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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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呶奴可汗要把三公主嫁給煜王,被他當堂回絕了,皇上震怒之下就把他關起來了,也算是給呶奴人一個交代,“方清暉接茬道:“抗旨不尊,以下犯上,這罪名安得可不輕,看來啊,他若是不娶耶律公主,皇上怎麽也得為了兩國情誼給他點顏色看看,”路嘯點頭表示讚同,“是啊,呶奴近來實力越發強大不給他們一個交代,後果會很嚴重的”,徐淵一直默默的聽著,這些國家大事他都不甚關心,他只是想清然知道這件事後會做何反應,路嘯見徐淵楞神,開口叫他:“徐淵,你想什麽呢?”徐淵看看他語氣中分辨不出情緒,“我只是在想,清然知道這件事會如何?”此話一說,所有人都沈默了。

果然不出所料,清然第二天就聽說了紀斐然被囚禁的消息,立刻跑去找路嘯,她不想找她大哥,雖然紀斐然拿走信函的事情方清暉並不知曉,但是她還是不想讓大哥幫紀斐然。清然到了路府,門口的家丁迎出來“方小姐,路大人被皇上召進宮了,走前吩咐如果您來讓您到書房等他回來,”清然坐在書房裏前思後想,不知道該怎麽辦,路嘯的安排說明他早就猜到自己會來,那麽他又好辦法嗎?無論怎樣至少先去天牢見見斐然。

等了約一盞茶的時間路嘯推門進來,清然站起來,路嘯顯得很疲憊,清然也不急著問,倒了一杯茶給他坐在旁邊等他開口,路嘯緩了好一會才說:“今天皇上召我進宮,說煜王受了鞭刑,”清然嚇得差點摔下凳子,“皇上怎麽會動刑,斐然是皇上的親弟弟啊,”路嘯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急,“呶努使者一直在朝堂之上當著眾大臣說煜王以下犯上,若在呶努絕對會施以重罰,還說縉朝的統治方式是兄弟共同治理,”“兄弟共同治理?皇上疑心那麽重,同輩的兄弟只剩斐然一個,他這樣說不是至斐然於死地,”清然越想越擔心,“那倒不至於,但是皇上為了在使節面前顯示天威,不得不小懲大誡,”雖然皇上不是心胸大度的人但是紀斐然畢竟是呶努公主看上的人,所以不會過分,但是即便是小懲也讓她心疼不已,“那皇上今日叫你去只是為了告訴你斐然被罰了嗎?”說起這件事路嘯更頭疼,路嘯那一日在朝上的小動作被皇上盡收眼底,當然看出了兩人關系不錯,“自然不是,皇上是希望我能勸勸煜王,不要再堅持,”清然想了想說道:“路大哥,我可以去看看他嗎,我會勸他同意的,”路嘯聽了她的話,沈默了一會才說:“好”。

天牢,紀斐然坐在墻邊,上方小小的天窗射進來些許的光線,可是整個牢房依舊是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樣子,紀斐然只穿褻衣,受了刑的緣故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粘著衣服,血已經幹涸,臉色也不太好,畢竟被囚禁著吃喝遠不如在王府,可是天生貴氣掩蓋不住,眼狹長飛挑,依舊那個英俊的煜王,遠處傳來鑰匙嘩啦嘩啦的聲音,紀斐然轉身一個守衛帶著一個人進來,那人穿著一件鬥篷,巨大的帽子遮住臉,看不見容貌,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皇兄派來的說客,清然掏出一錠銀子交給守衛,打開牢門放下手中的適合,拿下帽子,露出清麗的臉龐,微笑著看他:“斐然。”紀斐然沒想到她會來,立刻起身向她走過來,動作太大牽扯到身上的傷痕痛的不禁皺了眉,日思夜想的女子,一把攬入懷裏,一瞬間身上的疼痛都不算什麽,清然被他抱著,近距離看著他一身的傷痕第一次不敢伸出手回抱他,一下子就紅了眼眶,這樣落魄的紀斐然還是第一次見到,紀斐然松開她,彎下身子視線與她齊平,擡手摸摸她的頭:“怎麽了,看到我不高興嗎?”清然別過頭,不敢看他,生怕眼淚掉下來,拉拉他的手,“過來坐下,我給你上藥,”清然陪他一起做在地上的茅草上邊,絲毫不介意的樣子,輕輕揭開他的衣服,一道道傷痕猙獰的咧開著,每碰一下紀斐然都疼的倒吸冷氣,清然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牙齒咬住嘴唇生怕弄疼他,紀斐然看她忍得辛苦長臂一伸把她攬住,心疼的說:“好了,過幾天就會好的,把你嚇著了是我不好,不要難過了,嗯?”

