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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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中的冷靜的多。內室中自是無人行禮問安,但她好像對所有的刀劍與血腥都視而不見,徑直走到趙平之面前,用手輕輕拂開了沈飛樹的劍,聲音從容中卻有威嚴:“放肆,竟敢這樣用劍指著王爺。”

這話裏有話,聞言,趙昌之與林素那邊的人也都放下了刀劍。

趙平之也放下了劍,挑眉一笑,道:“母後,此次的事,你實在不必參與。”

“難道哀家還要看著自己的三個孩子自相殘殺麽?”太後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趙昌之,顰起了眉。

趙平之縱是猖狂,也不會去動太後。他本來便是要篡位,若是沒有太後的支持,他很難得到皇室的認可,即便朝野中無人有異議,也難免有王室貴族借此造反。他的打算是除掉趙昌之斷了太後依靠,便可以脅迫太後順他的意,而現在,太後這樣的態度已足以讓他覺得,事情遠不止這麽簡單。

如今太後就是我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籌碼。

果然,趙平之態度平和下來,道:“那麽,依母後看,兒臣該怎麽做?”

於是太後淡淡地掃了眼室中的眾人,最後目光停在了我與趙安之身上:“皇帝擬了份遺詔在哀家這裏,若是他與這女子活著出城,哀家可立時向朝中重臣宣布。”

趙平之冷笑了一聲:“母後,皇帝的遺詔,不是他駕崩後宣讀更佳麽?”他看了一眼趙昌之:“兒臣保證,皇帝死了,您的兒子便不會死。否則…”趙平之是聰明人,他知道只趙昌之一人的性命就足以控制住太後。

“哀家忘了告訴你。”太後卻不動容,打斷了他的話,伸手為他整理因打鬥而淩亂的衣裳:“最近宮中傳言紛紛,後宮妃嬪不安,哀家便接了皇後和靖妃在宜寧宮,派了人好生照料著,才保得她們暫時無恙。”她擡頭看著趙平之:“不過現下你這樣劍拔弩張地攻進來,她們的安危,可就難說了。”

素來,只有籌碼多的一方才有資格選擇。楊句淳和杜閩可謂是趙平之的左膀右臂,若是他們聽說女兒因趙平之而有什麽差池,後果不言自明。這便是趙安之方才的安頓,幸好太後能及時辦妥。此刻我又覺得明朗了些。

趙平之聞言,有些惱怒地瞇起了眼睛,他捏緊了手中的劍,又反倒笑道:“好,母後,那便依你的,本王就放他們走。”

趙平之離開了清熙殿,太後忙派人將趙昌之,林素三人扶進寢殿,我與沈飛樹則攙著趙安之走了進去。

趙昌之傷得很重,身上有好幾處血流不止,看著她的兒子重傷的樣子,太後才終於流下了眼淚,叫來帶著的太醫為他診治,又親自在他身邊照顧著。林素武功高,也沒受什麽傷,便自己拿著藥敷上了事。趙安之這邊也有太醫伺候。他不知是傷重還是真的累極了,只靠著椅子閉上眼任我們擺布。太醫看過他後只道主要是內傷,調養一陣子便好,刺傷因為淺,並不嚴重。聽到這個我才放下心來。

“母後你輕些。”饒是虛弱,趙昌之都不改本性,抱怨著,略略緩解了寢殿內壓抑的氣氛。太後則破涕為笑責怪道:“不知安分。”

趙安之這時睜開了眼睛:費力地牽扯出一個笑,道:“勞母後費心了。”

於是太後擦擦眼淚,走向我們:“車馬今夜就要送你們出城,如今還是要考慮下一步該如何。他雖說要放了你們,可他絕不會如此善罷甘休。”

是啊,趙平之雖說要以車馬送我們出城,但他要在宮外下手,太後卻也無從掌控。按照現在的情況來說,我們要帶侍衛是不可能的,到時候恐怕出了城,趙平之的人便會痛下殺手了,我皺起了眉。現在形勢依舊嚴峻。

趙安之思索著,卻也一時找不出方法。

“我的傷勢重,不能隨你們出宮。”這時,趙昌之開了口,“你們出宮後依舊兇險,帶著我也是個拖累。不如,就讓我再最後幫你們一把吧。”他勉強支起身子,道:“母後,你著人告訴趙平之,我要護送他們出城。”

“你是想…”趙安之若有所思地說。

“是。”趙昌之看他一眼,笑道:“調虎離山,金蟬脫殼。”

