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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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發間,伸手摸著,是那只蝴蝶發簪,她擡起頭驚訝的問他:“這個簪子我明明……”“明明埋在我家樹底下了是吧,你膽子真的大,我送的東西竟然隨便就埋在那,”紀斐然搶白,清然囧的不敢說話,她沒想到他會看到,很是不好意思,也不敢問他是怎麽看到的,紀斐然看她囧的小臉緋紅,攬過她說:“清然,我拿走信函是怕你做傻事,你哥哥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一定會為了救他不擇手段,但皇兄不是好惹的,他要是知道你手裏有證據一定不會饒過你,那麽那時我也救不了你了,我承認我是自私,是我不好,”在這個時候,過往之間的那些不能說出口的話都變得似乎很容易,清然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細細的低語,心裏踏實的不得了。他是王爺,是縉朝唯一的王爺,他從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什麽,而現在他願意一字一字解釋給自己聽,她心裏忽然覺得很暖,小聲說道:“斐然你生我氣嗎,對你下藥的事,”紀斐然聽到這推開她出了船艙,清然笑著追上他,拉著他胳膊晃他,“斐然,對不起嘛,”紀斐然轉身抱住她,他並不打算告訴她自己原本的計劃,他怕她會失望難過,她每次哭的時候鼻子眼睛都紅的嚇人,總是讓他心疼不已,而且他自信自己有辦法解決,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女人操心,想到這他囑咐清然:“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跟我商量之後再做決定,知道嗎?”清然在他懷中點頭,心滿意足的笑著,紀斐然從來都不舍得跟她生氣。

煜王府,賓客一個個離開,管家送客之後便吩咐下人收拾殘局,自己則到了紀斐然的婚房外面,輕輕敲敲門說道:“王妃,您先休息吧,王爺他喝醉了去客房了,”老管家年過半百,從紀斐然封王搬出皇宮那日起便跟著紀斐然,這麽多年自家的主子自然很清楚,對誰有那份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和方清然在一起的時候,王爺笑得比和蕭將軍在一起時還要開心,這位王妃處心積慮進王府又能如何呢?枉論能不能比過方家小姐,就算已故的蕭將軍也是比不上的,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女聲:“我知道了,管家你先下去把,”管家答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屋內,漣漪公主自己揭開蓋頭,想起乳娘跟自己說,新婚一定要丈夫揭開蓋頭才吉利,寓意夫妻二人生活從此稱心如意,可是嫁進來第一夜,連丈夫的人影都不見,這算哪門子稱心如意呢。

關於紀斐然,她在京城幾日多少有所耳聞,煜王爺紀斐然是斷袖,這是整個京城人盡皆知的秘密,幾年前與大將軍蕭縱的事情傳的滿城風雨,但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可是她聽說蕭縱已經死了多年,他死後紀斐然也沒再於誰真正有過交好,有人說他喜歡方大人,可是自己覺得那個方大人看上去很正直,不像那樣的人,而且有傳言說,前些日子有人見到煜王府住著一位貌美的姑娘,那時她抱著僥幸的心裏,覺得只要紀斐然喜歡女子就好,再貌美的女子比得上她嗎,更何況自己是一國公主,一定能夠成為他喜歡的人,然而到了今天,守著諾大的空房,新婚的龍鳳喜燭還亮在那裏,卻是淒涼無比,想著第一夜就是這個樣子,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如何,心裏就苦楚無比。

☆、一生一次的選擇

耶律﹒漣漪是呶努可汗最小的女兒,可汗五十歲時,王妃生下了她,可汗沒有女兒,兩個兒子都是人中龍鳳,因此對於這個老來得子的教育就更為嚴格。呶努是游牧民族,騎射是每個呶努人出生的必備技能,漣漪作為呶努人的三公主,對於騎射的要求就更高了,而且作為老來子,她的騎射是可汗從小手把手教的,這是他兩個哥哥沒有得到過的殊榮,八歲起,漣漪就幾乎都是在馬背上度過的,她是公主,是呶努的驕傲,是呶努最美的女孩子,她不能是一個只能看,卻什麽都不會做的女子,所以當其他孩子在她那個年齡還在家中哭鬧時,她已經馳騁在草原,彎弓射殺,十二歲她就可以一箭射下天空飛過的雄鷹,她的美是天生的,卻不是她唯一的標志,其實她也很想只做一個普通的孩子,圍繞在母親身邊,撒嬌玩鬧,學習女孩子應該學的那些東西,穿漂亮的衣服,挽美麗的發髻。可是她不能,她是公主,唯一的公主,每一年的古爾節,是呶努各個部族最歡樂的節日,在那一天所有部族首領都要帶著自己最優秀的兒子和女兒前來拜見可汗,屆時女子和男子各成一隊,各自比拼騎射,最後的兩個贏家可以得到可汗賞賜,這是每個部族兒女所追求的最大殊榮,而她要做的就是在比賽來臨時,在所有部族首領面前一舉奪魁,她必須是最好的。