清然拉住他的手,“斐然皇上明明就是有意要罰你的,你幹嘛上這個當,”

紀斐然捏捏她的手,“我知道啊,可是不然呢,要娶那個什麽公主嗎,”

清然咬咬牙擡起頭看著他說:“娶了那個公主有什麽不好,皇上性格多疑,就算你再如何他也不會對你放心,那個公主剛好是你的護身符,呶努耶律可汗今年剛到中年,他至少可以保你半生無虞,”

紀斐然松開她,臉色冷了下來,“你是來做說客的?我娶了她你就可以嫁給徐淵是不是,你想得美,”說完賭氣似得,歪過頭不看她。清然掰過他的臉狠狠的拍了兩下,“我是心疼你好不好,看你被打成這個樣子我心疼了呀,”紀斐然聽到她的話,面色稍微舒緩了一些,清然看他的臉色轉好,繼續說道:“斐然,你就答應好不好,”聽到這他的臉色徹底沈下來,“清然你要是一直勸我娶她,你就不必待在這了,我好不容易見到你,你竟然勸我娶別的女人,”清然說這些覺得心如刀割,可是紀斐然身上的傷痕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不能兒女情長,“好啦,我不說話,你皺著臉的樣子真醜,”說完起身拿過食盒打開,端出來之前為他準備的飯菜和一壺女兒紅,“來吧,看你憔悴的,嘗嘗我做的菜,”說著遞了一雙筷子給他,她不再提,紀斐然也不再擺著一張臉給她看,拿起筷子一道一道嘗起來,清然在一邊眼巴巴看著他,等著他評價,可是他就是一句話不說,她忍不住拍開他夾菜的手,“你別光吃啊,給點意見,”放下筷子,“唔,還不錯,”清然原本一臉期待這下子整個垮下來,“你是王爺,什麽好吃的沒吃過,我做的肯定不如你的眼,”說著就要收起來,紀斐然趕緊拉住她,“別收起來啊,逗你呢,看你,你做的自然是最好的,”清然看著他壞笑的臉,不時牽扯到傷口疼得咧嘴,想到初見時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和現在的落魄相比,如果不是自己,也許他會乖乖娶了公主,不會落得現在這個地步,心疼之餘抱住紀斐然,由於清然是跪在地上,紀斐然反而比她矮了一點,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反而覺得安心,這是第一次,平生第一次一個女人讓他有了安全感。

清然拿出一個酒杯給他,倒入女兒紅,醇厚的酒香立刻散發出來,挑動著他人的味蕾。紀斐然看著她,意味不明的笑著,猛地一飲而盡像是賭氣一般,不一會兒酒杯被扔在地上,意識逐漸迷離起來,最後倒在清然腿上,他撐著最後的力氣問她:“你在酒裏下了什麽,”清然用手撫摸他的臉,常年養尊處優,皮膚好得像個女孩子,“蒙汗藥而已,我知道勸不動你,所以早就做了準備,”說著拿出一張紙,分明寫著:臣弟斐然深感愧對皇兄一片厚愛,願娶漣漪公主,以社稷安定回饋皇兄恩德。他的清然竟然不惜以下蒙汗藥這樣的下三濫招數對他,從食盒底部拿出印泥拉過他的手指按在上面,紀斐然用盡力氣掙紮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她把沾染了紅色的指紋按在紙上,無力的垂下手,意識越來越模糊,清然看時間差不多,便把他扶到一邊躺下,輕輕吻上他的額頭,一滴眼淚落下,像極了訣別的畫面,看著她起身離去的身影,紀斐然昏了過去。

