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我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我始終覺得事情有蹊蹺，但卻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奇怪。

“羅姑娘怎麽仿佛不高興的樣子？”見我顰眉，給我上妝的侍女姑姑柔聲問道。

我於是勉強笑了笑，搖搖頭，道：“高興。”

“這才對了。”姑姑於是笑了笑，為我簪上一個漂亮的鳳簪，道：“今日宮裏雙喜臨門，可是前所未有的盛況，說來這九年來都是冷冷清清過來的呢。”

雙喜臨門…我心裏念叨著，暗想，既是不開宮門辦這婚宴，又何必非要沈飛樹和我們一起成親掩人耳目，只有曦儀公主與下人在場，這樣做，是否太謹慎了？這正是事情的蹊蹺之處吧…我細細琢磨，不禁皺起了眉頭。

“姑姑，敢問我們四人，到時位置是如何？”

我蒙上喜帕出了門。鑼鼓喧天，我的心裏亦是喧嘈一片，我恍惚地在姑姑的扶持下出了門，進了喜堂。我看不見，可我知道裏面早有人等著。燭光迷蒙，我將手交到那個人手中。

我想起我與他初見的時刻，我透過門縫瞧了他第一眼，那時月光好極了，他美麗的樣子令我移不開眼睛。

我難以入眠的那個夜晚，支起身子來打量他的輪廓，他睡著的時候沒了那份清靜淡漠，像個卸下防備的孩子。我第一次有了吻他的沖動。

那夜的玉池，燭光溫潤，他俯身下來給我披上一片溫暖，也是那個夜晚，他對我訴盡心事，我抱著沈睡的他，好似抱著舉世無雙的珍寶。

禦花園，信誓旦旦說：“羅初，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將這天下游遍。

死牢中，小心翼翼地看我，那份淒楚讓我瞬間覺得，我再也不能離開他。

清熙殿，將我擋在身後，應對趙平之的利劍。

他中了毒，臉色蒼白地倒在椅子上，我握著他冰冷的手，仿佛置身冰窟。

畫船上，天地間只有我們，星光營造出一片隔離世俗的仙境。他看著我，一字一頓說：“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趙安之，我現在才發現為什麽你笑起來那樣好看。你門牙旁邊的第二顆牙齒尖尖的，笑的時候可愛極了。”

我笑起來。

天地已拜完，我拉著喜綢，在一片歡呼聲中走向屬於我們的，期盼已久的地方。我向師父的在天之靈祈禱著，這一次，我真的穿上了我的嫁衣，我多希望，我真的能嫁給那個我願與他生死與共，付出一切的人，那個說要與我白頭偕老的人。

我坐在床上。門輕輕地關上了，斯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突然害怕地閉上眼睛。

我的喜帕被揭開。

時光仿佛凝滯了一般。

就這樣良久，我才說服自己睜開了眼睛。

是他。

是那個信誓旦旦的人，一襲紅袍，英俊無匹。可他的紅裝不是為我而穿。我跟自己打了個賭，最後多心這一次，故意與陳良若換了位置。

趙安之就這樣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笑了，站起來，問他：“夫君，怎麽，這場景，不對麽？”

“羅初…”趙安之捏緊了拳頭，深深地看著我。

“趙安之，我只問你一句。”我再沒有淚水了。我只感覺有一些東西在我的身上抽離殆盡，讓我再沒有表情，我看著他，問：“我們這兩年的時光，就真不敵你與她的那些舊情麽？這些出生入死，奔波勞頓，讓你下的決心，就是將我推給另一個我不愛的人？”

趙安之深吸一口氣，道：“朕，不是你的趙安之，是這片江山上的天子。朕要的，也不是一個無心於宮廷的江湖女子。從前許你的，朕不能給你，你要的，朕也給不起。”這字字鏗鏘，一字一字地釘在了我的身上，讓我遍體鱗傷。

“對，這才是你該做的選擇。”我指指對面的房間：“而那兒，才是我的歸宿，皇上陛下親自將我送進的花燭洞房，我要婉轉他人身下的地方。”

趙安之的手依舊緊緊攥著，身子快要顫抖也是面無表情。

我突然恨到想要殺了他，我拔下那把鳳簪，拉過他的左手，在他手心深深劃下。血流了出來，他不反抗，也不言語，只是忍著，就那樣和我對視。我在他手上留下了與我那日別無二致的傷口，扔下鳳簪，道：“從此我們兩不相欠。”頭也不回地向那個房間走去。