漣漪有一個願望,她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嫁一個心愛的人,離開呶努,離開父親的陰影,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女子,不受任何拘束,耶律可汗的兒女從生下來那天起就是被安排好的,讀書,騎射,娶妻生子,沒有一個是自己可以做主的,父親一輩子的心血都用來經營,今日的繁榮昌盛是父親一手打造的,作為他的女兒不能夠在政治上幫助他,那麽一定要在維系部族關系上起到作用,所以她很小的時候知道自己的婚姻是交易,是不為自己選擇的。

十八歲生日,是呶努女孩子的成年禮,在這一天,父母親手把她的腰帶系在窗欞上,代表這他家的女兒從今天起就可以出嫁了,喜歡她的男孩子看到腰帶,也可以上門提親,只要女兒點頭,這樁婚事就能得到祝福,還有父母的同意,所以在呶努,婚姻可是稱得上是自由的,無論男子女子都有自己的選擇權,有決定自己伴侶的決定權,當然這一切不包括她可汗給自己每個孩子一生只有一次的選擇權,可以在任何事上做出自己的決定而不必遵從父親的選擇,而她十八歲的選擇就是在父親規定的範圍內選擇一個自己願意嫁的男子過完餘生。

其實漣漪最愛的人並不是紀斐然,而是那個在她幼時學習騎馬時每次都騎著馬而來,並在她摔倒時第一個沖上去的男子,他是呶努最俊美的男子,是每個女子都想嫁的男子,耶律﹒槐塵。他的父親是可汗的兄長,是漣漪的叔叔,本來他可以是一個尊貴的王子,然而在他剛出生第二年,父親發動政變失敗,被可汗擒獲處以極刑,母親也隨父親殉情了,一日之間他就變成了孤兒,後來可汗把他接到宮中養大,卻尊貴不似從前,他是雜役,是馬夫,是奴才,卻再也不是什麽尊貴的王子,成年的那一天,可汗告訴他,他的父親是罪臣,而他不是,他可以成為將軍,成為貴族,甚至打敗自己的繼承者成為一個王,只要他努力去做,可汗可以給他所有他能勝任得到東西。從那一天起,槐塵越發變得冷漠無情,他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他並不認為他的父親是對的,一個臣服者之所以臣服是因為本身就沒有那個能力,再不服氣也只能是失敗,而自己不同,他要做王,要在比賽開始的時候打敗叔叔的兒子成為呶努新的領袖,他並不恨自己的叔叔,反而是崇拜,他一直努力成為一個優秀的政客,他不擇手段,因為一個王,是不會優柔寡斷的,叔叔可以為了國家的未來親手把自己的女兒送去聯姻,那麽自己也可以千裏迢迢把自己的愛人送出嫁。

漣漪是槐塵有記憶以來唯一真正關心他的人,那時的他只是一個馬房的雜役,他的任務就是陪著小公主學習騎馬,每天他要牽著馬等她,然後在傍晚送她回去,如果公主騎馬受傷,第一個受責罰的就是他,所以他漸漸養成了保護她的習慣,也許是習慣,也許是出於本心,但他從來沒有否認他愛的是那個每次他受傷時第一個為他包紮,噓寒問暖的女子,也許他們的相愛只是在忍心冷淡的宮中兩個渴望關愛的孩子相互依偎的產物,公主十八歲成年禮那天,可汗招他進宮,告訴他公主要陪同他一起出使縉朝,他要做的就是極力促成公主與選中的駙馬的婚事,最終使得兩國交好,他記得那晚月色很美,明澈如她的眼睛。