“不行,這太危險。”我喊道,“你坐著馬車出了城,他的人總會發現我們不在裏面,你又傷得這麽重,一個人怎麽應付得了。”

“蠢。”趙昌之好笑地看我,嘴上還欠揍得不行,“既然剛才他肯放你們,那就是說他還是在乎那兩個妃子,僅為此,他也不敢貿然殺了我。他見了我在馬車上,便放心你們也在,才會調走守衛,你們趁這時候逃,還有生路。若不這樣,你們都得死,到時候,才真是回天乏術了。”

“我們出宮後,你可有打算?”趙安之問道。

這下趙昌之沈默了,太後嘆了口氣,開口:“現今我們沒有兵權,也只好以皇後和靖妃要挾,緩兵之計罷了,幸而朝中還有太師能為我們母子出些力,但太師此職畢竟是虛銜,沒有多少實權。我倒尚能保命,只怕他要對昌兒不利。”

內室中又陷入一片壓抑的沈默中。

“初兒?”這時一直一言不發的沈飛樹突然開口叫我,我擡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他於是無奈地嘆口氣,徑直伸手拉起我的手。

“你做什麽?”趙安之見狀吃了一驚,但接下來他從我袖口裏掏出了一個兵符,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是啊,我怎麽忘了當時我隨手就把趙平之身上裝的東西順來了呢?由於沈飛樹的出現,我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我拿到了什麽——竟是一個兵符!

我想起那句“你看我這一眼,要後悔”的話,本只是吸引趙平之註意力好對他下手的把戲,沒想到,現在卻要成真了。

“鎮南王多疑,這個他一直放在身上才覺得保險。”沈飛樹拿著兵符,淡淡地說著。

“我隨手拿到的。”我從他手中接過兵符交給太後。此刻趙安之與趙昌之的目光卻都聚集到了沈飛樹的身上,我於是說道:“這是沈飛樹,他是…一時說不清。”我才不想在這時候解釋我們的事,現在的重中之重應該是我們以後應該怎麽打算。“這兵符有用麽?”

聽到這個,兩人的目光才移開,但趙安之眼裏還是隱約有些不悅。

“他總會發現兵符丟失。”趙昌之體力不支,又躺了下來,接著說,“照我平日的規矩,若無兵符,我的軍隊絕不會聽令…京城中我的人馬不服,他是登不了基的。王氏與楊氏亦在我們手中,他不敢妄然舉動。”

趙安之接他的話說:“比起和你的精兵在京城大動幹戈,他寧願把軍隊還給你讓你歸順,反正他留母後在宮中,你也不能反了他。江山未穩,他亦不敢動你,寧願就這樣互相牽制著。”他頓了頓,“只是這亦非長久之計。一旦他穩固了,你們總是難逃一劫。”

“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趙昌之轉過頭來,淡淡地說道。

這時有個小太監進來通報,說是車馬立時就到了,叫裏面準備著。於是一眾宮人服侍了他穿好衣服,我們在一起送他。

趙昌之還是那個趙昌之,俊美的臉上神色永遠玩世不恭,我看著他,卻有了種莫名的傷感,這一別後不知道又是多少兇險,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

他先向趙安之告別,道:“皇兄,出宮後萬事小心,保重。”

“你也保重。”趙安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記著,遇事不要沖動。”

“嘮叨得像母後了。”趙昌之笑了笑,又轉身過來看我:“羅初。”他的眼裏有種很覆雜的東西,像是溫和的火焰,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他深深地看我一眼,笑得竟溫柔無比,輕聲道:“別讓我等太久。”

我點點頭,於是他最後回頭再看趙安之和太後一眼,上了馬車。

塵封的秘密

醒來的時候已是在宮外,我睜開眼,打了個激靈,就要打量四周情況。昨天晚上趙昌之走後我們集體回到寢殿商議出宮的方法,我太累,竟然睡著了,再醒來,正車馬顛簸。

“別怕。”是趙安之的聲音。我轉眼看,他就在我身邊,雖然臉色還有些憔悴,但神色自如,此刻他正溫柔地看著我。我舒了口氣,劫後餘生之感油然而生。昨天短短一天,我經歷的驚險卻要比我一生都要多,幾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現在,我們終於逃出宮了。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趙安之,道:“這是真的麽?”

趙安之不說話,只是伸手為我理理頭發,溫柔得讓人安心。

身旁突然傳來幾聲輕咳。我嚇了一跳,再看過去,沈飛樹正托著下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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