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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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容貌,就只要我與他對視。他的眼睛裏乘了許多許多我看不清的東西,有時候甚至讓我心疼得幾乎要落淚。我甚至錯覺他還是愛我的,與從前一模一樣甚至更甚。但我分不清他這般溫存,到底是不是又是像從前那樣一觸即碎。

而我呢?我到底是否還喜歡他?這個想法讓我恐慌極了。我害怕我這些天來在心中好不容易苦心建起的堡壘被他一個眼神就擊碎,況且我現在都不知道,我的任務會不會是親手殺了他。

在我那夜走出他的洞房的時候,我明明以為自己可以做到真的同他恩斷義絕,可是現在,真正到了這個時候,事情卻越來越撲朔迷離。

到這時候我才突然覺得我是否根本就不該回來。可是自從我知道我有了孩子之後,我就突然開始看重生死。我竭力地要保全自己,但這宮中所有的險惡我都可以應對,就是渡不過他看我時眼裏的波光瀲灩。

但是無論如何。我撫摸著我尚平坦的小腹,想,餘情未了情有可原,畢竟曾經那樣深刻。可是他已不是我最想要的東西了,沈飛樹,孩子和我們的家,才是我的整個世界。

我梳洗完畢,伺候我的姑姑臉上笑開了花,直說:“娘娘生得傾國傾城,所得寵幸也真是無雙。皇上一向勤於朝政,疏遠女色,後宮中還未曾有哪位主子有過這般的榮幸。以後的日子,是要享福了。”

我聽在耳裏,想的卻是,昨天躲過了他要殺我的念頭,這一劫算是順利度過,在宮中存活半個月應該並非難事。只是他給我這樣的待遇,不免引起後宮妃嬪嫉妒,從前在宮裏的時候為恩寵爭得你死我活的事情我見得多了,沒想到現在我要身陷其中。往後要想在宮中立得住腳,還要幫南蕪做事,肯定不會容易。畢竟趙安之寵我一時,也不是真心的,往後的地位,還不是得自己去拼。

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南蕪求婚被拒,怕是等不及就要出兵。但趙安之既然敢拒他,必然是收到了風聲,做了些準備的。南蠻子再急躁,也怕是不敢貿然行動。否則一不小心被滅了族,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發著呆,姑姑冷不丁地叫我:“娘娘,該去給太後請安了。”

我才回過神來,點點頭,最後照了照鏡子,才被那些宮女太監簇擁著走出門去。

沒想到剛出宮門竟撞見趙安之。他不久前才走,現在又折返回來幹什麽?我楞了楞,隨著一幹侍應跪下行禮。

“平身。”他對我道。

我站了起來看他。

他還穿著一襲龍袍,頭上的冕旒都還未取下,分明是剛剛退朝就急匆匆趕過來的樣子。我不由得緊了緊衣服,咽了口口水想:他不會是又想要…

那張被珠簾隱約遮著的臉我看不明晰,他走近我,一手撥開了冕旒上的珠簾,將我攬入懷中,在我脖頸映上一個吻。

我幾乎聽到了身後的侍從倒抽冷氣的聲音。眾目睽睽,你就不能收斂點麽?我紅著臉微微掙紮,卻被他攬得更緊,只能任由他吻我。

結束了他冗長的吻,他才直起身來,聲音依舊冷峻:“楞著做什麽,還不去宜寧宮請安?”

“哦。”我松了口氣,道。又突然發覺語氣不對,於是輕咳,又恭身:“是,陛下。”

於是他這才又透過面前的珠簾看我一眼,轉身朝來的方向走了。

“走吧。”於是我對著身後驚得嘴巴都合不上的眾人道。這些太監宮女才站起來跟上我。

趙安之這是演的哪一出?急急退朝趕過來就是為了給我一個吻?我摸不著頭腦,只能撇撇嘴角,心想,這做派倒是不像他了。

這邊姑姑還是一臉震驚,就差沒把眼睛珠子瞪出來。我走著,看她的神色,莫名覺得好笑,這兩天的沈悶暫時得到舒緩。

“娘娘,奴婢沒看錯吧。”走了一會她才從震驚中出來說了這麽一句。“剛才那般溫柔,是皇上陛下麽?”

“溫柔麽?”我有了笑意,看她,“他聲音那樣冷漠,都要把人嚇住了。”

姑姑於是擺出一副“你就知足吧。”的表情,道:“陛下平時可從未這樣急匆匆地來見過哪位娘娘呢,縱是未有溫言軟語,那聲音,也比平常少了不知多少威嚴,娘娘可不能再抱怨了。”

“哦。”我漫不經心地答道,一擡頭,宜寧宮的宮門已在面前。

“今日之事你們決不可透露半點出去。”進去前,我還是不放心地對他們安頓,“免得給我招來禍端,懂了麽?”