漣漪不能選擇槐塵,父親給她的選擇就是在縉朝選擇一個位高權重的人成親,首選就是皇上或者紀斐然,所以她在第一次見面就一眼看中了紀斐然,因為他有著和槐塵一樣的俊美,一樣深邃的眼眸,而促成這樁婚事也成為槐塵能為心愛的女子最後做的一件事了,可是他知道她不會幸福。

新婚的第三天,漣漪始終沒有見到紀斐然,她也沒有像管家預料的那般發脾氣,她只是挽了已嫁女子的發髻,一個人帶在煜王府,像是從未有過紀斐然這個人,她不是不喜歡紀斐然,只是學不會強迫,她不是沒有看到清芳苑中的花草,秋千,以及屋內女子的衣服,配飾,還有鏡匣內的耳墜首飾,可是怎麽辦,自己終究還是要嫁過來的,原以為有機會奪回季斐然的心,或者哪怕占據一部分,她不介意做一個開明的王妃,讓紀斐然娶了他愛的那個女子,可惜紀斐然連一個表現的機會都不曾給她,那個女子到底是怎樣的人呢,可以讓整個王府的人對她冷眼相待,是因為她的出現,那個女子不能成為他們的王妃嗎,她忽然很好奇。

紀斐然近日來一直賴在方府,他是王爺,所以方清暉也不敢趕他走,清然打從那天回來之後就對紀斐然態度很差,整個方府氣氛十分尷尬,路嘯嚇得不敢去方府蹭吃蹭喝,方清暉一次在飯桌上責怪清然把蔬菜扔出來後被紀斐然狠狠的剜了一眼,之後每天都去路府吃飯,如今局面更加尷尬了,徐淵,方清然,紀斐然,紀斐然很頭疼,自從大婚那日自己跑出去和清然劃船歸來她就不愛搭理自己,而她的房間只有徐淵能進,而他不能,美其名曰人家是未婚夫,再又一次被堵在房門外之後,紀斐然一臉郁悶問小玉:“小美玉啊,你說本王看上去像壞人嗎,我又不會吃了她,”小玉笑笑說:“嗯,估計是因為王爺你有妻室了吧,”紀斐然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在吃醋,其實徐淵和清然也沒有什麽男女之事,只是自方清暉做官之後,方家的產業都並入徐家名下,方家只是留有股份而已,但是私底下這些產業還是方家的,這些事都是私下進行,由清然負責,如今是茶葉上市的時節,徐淵的父親還在世,自然用不上徐淵,但是清然還要忙活這些事,徐淵是最好的搭檔,而這些事紀斐然是一點都不懂,他只會說哪種茶葉好喝,哪種茶葉不好喝,可是他不知道這些茶葉自己之所以可以喝上都是方家和徐家的作用。

七月十六,是皇上的生辰,自然又成了宮中的一件大事,路嘯又是忙的腳不沾地,這是自己生任以來第一次負責皇上的生辰自然要辦的隆重有新意,因此清然和徐淵設計了一系列的茶具,配合今年新茶上市一並呈現在宴席上,按照慣例,所有命婦及大臣親眷都要列席。紀斐然最近很憂愁,皇兄的生日,他一定要帶那個公主一同去的,可是清然也會隨方清輝出席,本來清然最近吃醋吃的緊不愛搭理他,到時候自己豈不是跟她說不上話了,清然一進院子就看到紀斐然托著下巴,一個人坐在凳子上沈思,她輕輕地走過去,忽然大力的拍了他一下,紀斐然嚇得差一點吐血,拉過她坐在身邊,小心翼翼地說:“清然,有個事……”方清然喝著水等他說下去,“唔,就是皇兄生辰我要帶那個公主去,你……回來回不回不理我了,”清然聽到他的話,很認真的想了想,直到紀斐然快要崩潰才點點頭說道:“會,”說完就起身進了房間,留下可憐的煜王在風中微微淩亂。

☆、皇上壽宴(1)

清然最近每次看到紀斐然都下意識的不想和他說話,想到他不再是自己喜歡的那個紀斐然了,他有妻室,以後還會有屬於他們的孩子,而自己卻說不上是他的什麽人,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可是換個角度想,漣漪公主下嫁有一段時間,卻始終沒有和紀斐然說上話,紀斐然從大婚那日起就一直住在方府,她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公主,漣漪公主背井離鄉,自己起碼有哥哥,有徐淵,有路大哥,她卻只能一個人住在王府,紀斐然的心不能給她,那麽人也不能擁有,對於一個女子而言還有什麽呢,所以每次見到紀斐然心裏各種想法都會湧上來,五味雜陳,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壞女人,甚至變的自私。

