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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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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之的洞房走去,陳良若沒了主意,也不能貿然去請大夫來,只能跟著。

到了屋內,只見趙安之正坐著,也不顧及傷手,只是著了魔般給自己灌著酒。林素連忙走上前去,掏出身上隨身帶著的藥散,撕了衣袂給他將傷手包上。趙安之好像毫無感覺似的,只是飲著酒,任他擺布。

陳良若站在一邊看著,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追問著林素:“傷口可還好麽?”

林素只點點頭,道:“無大礙。”他猶豫片刻,又說:“對不住,請姑娘另尋地方歇息。”

陳良若看著這情況,知道此刻她只能順從林素,雖心有不舍,還是點點頭,再看一眼失了魂魄似的趙安之,走出了屋子。

“林素,再拿酒來。”這時桌子上擺著的酒已全都入了趙安之腹中,他還不想停止,搖著空空的酒瓶吩咐道。

林素沒有動,他自小與他一同長大,最是了解他的心性,他知道此刻的趙安之正是傷心欲絕,若放任他喝,怎麽都是不夠的。

“怎麽,連你都要背棄朕麽?”趙安之砸碎了酒瓶。

林素皺起了眉頭,除了皇後被賜死的那日,他還從未這樣失魂落魄過。趙安之已然醉了,他忍不住看著那傷口問:“羅姑娘來過了?”

趙安之聽見這句話,靠著椅背,端詳起自己的傷手,眼裏有了淚水,卻反笑道:“她永遠都不會再來了。”

“既是如此不舍,皇上為何非要讓她離開?”

趙安之看向林素,反問:“那你當初為何讓曦儀出宮?又是為何,不敢堂堂正正接受她的情意?”

林素低眉不語。於是趙安之又開口:“那日在陸沈墓前,你聽得要比朕清楚。”他醉眼迷離地笑起來:“朕雖身為九五至尊,但朕心愛的每一個女子,都不能留住,從前良若如是,她亦如是。”

她要的,他永遠都給不了。與其兩人一同回到那深宮中算盡一生,不如所有都讓他一人承擔。他終究是帝王,他的心會逐漸變得冷硬如鐵,如同父皇一般,他害怕她真的成了下一個賢妃。與其終日不安,還不如就此放手。他本就該做個真正的狠辣的君主,生在這帝王家,便註定要身不由己,再逃避,命運也不會輕饒,他只是醒悟得太遲罷了。

林素聽見他的話,想起自己與曦儀的過往,亦覺得煩悶無奈,於是只站著看趙安之哭笑,一言不發。夜漸漸沈了下去,趙安之睡著了,他卻站了一夜。

第二日,趙安之醒來時,已沒了昨夜的傷心神采,只是神情淡漠如很久之前。置辦出行事宜,安頓兵馬,都鎮定而冷靜。他沒再多問羅初一句,兀自騎上了回京的馬,直至離開行宮,再沒有回頭。

與君為妻

我們又回到了從前的居所。沈飛樹與我一起將茅草屋修整了一下,收拾得幹凈整潔,便成了我們的新房。我沒再去當街頭盜賊,沈飛樹不讓我再去冒險。他為趙平之做事的酬金還剩了不少,夠我們生活很久。我們在門前開墾了一小片田地,正是春暖花開,我們布下了不少種子,精心侍奉著,等到以後便有蔬菜吃。

時光靜好,我們的日子簡單無比。沈飛樹很疼我,將我當成寶貝珍愛著,我亦對他好。我過上了我向往中的生活,平靜,安定,自由。這個季節蘇州真是美極了,桃花處處盛開,無事時我們便到處去游玩,可我總是容易累,自那日起我似乎失去了好多熱情,沒有多少精力去做什麽。

這一月間蘇州城裏傳言紛紛,由一開始的皇上並未駕崩到皇上與鎮北王顯親王一同平定了鎮南王之亂再到皇上重登皇位,曦儀公主回城,我都事外人一般地聽著。唯一令我有些感懷的便是那夜趙昌之對我說的那句“別讓我等太久。”,我當時只是答應,卻不知道這句話竟是難以實現了。

曦儀公主與都督回城那一日,城中舉行了盛大的慶典。我與沈飛樹也去湊熱鬧,那是夜裏,四處盡是一片喜氣,湖中還有些畫船漂著,裏面有歌姬彈奏歌唱,我與沈飛樹在橋上看著,有些恍惚。

“初兒,”沈飛樹攬著我的肩膀,喚我道:“你看,這景色多美。”