☆、煜王大婚

一紙悔過書,紀斐然又變成了那個風光無限的王爺。

清然一路走出天牢,一出大門徐淵便迎上來,‘啪’的一聲,清然手中的食盒落在地上,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麽支撐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徐淵攬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一臉心疼的樣子,“好啦,沒事了,”清然從懷中掏出悔過書遞給旁邊站著的路嘯,並囑咐他:“路大哥,一定要立刻叫給皇上,”路嘯點點頭,轉身拍拍徐淵的肩膀上馬離開,路嘯才離開,清然忽然大哭出來,她知道紀斐然會生她的氣,甚至會恨她,可是她又怕他不恨。他要娶別的女人了,她再也做不成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覺得心裏好委屈,不是沒想過他會娶別人,可是這一天忽然這樣近了,那個女人就住在城裏,所有的一切都近在眼前了,他再也不是自己的了,清然第一次在人前哭的這樣慘,徐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攬著她不至於摔倒,輕拍她的背給她順氣,直到清然哭的虛脫在他的懷裏,徐淵才打橫抱起她上了馬車回府。

方清暉對於這件事全程沒有表態,他看重自己的妹妹,超過一切,如果可以他可以縱容她做任何事情,他不需要阻止,不需要為她指明方向,他要做的就是靜靜等在門外,等著他懂事堅強的妹妹回來,然後繼續義無反顧的支持她的決定,作為一個哥哥,他或許不能做到只手遮天讓他的妹妹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他也不能做到富甲天下,讓她可以隨意揮霍,他是朝廷命官,他要為皇上負責,他稍有不慎就會牽連到這個唯一的妹妹,但是他要給她,她想要的一切,如果她一定要紀斐然,他也會上奏皇上攀這門親事,只要她要。

徐淵抱著清然下了馬車,方清暉看到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後,看著他把清然送進臥房,然後退出來關上門,給她空間,站在院中,方清暉負手而立,清然的樣子讓他心疼,第一次看到她那樣不堅強,她會哭,但是從不在外人面前哭,徐淵站在他身後也是不說話,他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他多希望清然是為了他難過,為了他開心,而不是那個不懂珍惜付出的煜王,沈靜了好一會兒,方清暉說:“路嘯把悔過書送進宮了?”他不問清然有沒有做成,她知道那是清然想做的事,她一定做得很好,徐淵在身後點點頭,緩了緩又想到他看不見,“嗯,路大人一走,清然就哭了,”方清暉驀然,不過心裏還是覺得好受一點,畢竟清然能把徐淵當作自己人,他看得出,徐淵對她的疼愛,不遜於自己,清然失去了紀斐然,卻不會孤單。

清然躲在房裏不出來,只是哭,一想起自己把他的手指按在紙上的情景就哭得更加厲害,到後來哭得沒有力氣就只是抽噎,像瀕死的美人魚吐著泡泡,她不能原諒自己。晚飯的時候,方清暉端這小玉熱了三遍的飯,清粥小菜,這個時候再好的東西清然也是吃不下的,可是這個丫頭總是很容易生病,雖然從小勤練武功可是一點強身健體的效果都沒有體現出來,推開門,清然正靠在床邊默默得掉眼淚,他把飯菜放在床邊的凳子上坐在床邊上,拍拍自己妹妹的手,“然然,吃點東西,他已經回王府了,”說道紀斐然她的眼神才稍稍有了焦點,拿起粥一勺一勺的餵給她,上一次他們兄妹間這樣還是他捉弄妹妹被罰,一轉眼這麽多年過去,眼前的小女孩都已經開始為了心上人難過了。很快一小碗粥喝盡,方清暉終於放心了,他沒在說什麽,推開門出去,走了兩步退回來對守在門口的小玉說:“你去休息把,不用在這了,對了把後門兒打開,她這身體再翻墻出去估計走不到那了,”小玉也明白六王爺回府,小姐肯定會去偷偷看看他,於是點頭稱是。