打開門，果然是陷入僵局的沈飛樹與陳良若。

到處都是刺眼的紅色，我在兩人驚愕的目光下走進去，走到陳良若面前，冷冷道：“陳姑娘不去找你的新郎，在我的洞房裏做什麽？”

陳良若牽唇笑了笑，向我行了禮，款款走出了房門，沈飛樹看著我，卻不知道說什麽。我去關上了房門，又轉向沈飛樹。他從未見過我這般樣子，皺眉道：“初兒，你若不願意，我不會逼你，你只需…”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唇，道：“難道師兄不要初兒了麽？”

不等他回答，我已吻住他。他的一雙墨眸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笨拙地接受著我的吻。我吻得瘋狂而貪婪，沈飛樹漸漸難以自持，喘息著將我壓在床上，一層層剝去我的衣服，我抱著他的背，感受他的熾熱，不斷捧著他的臉要他吻我。直到我們的身體真正結合，我的眼淚才再也止不住。他手足無措地吻去我的眼淚，問是否我弄疼了你？我搖頭不答，叫他不要停，放肆地呻yín喘息，直至聲嘶力竭。

第二日我醒得很遲，睜開眼睛，沈飛樹正在我身邊看著我。我枕著他的胳膊，他不敢動，害怕驚醒我，不知道堅持了有多久。見我醒來，他清俊的臉上緋紅了一片。

我才明白我終究已嫁為人婦，而此刻在我身邊的人，才是我今後的依靠。

沈飛樹心跳得很快，紅著臉躲閃著不敢看我，掩飾著說：“今日一早，趙安之他們已帶兵離開…”

“提他們幹什麽？”我打斷他，把他的臉扳過來，道：“我是你沈飛樹的妻子，這不是我該關心的事。”

聞言，沈飛樹的眼裏又染上一層驚喜，不能置信似的，像個孩子，道：“初兒，我從小便幻想著這一天，現在真至此…這是真的麽？”

“這樣的歡喜，怎麽會是假的呢？”不知道為什麽，這句熟悉的話脫口而出，讓我的心一陣鈍痛。

沈飛樹於是靠近我，又試探地吻上我的唇。我閉上眼睛，溫柔地回應他，他又受撩撥，欺身上來。

我抱著他，緊緊閉上了眼睛。

【作者不得不為陛下加的敘述，時間退回到昨夜。】

陳良若出了門。月明星稀，她穿過庭院，緩步向對面的屋子走去。她不知道為何他為何會突然許她一場親事，亦不知道為何，揭開她喜帕的，會是沈少俠，更不知道，為何她還能再回到她的喜房。但她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與那個女子有關。

她不是愚蠢的女子。她投奔在曦儀公主這裏，便是在等，她想，從前她既然能一舞打動他，那麽只要重逢，她便有把握讓他再次愛上他。可她錯了，早在她倚在他懷中，他卻看向站起離開的那個背影的時候，她就知道她錯了。少不更事時的喜歡或許深刻，但終究是脆弱的，何況時光荏苒，他總在成長前進，那份自己堅守的固執，只是讓他憐她罷了。

她當年才受一點壓迫便妥協離開他。而那個叫羅初的女子，卻敢於在公主的面前，不卑不亢，一點也不能讓步，她敢直呼他的名字拉走他，而她，只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她隱約覺得那個女子是倔強的，對某些事情的堅守甚至可怕，這讓她甚至不敢與她去爭去搶，可是現在，她卻將他拱手相讓。

門是開的。陳良若覺得自己應該高興，從前她連他府上一個小小侍妾的地位都不敢奢求，今日他卻給了她正妻的禮制，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他站立的背影，她卻莫名地覺得那樣遙遠。

“殿下。”她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

而趙安之只是站著，面無表情，一動不動，英朗的面龐在紅若焰火的喜服映襯下俊若天神，卻冷峻得讓人害怕。

陳良若站在他的面前，突然發現他的左手上血流成一片。她一驚，伸手要為他查看傷勢，趙安之這才回過神來，將手縮了回去，坐下來，道：“良若，你來了。”

“殿下，”陳良若看著觸目驚心的血，抓著衣角，說一句：“我去尋大夫來。”就跑出了屋子。剛出了西庭，便遇上林素，他見她匆忙的樣子，攔住她問道：“怎麽了？”

“是殿下…左手流了好多的血。”陳良若連忙拽住他的衣角忙亂地說道。

聞言林素皺皺眉，快速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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