我擡眼看,他白衣翩翩的俊逸樣子還是如同從前一般,引來不少女子註目,於是輕哼一聲,道:“真不該帶你來此,一不留意,你倒成了別人的景色了。”

“這樣的小氣是沒變。”沈飛樹無奈說著,語氣卻是開心的。

“羅初!”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頭一看,這不是王二狗和他的美人娘子麽,還記得他們正是在我被抓入宮那日倉皇成的親,現在也是有兩年多未見了,王二狗這小子居然還記得我。

仔細看,這一對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的典例,那小美人此刻挽著他的手,竟然跟撿到寶似的。我不禁失笑,道:“二狗,你還真敢把你娘子帶出來。”沈飛樹聞言也想笑,但還是捏捏我的肩膀怪我嘴壞。

王二狗白了我一眼,道:“你不是也敢把你師兄帶出來麽?”他朝沈飛樹拱拱手,道:“好久不見,沈兄。”

沈飛樹對他笑笑,我則朝他做了個鬼臉,看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心想,就嘴賤吧你。他那美人娘子便開了口:“羅姑娘,你若是再這麽纏著你師兄,便要嫁不出去了,我們二狗前幾天還說,從前他每次見了你,便要替你擔心你的終身大事呢!”

什麽?!這句話不是應該我給他說麽?我看著王二狗那張肥臉,就要質問,卻被沈飛樹打斷:“不勞王兄擔心,我師妹已有了歸宿了。”

“是誰那麽那麽倒黴啊?”王二狗聞言脫口就問,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我就要還嘴,沈飛樹已笑著回答,“初兒這樣的女子,我自然不會讓給旁人。”

此言一出,周圍正竊竊看著他的那些女子的眼神一瞬間就哀怨了,王二狗夫婦更是拱手道了賀便憋著笑走開。我苦著臉看沈飛樹:“沈飛樹,我們很不相配麽?”

沈飛樹看著我惆悵的樣子,笑得喘不過氣來,直到我要發作他才笑著擁住我,道:“娘子,無論如何,得了你,便是我沈飛樹一生的幸運。”於是我亦在他人羨慕的目光裏笑起來,但這笑好像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成分,一牽扯唇角,空茫的感覺就要淹沒我整個心,我只好抱緊沈飛樹,汲取一些溫暖,讓我不至於墜落。

兩月過去,已是青黃不接的時節。聽人說,這些日子朝中風氣大變,從前最是仁和的皇帝重登大統後,竟有了從前先帝的風範。他將朝中牽涉進此次叛亂的大臣紛紛懲處,或滿門抄斬,或流放邊疆。楊句淳更是被株連九族,楊家上下老小被殺得一個不剩,從前的皇後,就在菜市口斬首示眾,場面慘烈極了。

杜丞相倒是未受懲處,可皇上叫他親自監斬罪臣,這麽一嚇,本來就剛經過失子之痛的杜閩大病一場,要辭官離京,卻未經允許,只是將他將他降為左相,叫馮及申接任了他右相的位置。他女兒杜知言據說在此次平叛是起了作用的,晉了貴妃,馮及申的女兒馮藝蓉亦進了宮,封了肅嬪,至於陳良若,她算是頂了被送出宮的蘇婳的名,成了良妃。

撫遠將軍升為一品大將軍,策公子也升了官。鎮北王算是平亂有功,被調回京城,鎮南王下落則各有說法,有人說他兵敗當場被格殺,亦有人說他被永久囚禁於宮中,還有人說他設法脫逃。為防再次變亂,其他的王爺,除顯親王外,都被再次削藩,奪去大半封地,向四方調離。宮中各位太妃一時間惶恐不安,聯合為自己兒子向皇上求情,但她們在清熙殿前跪了一整日,得到的回應卻是不允。有一位六王爺對此多有不滿,才抱怨了幾句,傳到宮中,皇上便差點殺了他,經過太後多番求情,才只下詔將其貶為庶人,並奪了他的姓,將其族譜除名。自此,各皇子與太妃都再不敢有任何異議。

朝中無人敢再起謀逆之心,民間對此事也不敢妄加談論,唯恐給自己惹來禍端,只道江山初定,這即位不過三年多的小皇帝,竟是這樣強硬威嚴不可侵犯。我聽著他們的話,只覺得從前我的趙安之只是一場夢罷了,他的溫和與脆弱,他在與趙平之打鬥時的退讓躲閃,都好像是沒有存在過的東西。現在他只有那些冷漠了,如他所言,我確實是不該嫁給他的,而我們所有的許諾與溫存的歲月,都是南柯一夢,永不應該提起。

那麽便忘了吧,我不能負了眼前真正視我如珍寶的人。我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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