夜色漸漸沈下來,清然一個人呆著房裏忽然很想見他,推開門沒有看到小玉,院子裏也沒有人,繞到後院卻意外發現後門沒有上鎖,一路順暢,她知道是哥哥安排的,她那個哥哥除了嘴笨,別的哪都好,來到煜王府墻外,看著高高的院墻,清然嘆口氣,又沒有萬貫家財門,鎖的那麽緊,回回來都要翻墻,熟門熟路的進了清芳苑,紀斐然不在的這幾天,院子裏沒人打掃,桌上布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物是人非吧,也許耶律公主嫁過來這裏就要被荒廢了。清然忽然想起自己埋在樹下的發簪,來到樹邊蹲下,卻遲遲沒有伸出手,她怕在看到那個發簪會更加難過,想到這些她苦笑著跌坐的樹邊又只是哭,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似乎只有這一件事是自己能做得了,紀斐然遠遠的躲在角落裏看著她流淚,一開始只是默默得掉眼淚,後來就是不能停止的嚎啕大哭,為什麽哭呢,是她親手把自己送出去的,是她破壞了他所有的計劃,他原本想皇兄囚禁自己就是為了讓他娶耶律公主,只要自己堅持下去皇兄總有一天會放了自己,那時候他就可以上奏皇兄,娶了清然,就算皇兄想借機永絕後患,也會為了千古名聲留住他的性命,至多是貶為庶人,那樣他就不用得到任何人的允許,和清然長相廝守,然而這一切計劃都不包括清然會對他下藥,他不是不恨她的,無論做出任何決定,做任何事沒有問過他的想法,總是自以為是一意孤行,如果她願意聽聽他的想法兩個人怎麽會漸行漸遠,而現在一切都成了定局,躲在這裏哭又有什麽用。

紀斐然從暗處走出來,站在離她遠一點的地方,他很怕自己會失手掐死她,那個自以為是的女人,“如果你不是來跟我遠走高飛的,那就走吧,”紀斐然忽然出聲,嚇了清然一跳,她沒想到紀斐然會在這裏,第一次在他面前不知所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我……”,紀斐然看都不看她,“怎麽?還有事,”清然被他冷淡的語氣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悶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先走了,”說完不等他回答便翻墻離開,她好怕下一秒他會說出傷透她心的話,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紀斐然心裏也是不舒服,可是他忍不住對她的責怪,可是責怪又如何,埋怨又如何,看到她哭他還是心疼的忍不住出來阻止,看著她離開又開始舍不得,心裏恨自己沒出息。清然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方府,想過他會恨自己討厭自己,可是真切的見到他又親耳聽他說出那些趕自己走的話,依然心如刀絞。

初十,黃道吉日,皇上怕夜長夢多,決定六日後便讓二人成親,耶律公主與煜王的大喜之日,全城大喜,煜王的形象一下高大起來,原本只覺得他是個斷袖,現在竟然可以為了江山社稷娶一個女子,百姓都說他是國家之福。自從皇上下旨那日起,清然就很少見到路嘯,作為禮部尚書,六王爺大婚之禮不容有失,路嘯忙的腳不沾地,從洛陽運來的牡丹擺滿了城中街道,從煜王府到驛站的街道上掛滿了彩綢,城內一番喜氣洋洋,似乎只有她一個人與別人忙碌而歡喜的氣氛不符,最近方清暉也不見人,皇上命他在大婚期間做好公主所在的驛館附近安全工作,每天起床時他已經上朝去了,晚飯也很少回來吃,大多數時候都只有她和徐淵兩個人,清然愈發的沈默,似乎所有人都為了這件事而歡喜,只有她一個人是煞風景的存在,沒有人關心,紀斐然娶妻她是否會難過,雖然她似乎已經沒有了難過的資格,徐淵見她一日日沈默下去,想著帶她出去散散心,可是卻不知道怎樣開口,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

六月初十,這一天終於到了,方清暉一大早就囑咐徐淵要好好看著清然千萬不要沖動做出什麽傻事來,徐淵來到清然房門前,看到小玉在門口,以為清然還沒有起,剛要走小玉就叫住了他:“徐公子,小姐起來了,你進去把,”小玉看到清然最近郁郁寡歡,心裏也很不是滋味,畢竟自己是一直看著他們倆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份上的,徐淵“嗯”了一聲推開門進去,清然回頭看到是他,站起來對他說:“徐大哥,你陪我去城外的尼姑庵裏為爹娘祈福吧,順便我想靜靜心,”徐淵點頭答應,兩人稍微準備了一下,囑咐小玉待方清暉回來後告訴他一聲,兩人就啟程去了靜心庵。

