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

“平之，你竟恨我至此麽？”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趙安之突然這樣開口，一雙幽寂的眸子看向對面坐著的親弟弟。

聽到這話，他的表情一僵，但還是迅速恢覆冰冷的樣子，站起來走向趙安之，說：“我早想要你的命，在那南方蠻荒之地駐兵的三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一日。”他頓了頓，又道：“即便你不自己策劃這出戲，我也總會自己設計起兵，奪了你的王位。”

“當初你走的時候，我以為你已想通了，沒想到你我兄弟如今再見，卻是這樣狀況。”趙安之也站了起來。

“你我兄弟之情在三年前就已斷絕。”趙平之看著他，狠狠地說：“早在母後去世那一刻，我便與你趙安之再無關系。”

聽到“母後”這個詞，趙安之和趙昌之的臉色皆一變，趙安之顰起眉，還不待他說話，趙昌之也站起來擋在他身前，擡頭對趙平之道：“舊事何必重提。”

我想起那次趙安之醉酒的因由，似乎是因為那日是中元節，他在緬懷他的母後。三兄弟都這麽緊張這個“母後”，他們關系至此，肯定是因為這個了。我暗暗想。

這時趙安之推開了身前的趙昌之與趙平之對視，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痛苦，幾乎是低吼著說：“你以為當年的事是我願意的麽？”

“你不願意？”聽到這句，一直冷靜的趙平之竟有些失控：“若不是你要這皇位，母後會被處死麽？”他猛地轉過身去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的表情：“當時父皇因母後家世顯赫，怕你登基後外戚專權，賜她三尺白綾，這樣薄情。我求他開恩不果，跑到你宮中想向你求助，你這太子殿下卻宮門緊閉，連見都不肯見我。”趙平之一拳打在桌子上，道：“若非你貪圖你的皇位，母後豈會這樣慘死！”

“當時太子宮被團團圍住。”趙安之眉頭深鎖，“父皇的隨身公公守在我身畔，叫我跪下，所有太師在我周圍向我不斷地說什麽治國之道，我幾次要逃走，都被攔下…”

“我的宮中就無人守衛麽？！”趙平之轉過身來咄咄逼人地說，“我好不容易殺出去，想找人救救母後，可是就連你，我唯一的皇兄也不伸出援手，我瘋了一樣四處求人，無人願意幫我，那種感受，你明白麽？尊貴的太子殿下。”

傳說早在古時皇宮中為防外戚專權，就有子為帝，則弒其母的規矩，沒想到現在亦有沿用。聽著趙平之的話，我簡直難以想象當時的情景，當時的他尚那麽年幼，就要承受這樣的失母之痛，而且他的母親竟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下詔殺死的，行刑之日，他為救母親四處奔波，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無助。難怪他會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也難怪趙安之這皇帝當得這麽不痛快。看來生在帝王家真的不是什麽好事，永遠不該有感情，只有處處算計，自相殘殺。我想著，感到一陣壓抑。

“不要再說了。”趙安之幾乎是乞求的語氣。

“那個時候我就發誓，”而趙平之依然瞪著他，道：“日後我一定要登上皇帝的寶座，得到無上的權利，把那些見死不救的人，一個個地殺光，包括你，趙安之。”

趙昌之這時說道：“你瘋了，那是父皇下的詔，誰敢冒死進諫反抗。你何必這樣執迷不悟？”

“父皇？那個從來心中只有朝政的冷酷無情的人？”趙平之轉身看他，冷笑道：“你知道，他為何突然病情加重駕崩麽？”

“什麽？！”

“你對父皇下了手？”

聽到這句話，兩人同時大吃一驚，喊了出來。

在門外的我也睜大了眼睛：天哪，就為了皇位江山，父母，父子，兄弟之間竟如此互相殘殺，皇宮裏的鬥爭實在太可怕了！

“我不僅要對他下手。”趙平之理了理衣袖，負手緩緩在房間裏踱步，語氣又變得冰冷：“我還要對他最器重的兒子下手，登上他一世小心維護的皇位。”

從小生長在勾心鬥角的環境，唯一可依靠的母親又這樣被殺死，仇恨和憤怒的醞釀已經讓他成了魔，如果這樣的人登上皇位，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我恍惚間，趙平之已抽出了劍，趙安之和趙昌之見狀後退，亦從桌上拿起了劍，一時間隨從紛紛拔劍，只待有人先動手。我的心一下提了起來。我抓住門框，捏緊手中師父教我危急時候用來保命的暗器——寸餘。若是情勢危急，我也必須進去。

