力度，道：“那二十大板痛是痛了些，但傷不在臉上，說要覆原也容易。可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這張臉，尤其是進了宮…可憐娘娘這張絕色的容顏…”

“哪兒就那麽誇張了？”我翻了個白眼，道：“又不是好不了。”

“好是好得了，可娘娘莫怪奴婢多說，娘娘的臉現在毀了，怕是十天半個月皇上都不會來，娘娘才剛侍奉過一次，情意淡泊，這一下，可就要疏遠了。”姑姑說得要捶胸頓足似的。

我倒不在乎。反正先入宮這半個月我只要保證我自己性命無虞就是了，等到真的有什麽任務了，我再想辦法不遲。而且不用侍夜，才更好呢。於是我又漫不經心答道：“哦。”

“娘娘難道不急麽？”這女人看我的樣子又開始急了，手上的力度也不禁加大。

“哎呦，疼疼疼，姑姑，輕點，艾瑪，好痛啊！”我吃痛地大叫。

“痛還逞強不去請太醫？”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頎長的人影出現在了門口。

“叩見陛下。”姑姑一驚，扔下藥瓶就跪了下來。

天殺的，這麽一群人走進來居然沒人通報一聲，讓我毀形象。我暗罵著，也要下跪，卻被趙安之拉住。

趙安之這次是換了平常的衣服出現，淺金色繡龍紋的衣裳，金玉發簪，襯得斯人高傲而威嚴。臉上完美的棱角依舊是冷漠的，但眼裏倒是帶了些不忍。

“這是太後給你的懲罰？”他看著我腫得看不清模樣的臉，皺眉道。

你很意外麽？這可是你一手造成的好麽？我在心裏抱怨著，嘴上卻說：“不是，是明妃娘娘賞的。”

“她每次偷偷在心裏埋怨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他突然說。

你能看出“眼睛像她”也就罷了，我的臉都成這樣了你也能看出表情？我無語，默默嘆口氣。

“那你是在埋怨朕了？”聲音冷了起來。還跪著的姑姑偷偷扯我的裙角要我註意。

“臣妾怎敢。”我心虛地垂下眼。

“罷了。”他無奈地嘆口氣，拿出一瓶藥來，道：“你不要你的樣貌不要緊，朝夕相對，朕可受不了這張臉。”

明明是來送藥的，還要這麽說。這倒是他的做派了。我不由臉上牽出一抹笑，道：“謝陛下。”

“朕晚些來看你。”他放下藥，又頓了頓道：“禦膳房會送來藥膳，不準不吃。”

“嗯。”我答道。又覺得有東西扯我裙角，於是正色道：“是，陛下。”

趙安之最後無奈地看了我一眼，走出了寢殿。

看著那群人走遠了，姑姑才敢從地上起來。臉上的表情又由悲痛變成了不可置信：“娘娘，皇上竟然親自給您送藥來，這簡直…”

我就是喜歡看這女人一驚一乍的樣子，也忘了臉上的疼痛，咳了兩聲，裝作無所謂道：“男人嘛，就是這樣。”

這一句話讓姑姑差點伸出手來捂我的嘴：“娘娘，皇上乃真龍天子，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知道了。”我眨眨眼，道：“真龍天子夜裏還要來，你可別又嚇著了。”

姑姑這才笑了起來，拿起趙安之放下的藥瓶，道：“娘娘，來，奴婢將這好藥給您圖上，好見皇上。”

整個下午，姑姑一直在合歡宮忙裏忙外。而我就坐在寢殿內百無聊賴地發呆。

趙安之到底是皇上，帶來的藥不一般，剛塗上就覺得不那麽痛了，只是還是腫腫脹脹的難看，口裏也傷到了，禦膳房送來的藥膳吃得困難，食不知味，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我一想起遲瑾趾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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