☆、釋懷

煜王府是滿眼喜慶的紅色,然而所有的暖色在紀斐然眼中都是消散不去蝕骨般的寒冷,有一種愛叫紀斐然與方清然,他們為了對方生,為了對方死,為了對方可以付出一切,有一種錯過叫紀斐然與方清然,即便愛得再深,也抵不過命運的安排。直到這一刻,新嫁的六王妃坐在房裏等著他,堂外的賓客歡聚一堂,紀斐然還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可以對她坦白一點,結局會不會不是今天這個樣子,如果自己能夠設身處地的為她想一想,是不是她就不會那樣怨自己,如果自己不是把她當作需要自己保護的小女孩,所有心事都告訴她,傾訴給她聽,傾聽她的意見,是不是今日鳳冠霞帔,八擡大轎娶回來的就是自己方家清然,這時劉公公進來,看見紀斐然在那楞楞的不知道在想什麽,小心的走過去,“王爺,皇上叫您出去呢,”紀斐然回過頭看是劉公公,點點頭,堂外酒宴上聲音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自己這個新郎官躲在這裏委實不妥,再想這也許喝了酒就可以忘記這些不愉快,於是起身跟著劉公公出去了,可是他似乎忘記了,自己一直是個酒量很好的主。

酒宴上觥籌交錯,似乎沒人關心這場聯姻是否是紀斐然所喜歡的,他們只知道這場風波終於過去了,皇上還是疼愛紀斐然的,畢竟是親生兄弟,愛之深責之切,而紀斐然而終於在有生之年做了一間大好事-----娶了耶律公主,兩國友好往來,沒有戰亂,他們自然可以做自己的官,享自己的福,因此在婚宴上每個人都是喜氣洋洋的。紀斐然走到皇上身邊時,皇上也是微醉了,幾個位高權重的大臣趁著今天高興輪著敬了酒,加上這是諾大的縉朝開國以來第一次兩國之間聯姻,熱鬧非凡而且兩國交好,自己多了一個友邦支持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皇上自登基以來唯恐不能立威 ,這一次十足十的有了威信,豈能不高興,紀斐然單膝跪地行禮:“臣弟,參見皇上,”皇上看看他,起身扶起他拉著他坐下,“斐然,皇兄不是故意要罰你,只是……”皇上忽然壓低嗓音指著坐在不遠處的槐塵,“那個使者嘴毒的很,為兄被他氣糊塗了,你別怪為兄,”紀斐然聽了這話放下酒杯站起來拱手說道:“皇上,臣弟惶恐。”皇上笑著拍拍他肩膀,“去把。那些大臣今天說要灌醉你呢,”紀斐然答了一聲,端起酒杯挨桌敬酒,恭喜的聲音絡繹不絕,紀斐然暗暗的想,既然你們那麽開心為什麽不娶了她呢,紀斐然勾勾嘴角喝下一杯又一杯,一雙桃花眼漸漸迷蒙起來,可是他知道自己沒醉,來到方清暉和路嘯身邊,兩人見他過來,端著酒杯站起,“煜王恭喜,恭喜啊,”說完一飲而盡,方清暉二人今日心裏也是不痛快,這裏賓主盡歡,而方清然獨自帶著徐淵去了冷清的尼姑庵祝禱,這是何等的落差,為何情然沒有這般好命呢。