這時候沈飛樹回頭看我，我就擡起頭和他對視，他便知道了我的堅決，於是皺皺眉，回過頭去。

趙平之終於先揮了劍，林素首先迎上去，隨後沈飛樹他們也動了手，果然個個都是高手，我心下一沈，看了一眼殿口，還有趙平之的人把守，一點動靜也沒有。這該怎麽辦呢？我抓緊門框，看裏面打鬥。

只見林素和趙昌之應付著一眾隨從，而趙安之和趙平之兩個人打在一起。林素的武功很是高深，趙昌之也不賴，加上沈飛樹處處躲閃，他們對付那麽多人暫時不成問題，趙安之那邊兩人勉強打為平手。在這些人中趙安之的武功僅在林素之下，但我看得出他並未用全力，趙平之那邊卻是招招兇狠，這樣下去，他遲早要敗退。林素和趙昌之也絕對應對不了這麽多高手，何況外面還有人。只是我現在還不能進去，我若在裏面，他們都要顧及我，力量更會減弱了。我看著裏面，手心盡是冷汗。

趙昌之首先受了傷，手臂被刺破，鮮血瞬間滲透了衣裳，趁這時候，一個隨從從他背後刺過去，我尖叫：“趙昌之，小心！”趙昌之回了頭，卻又被另一個人刺傷，一腳踹在地上。林素見狀想幫他，但根本過不去，場面混亂，我根本沒有把握用暗器擊中目標，可眼看趙昌之就要被殺死，我情急之下還是掏出了寸餘，準備盡力一試，不待我出手，沈飛樹裝作被打到，向後撞上了那人，趁這時候，趙昌之就地一滾躲過了劍刃，站起來一劍穿透了那個人的心臟。沈飛樹轉頭看了一眼，轉向林素，而趙昌之則略有狐疑地掃他一眼，繼續與剩下的人打鬥。我放下手，松了口氣。

這邊趙安之逐漸被逼得步步後退，趙平之一揮劍，差點擊中他的頭，他躲了躲，劍刃與他的臉幾乎擦上，他的發簪被擊碎，頭發披散了下來。我的嘴唇咬出了血，看向殿外，那裏卻依舊是平靜的。

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了。我看著明顯不支的三人，一橫心沖了進去，反正是死，還不如死在一起。

不大的屋子裏面刀光劍影，我沖向趙安之，他正被趙平之一掌擊中，吐出一口血。我扔出寸餘，卻被趙平之一劍擋了回來，我趁機跑到了趙安之身邊，剛那一掌怕是傷的不輕，他頭發散亂，臉色亦是蒼白極了。見了我，他還是將我擋在了身後，自己迎向趙平之，趙平之又是一劍刺過來，有我在身後他不能閃躲，我急忙要推開他，劍還是刺進了他的身體，這時候劍突然被一個寸餘打中，本來剛剛沒入的劍尖退了出來，趙平之一驚，我則手忙腳亂地抱住了受傷的趙安之。

是沈飛樹。他示意我閃開，和趙平之打了起來。趙平之沒料到他臨陣倒戈，罵了聲“該死”，一揮手向外扔出了什麽東西，這東西發出了響聲，我估計這是讓外面的人也趕過來的信號。

趙昌之和林素已不敵對手，沈飛樹也只是勉強幫我們擋著，其他的人進來後，勝負更不必說。

我看著懷裏虛弱的趙安之，止不住流下了眼淚。趙安之則握住我的手，道：“說不怕的，怎麽又流眼淚。”一片喧囂中他的聲音極輕，但清晰無比。我這樣和他相擁著，突然想起那個他醉酒的夜晚，我抱著他，好像他是我最想守護的東西，我知道我愛他，勝過世上任何珍寶。

外面的人走了進來。我知道我們活不了多久了。我擁緊懷裏的人，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一個聲音：“太後駕到。”

突破重圍

太後的突然到來讓所有人都戒備地停了下來。眾人都舉著劍防備著對手，但都不再進攻了，趙平之也停止了動作，與沈飛樹的劍相抵著，看向正緩緩從殿外走進來的太後。

我深出了一口氣，再看趙安之，幾瞬之間，卻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趙安之也勉強朝我笑了起來，我從來都沒有覺得能與所愛的人在一起活著，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

太後走進了內室，看見這景象，並無吃驚的神色。畢竟是母儀天下的人，這女人要比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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