晚飯後,紀斐然拉住正要回房的清然,“清然,咱倆出去走走把,”清然剛想拒絕,徐淵走過來說:“去吧,正好一會老家有人要過來送東西給我,”清然知道徐淵並不想紀斐然知道他家族的生意,只好答應紀斐然。清然心裏的想法,徐淵心裏很清楚,可是他有自己的驕傲,他不是趁虛而入的人,清然有沒有喜歡自己他很清楚,他只想讓清然覺得高興一點,他並無意幫助紀斐然。

湖邊,紀斐然靜靜的坐在岸邊不說話,寶藍色的衣衫,月光下分明的輪廓,被湖水映襯的眼眸,他曾是最無心的男子,他不在意別人的想法,不在意別人怎麽說自己,也不曾在意誰的心情,只過自己瀟灑快樂的日子,可是現在他靜靜的坐在這,心裏為了自己對他的冷淡而難過,清然忽然發現自己最近真的很任性,她把頭靠在紀斐然肩上,輕輕地說:“斐然,我喜歡你,”說完她明顯感覺他的身體一僵,紀斐然擡起手攬著她,“清然,我知道你在別扭什麽,可是我們沒法改變什麽,在一起一天就要快樂一天,你說呢,”清然正沈浸在對紀斐然的愧疚中,他說什麽她都覺得有道理,這一刻比什麽都覺得安心,忽然湖對面煙花一起在夜空中璀然綻放,似流星般滑落天空,整個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晝,在這樣的夜晚兩個人顯得浪漫異常,紀斐然擡手托著她的臉就這景象吻上她的唇,這一刻沒有漣漪公主,沒有什麽王爺,他們只是一對相愛的男女,紀斐然摟著她兩個人倒在岸邊的草地上,湖上時不時飄來荷花的芬芳,醉人的夜色,直到清然憋不住用手輕輕推他,紀斐然才戀戀不舍的放開她,紀斐然舒展身體躺在草地上,清然也順勢枕著他的胳膊躺下,許久幽幽的說道:“斐然,明天你回王府把,”紀斐然不解的問:“回去幹嘛,對了那個公主到底叫什麽啊,上朝那次我就沒認真聽,後來讓我娶她,也沒告訴我叫啥,”清然聽了一臉黑線,大婚有一段時間了,竟然還不知道人家叫什麽,“是耶律公主,她叫耶律漣漪,你用點心好不好。”紀斐然聽了一臉不在乎,“幹嘛對她用心,你說他是怎麽想的,非要嫁給我,沒人告訴她我是斷袖嗎?這呶努人做事太武斷了。”清然對這句話很讚同:“嗯,我也納悶,那公主美若天仙,咋就看上你了,”紀斐然恩了兩聲,發現清然好像在罵他,可是又跳不出錯,哼了一聲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又問道:“你剛才說讓我回府,還沒說為什麽呢,”清然腹誹,都怪你打岔,“後天就是皇上壽辰,你不能和公主分開去吧,要是在皇上面前顯得你們太生疏,對你反而不好,所以你明天回府,起碼說上話,你覺得呢,”紀斐然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紀斐然回了王府,漣漪起床後丫鬟便來稟報說王爺回來了,漣漪讓下人備好早餐,梳洗完畢就去了前廳,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自己初次見面的夫君,哭鬧?責怪?漣漪失望的想著,如果有用的話,不管哪一種她都願意試一試,可惜塞外的女子做不來這一套,一路想著進了前廳,紀斐然正坐在那一個人吃早飯,看到漣漪進來,放下碗筷,冷冷的說:“一個人慣了,所以先吃了,”漣漪點點頭,也沒說什麽只是淡定的做過去做下吃早飯,紀斐然原本已經做好了聽她苦惱的準備,沒想到她一點表示都沒有,早上過來之前,他看到清然在園裏摘紅豆,還跟她說:“如果那個公主回去一哭二鬧三上吊怎麽辦,”清然放下手中的紅豆,這是真正的相思豆,只能做裝飾卻不能吃,“嗯,生死由天,咱們也沒辦法,”紀斐然被噎了的回府,其實清然也不是善男信女,她可憐公主不過是覺得她背井離鄉而已,她從來也不是什麽好欺負的弱女子,想到清然當時無所謂的小樣子,真是很可愛,吃過早飯紀斐然吩咐下人收走碗筷,屋裏只剩他們兩個人,紀斐然擦擦手做到上座,“明天是皇兄壽辰,你和本王一起去宮中赴宴,”毋庸置疑的語氣,除了清然,他不會給任何人說不的權利,漣漪點點頭,“我已經讓管家準備了兩套新衣服,畢竟是新婚,一會你去房間裏試一下把,”一樣是淡淡的語氣,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即便丈夫對自己沒有感情,她也不會放下自尊去祈求,她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別的她懶得強求紀斐然。