紀斐然看到他們也想起了清然,心裏也是不好受,喝盡杯中的酒,靠近路嘯小聲得問:“路嘯,清然今天怎麽樣了,”他不敢問方清暉,剛才他清楚的看到方清暉端著酒杯的手青筋裸露,必是看他不痛快,路嘯看了看方清暉,剛才紀斐然聲音雖小但是方清暉聽的一清二楚,雖然恨他有了王妃還惦記自己妹妹,可是想想清然可能也想見他,於是對著路嘯點點頭,路嘯拉過紀斐然小聲回答:“清然今天一早就去了城外尼姑庵,”紀斐然聽了路嘯的話,驚得半天說不出話,尼姑庵,她當真要與自己段情斷義了是嗎。這時一位不懂眼色的大臣湊過來敬酒,被紀斐然一記冷眼嚇得不敢上前,其他人見他面露慍色也不敢過來,那邊皇上派劉公公送別了槐塵剛剛回來,經過紀斐然身邊被他拉住,“谙達,我要出去一趟,你幫我瞞住皇兄,”劉公公看他一臉嚴肅,慎重的點點頭,紀斐然放下酒杯跑了出去,所有在座的大臣看到他跑出去都不敢吭聲,看劉公公的臉色,這件事自己不知道最好,於是所有人繼續喝酒吃菜,裝成沒看見,路嘯看到他跑出去心裏近日來的憋悶一掃而空,朝堂上呶努使節的一再逼迫,包括酒宴上的布置等等也橫加阻撓,那個公主雖人生的美麗可是搶了清然的人,還不依不饒真是讓他心裏很的牙癢癢,現在紀斐然丟下新娘子和滿座賓客去找清然,當真是讓他心裏痛快一把,劉公公來到皇上身邊,小聲稟報:“皇上,王爺去青樓了,今天也算做足面子了。”劉公公知道,瞞是瞞不住的,索性編個理由混過去,那使者走了,公主一人在這,無依無靠能如何,更何況六王爺是斷袖她活該嫁過來,皇上也是如他這般想的,想想紀斐然連日來已經做的很好了,今天就不逼他入洞房了,畢竟他不喜歡女人,所以也沒有說什麽。

紀斐然出門便牽起門外拴著的馬,向城外奔去,在縉朝,武官騎馬,文官乘轎,這是祖宗規定的,因此今天煜王府外停滿了轎子和馬匹,只是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的武將今日要步行回去了,紀斐然很怕,怕自己去晚一步清然就削發了,其實他不敢想的是,也許清然早就已經斷了三千煩惱絲,了卻紅塵了,是得沒錯,打紀斐然聽路嘯說清然去了尼姑庵,再看方清暉對自己的隱忍,他第一想到的就是清然出家,方清然,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能親手把自己送到別人的身邊,如今又這樣子,到底是要他怎樣,一路飛奔,終於在馬匹快要虛脫的時候到了尼姑庵,此時已是傍晚,他害怕自己來遲了,卻下了馬不敢進去,自己該如何面對一個為了自己段情斷愛,了卻紅塵的女子,一步一個臺階,緩慢的走到院門前,尼姑庵裏不容男眷天黑後進出,不過這裏是皇家庵堂,他身為王爺自然能夠進出,一位尼姑迎出來攔住他,“施主,現在已是傍晚,若上香祝禱,請明日再來,”紀斐然好象沒有看到她一般直直的往裏面走,小尼姑眼見攔不住他便急匆匆的前往大殿通知惠安師太,惠安師太是尼姑庵的負責人,在此修行30餘年,佛根深遠,惠安師太聽說有男子硬闖便出門查看,見是紀斐然便上前雙手合十攔在他面前,“煜王大駕不知漏夜前來有何貴幹,”紀斐然跟惠安師太有過幾面之緣,以雙手合十道:“本王此次前來是尋一為朋友,打擾了師太清修,”惠安知道他是來找清然的便側過身讓開一條路來,紀斐然謝過師太向大殿走去。