“是,是。”身後的人連連點頭。

我這才轉過身,道:“我們進去吧。”

宜寧宮受罰

宜寧宮正殿此時已坐滿了各宮的娘娘。太後坐在正座上,靖貴妃杜知言與明妃遲瑾坐在其身側,良妃陳良若與肅嬪馮藝蓉兩個坐在緊挨著她們的位置上,先前的文妃現在應該是與麗嬪同是貴人,坐在次些的位置上。還有幾個眼生的面孔,都不過是和我平起平坐的良人,應該是我不在的這這三月多裏進宮的。此刻,屋子裏一色的傾城粉黛,都將目光註在了我一個人身上,眼神中沒有幾個含著好意。

“臣妾參見太後。”我淡淡一笑,施施然行禮。太後不出聲,臉色也不好看,於是我又一一給各個妃嬪行過了禮才敢擡頭。被我行禮的人,都不搭理我,明妃還冷哼了一聲,只有陳良若輕聲說了聲:“妹妹請起。”

我心中已大概知道了其中明細。一定是昨日趙安之與我的事已經震動了後宮,他不僅在要我侍夜時遣開了所有宮人,還推掉了早朝,此刻我狐媚惑主的名聲,怕是已經傳開。加之昨天他不讓我去向太後請安,後宮裏的這些女人肯定在我背後向太後不知說了多少我的壞話,現在就等著看熱鬧了。

我皺皺眉。我還跪在地下,太後卻還沒有一點要讓我平身的意思,不知道她會對我怎樣。

“擡起頭給哀家看看。”太後緩緩說道,聲音裏分明是嚴厲與不滿。

我擡起頭,想,我與太後和陳良若僅有一面之緣,她們應該不會有那麽兇殘的能力,能從我的眼睛和聲音就辨別出我“像羅初”吧。

果然,她的眼神並未有什麽變化,還是威嚴的。我暗暗松了口氣,擺出一副恭順的樣子看著她。

“是有些姿色。”太後說道,頓了頓,輕呷口茶,道:“難怪皇帝被你挑得什麽都不顧了。”

靖貴妃不動聲色地看著我,眼裏的敵意含得很深。而明妃,則是已經掛了冷笑在臉上。我一早就知道杜知言此人城府是極深的,自然不會傻到失了自己貴妃的身份幸災樂禍,遲瑾則是太後撫養,與趙安之一同長大的,從小嬌貴慣了,向來性子跋扈,不可一世,有毒辣,卻沒心機。

其他的人,都是一副要麽義憤填膺,要麽看熱鬧的表情,只有陳良若靜靜的。我不了解陳良若,也不想去了解,不知道為什麽,在心裏我總是對她有些嫌惡。

我看了一圈眾人的神情,在心裏存了個底,該防誰也幾乎了然了。於是做出惶恐的神色才開口:“太後息怒,臣妾絕非狐媚之人,昨日是皇上他不讓臣妾早起,才誤了給太後請安。臣妾惶恐,曾多番請求皇上,可陛下他…”我故意為難地停了下來。

太後並非趙安之的親母,她對趙安之總還是會有些敬畏,我這樣說,就是要讓她們知道,皇上確實寵著我,讓她們少明著對付我,給我為難。畢竟若是太後或者明妃,甚至靖貴妃,她們其中一個要以惑主的名罰我,我都絕對無從反抗。

明妃沒料到我這麽說話,氣得即刻就發了火:“你這妖精,就仗著你那張狐媚的臉將皇上纏住,”她哼了一聲,道:“聽說你侍奉皇上時,皇上連伺候的宮人都遣走了,不知道你這狐媚子到底是使了什麽民間帶來的房中術,竟將皇上哄得連早朝都不上!”

“娘娘此言可是大不敬。”我擡眼回她,道,“娘娘又是妖精,又是狐媚地說臣妾,豈非將臣妾與妹喜妲己之輩相比,臣妾是惑主的蘇妲己,娘娘把皇上至於何地?”

這一句噎得明妃沒了下文,氣得要起身。我正得意間卻聞得太後一聲“放肆!”也不知是說我還是她。

明妃一跺腳坐了下來,我也後悔自己逞一時口舌之快,叩首道:“臣妾冒犯了。”

“皇上不是夏桀,亦非紂王,”太後開了腔,“縱是如此,你也要知分寸。”她看著我,道:“綰良人,你才剛入宮,就讓皇帝為你開這樣的先例,又恃寵而驕,這樣下去以後還得了?”

“臣妾不敢。”我連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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