香火繚繞,紀斐然的心卻越揪越緊,他好怕,他好怕失去這個心愛的女子。還未跨入大殿,便看見一女子,青衣黑發,跪到蒲團上念著佛經,她似乎比那次見她時更加清瘦了,瘦削的背影,刺痛了紀斐然的心,還好,還來得及,他快步跑進去,從後面抱住了方清然,日思夜想的人兒,此時他覺得就算她給自己下一千次藥,算計自己一千次,自己還是會原諒她的,清然被他突然抱住,嚇得丟了手裏的佛珠,這個時候不是他與耶律公主的大婚筵席嗎?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清然用力掙脫他的桎梏,退後一步,兩個人面對面卻相對無言,惠安師太這是進來對紀斐然說:“王爺,男眷不得在本處過夜,”紀斐然點點頭,惠安師太沒再說什麽帶著小尼姑進了後堂,清然此時回過神來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啊。”紀斐然上前一把摟住她吻上她的唇,真是個羅嗦的女人,一見他就喋喋不休,還敢提什麽大婚,若不是她擾亂計劃今天自己娶得就是她了,清然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何況這裏又是菩薩面前,總歸不好,她用力推他,“紀斐然,你躲開啊,”紀斐然抱著她不松手,頭壓在她的肩膀上耍賴:“我不躲開,我走了你削發為尼我怎麽辦,清然我們遠走高飛好不好,你不要出家,你怎麽舍得我呢,”紀斐然抱著她嘴裏說了一大堆,他從未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清然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是以為自己要出家,才忽然跑過來的,清然一下子心軟了,拍拍他的背說:“好啦,誰說我要出家的,”紀斐然擡起頭害怕她騙他,就是不松手,“你騙我,你是想讓我娶了那個什麽公主,是不是,”方清然好笑,這時候的紀斐然真是孩子氣的不行,“我沒騙你,我是來為我父母祝禱的,每年我都會去寺廟祈求他們在極樂世界開心快樂,”紀斐然拉著臉表示不信,方清然抽出手扒拉他的臉看向擺在那的父母靈位,“你看,我幹嘛騙你,我父母靈位都在著呢,我真的沒有要出家,”紀斐然松開她,別扭的看向外面,轉身就要走,清然看他臉都有些紅,一把拉住他,“餵,幹嘛去啊,剛才不還斬釘截鐵地說不走嗎,”紀斐然被她拉著卻不看她,清然好笑,看著他的樣子忽然釋然了,就算他娶了別人,那又如何,自己何必計較,他能在大婚之日撇下新娘來找自己,自己還求什麽呢?想到這心裏甜的一塌糊塗,抱住紀斐然,“斐然,你真好!!”

☆、怦然心動

愛情很簡單,有時候就是那麽一瞬間的怦然心動,相愛的兩個人,總是能找到人生的契合點,相同的喜好,相似的生長經歷,一起努力的人生目標,無論是哪一個,相愛的人在一起總是愉悅的。對於方清然而言只要她的斐然能夠把她放在心上,他娶了誰其實都不那麽重要。心動,是湖心泛舟時他如水的眼眸望著她,親手為她挽發插上蝴蝶簪,心動,是他在大婚之日丟下新婚妻子及賓客,一路策馬而來,從身後抱住她時的驚喜,紀斐然,縱使一千種樣子,在她面前卻只會是溫柔帶笑的眉眼,上揚著嘴角給她無限美好,為什麽不愛這個男人呢?他或許不能給自己一個家,可是灑脫如清然,她從不在意家所表達的愛情深淺。他在這裏,所以不用在乎他為什麽拿走信函,因為他總有他的道理,與愛她不想違背,他在這裏,所以不用在意是否他已經另娶他人,畢竟那是自己逼他的,他都不怪自己,自己何必介懷。

眼見時辰不早了,紀斐然也不是誠心壞了尼姑庵的規矩,便規規矩矩的道別,帶著清然下山上馬離開,徐淵躲在佛像後,從紀斐然出現到他帶著請然離開,他始終沒有站出來,阻攔,斥責,挽留,這些都沒有,他永遠是這樣的男子,清心寡淡,儒雅卻不失堅持,他知道此時此刻的清然最想見的人就是紀斐然,她之所以和自己來這,只是因為不想見到他娶了別人,那刺眼的紅色早就如同尖刀插入她的心,他從不敢對她說讓她放棄的話,因為自己何嘗不是那樣堅持喜歡著一個也許和自己永遠沒有可能的人,或許他們不會成親,但是等到以後白發蒼蒼,兒孫滿堂的時候,想起自己年少輕狂時,曾經也追求過自己深愛卻得不到的女子,那時候應該覺得不枉此生,想到這些,這個溫潤的男子微笑,出了庵門離開。徐淵一路往方府走,路過煜王府,張燈結彩,賓客陸續的離開,可是喜氣熱鬧的景象仿佛歷歷在目,那個公主可能還在等待她喜歡的男子推開門用大紅喜杖挑起蓋頭,與她百歲合歡,可惜她心愛的男子早已帶著他真正喜歡的女子離開了,這是怎樣的陰差陽錯,清然深愛紀斐然卻無緣成為夫妻,耶律公主非紀斐然不嫁卻只能在新婚當晚獨守空房,如果相愛的人能在一起也是世間一樁美事,這時前面兩個並肩而行的人身影很是熟悉,卻是路嘯和方清暉,路嘯隨皇上前來沒有乘轎,也沒有隨從跟著,只能步行,而方清暉早上是騎了馬走的啊,徐淵停在他們身邊,笑著問:“方大哥,今日沒記錯你是騎馬離開的啊,怎麽現在走路回府啊,”方清暉見是徐淵,知道清然一定跟紀斐然走了氣得牙根癢癢,路嘯在一邊笑的東倒西歪,拍著方清暉說:“他讓我告訴紀斐然清然的行蹤,結果冤有頭債有主,紀斐然剛好騎了他的馬走了,他只能陪我這個閑人走回去了,”路嘯在紀斐然大婚一事上安排的甚是妥當,得到了皇上的嘉獎,賞賜自然是少不了的,現在儼然成了皇上身邊的紅人,而方清暉堂堂兵部尚書竟然還要負責調動兵力負責所謂的公主安全,真是憋屈死了,好不容易把紀斐然弄去自己妹妹那,還沒高興一會,出來一看,馬沒了,招來煜王府看門的一問,說是王爺急匆匆的上了他的馬走了,他們是快活了,自己還要走回去,心裏此時越想越憋屈,索性一躍上了徐淵的馬,回頭對路嘯說:“路大人還是自己走路回府數皇上的賞賜吧,下官先走一步了,”說完不顧路嘯鄙視的眼神和徐淵兩人離開。

紀斐然帶著清然去了湖邊,兩人下了馬便上了小船,船上的老者看到紀斐然來了起身招呼:“煜王漏液光臨,小人在此恭候多時,”齊伯是紀斐然安排的在這裏看守小船的,紀斐然上前跟齊伯打招呼,“齊伯這麽晚麻煩你了,不是說晚上不必在這了嘛,您回去休息吧,”齊伯上了岸笑笑說道,“在船上心裏踏實,”說完便離開了,紀斐然帶清然上了船,船劃到湖中心的荷花叢邊便停下了,紀斐然進了船艙,看清然正楞楞的出神,他繞到她身後抱住她,輕輕伏在她耳邊說:“在想什麽這麽認責,”清然回過神沒有回答他,只是問道:“那個老伯是誰啊,以前沒見過,”紀斐然在她身邊坐下,“齊伯以前是舵手,出海遠行什麽的,生活自由自在,現在老了身體不好了,沒法留在船上,可是一輩子沒兒沒女,妻子又死的早,如今只剩他一個人,我買下的這個小船就是他的,他一輩子不願意離開水,所以就留他在這看船,平時修理一下什麽的,也算他有生活來源,”清然聽了擡手戳戳他的頭,“沒想到你還挺有善心的嘛,”紀斐然不屑的躲開她的手,“我是覺得斷袖有傷風化,以後死了見了閻王,他萬一接受不了,看在我平時多做好事的份上對我好點,投個好人家兒,”清然鄙夷的看著他,這個人總是沒有正形,紀斐然也不在意,繼續說道:“餵,剛才你想什麽呢,那麽專註,別轉移話題,”清然見瞞不過他,臉垮下來說道:“沒什麽只是想起上次就是在這,你送我那個簪子,”紀斐然知道她是想那只簪子了,卻還是要逗逗她,“嗯,那個簪子可是本王第一次親自挑禮物給女孩子,”“你說什麽!!!”清然嚇了一跳,“是啊。以前我去青樓的時候都是叫管家選禮物,我帶上送她們的,”打完一槍,紀斐然又補上一槍,“說起來好久沒見你帶過了,現在在身上嗎,”清然不說話了,那個簪子被自己埋在了煜王府樹下,怎麽可能立時三刻拿出來給他看,清然尷尬的站起來,邊說邊向外走,“斐然,我們……我們去船頭看看荷花吧,”紀斐然一把把她拉住,清然在穿上站不穩一下子跌坐在他懷裏,剛要起身一支發簪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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