紀斐然對於漣漪並不在意,他覺得自己明天在皇兄面前能叫出自己王妃的名字已經很不錯了,他進了房間看到床上擺著兩套衣服,是自己一貫喜歡的寶藍色和紫色,花紋也符合自己的心意,把衣服放下床上,紀斐然悠悠達達去了清芳苑,清然喜歡紅豆酥,紀斐然打從她走後那年就在清芳苑開墾了一小塊地種上了紅豆,等到成熟的季節摘下來或蒸熟搗爛做成紅豆餡,做紅豆餅給她,紅豆是南方的作物,在這裏雖然沒有在清然老家長得那麽好,但是總體還是不錯的,紀斐然對於清然的事,無論是什麽總是很自然的上心一些。

第二天是皇上的壽辰,因為是晚宴,紀斐然和漣漪在府中吃過午飯才乘車去宮中,上了車,漣漪隨手遞給紀斐然一幅字畫和一個盒子,紀斐然看看她,打開畫軸,上好的風景畫,是皇兄喜歡的畫家,盒子裏是一顆夜明珠,紀斐然有些失望撇撇嘴,漣漪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懂不屑地說:“呶努盛產夜明珠,這顆夜明珠不僅比一般的夜明珠圓潤明亮,而且夜晚泛出光是柔和的黃色,可以讓人更加容易入眠,”紀斐然聽完露出笑容,“嗯,挺有新意的,往年我都沒送過東西給皇兄,”漣漪腹誹:怪不得你老被皇上罰,心裏這麽想嘴上也沒有說什麽,直到多年後,失去清然的他想想當年漣漪新嫁到王府,細心準備他喜歡的衣服,禮物,面面俱到的服侍他的生活,從來也沒有說過什麽,而自己卻從來不甚在意。

下了馬車,紀斐然很自然的拉過漣漪的手朝宮中走去,一進大殿幾位叔叔都在和皇兄聊天,父皇那一輩只剩下這幾位叔叔,都是清心寡淡,不追求名利,醉心於山水,文人墨客的閑人,因此才有了今天富貴安寧的生活,看到紀斐然拉著王妃的手進來一個個的都憋著笑打算逗逗他,皇上原本還怕紀斐然會一個來呢,生怕他到時候不給新王妃面子,如今不管真的假的,小夫妻兩個牽著手一起來祝壽,他算是放了心,紀斐然行過禮,拽拽身邊的漣漪,漣漪很懂事的上前一步呈上給皇上的禮物說道:“皇兄,斐然說以前每次來都是蹭吃蹭喝,今天特意叫我補上雙份禮物給您,”身邊的太監接過打開呈到皇上面前,名人字畫,貴重但也不過份,夜明珠雖是價值連城,但是畢竟是呶努特產,兩份禮物不僅送的討喜,而且也不會有人對於煜王府的賀禮是否合乎規矩產生質疑,都是自小在宮中長大,漣漪很清楚,禮物送大了,不免讓人對煜王府的家底產生懷疑,反而宣兵奪主,吸引人眼球,送小了,別人會覺得紀斐然不敬,如今這樣的賀禮當真是極好的,皇上笑笑,誇讚了漣漪幾句,對身邊的太監說,給煜王和王妃賜坐,紀斐然掙足了面子,打算見好就收,呆久了叔叔們和皇兄議起政事,自己一問三不知又要挨罵了,還是趕緊溜的好,於是攔住正要出去拿凳子的太監,對皇上說道:“皇兄和叔叔們聊天,動輒就是國家大事,我答不上又該挨罵了,我還是帶漣漪到宮裏看景去吧,開席我再過來陪皇兄喝酒如何,”幾位王爺笑他成了親的人還是這麽小家子氣,皇上今日心情不錯,揮揮手說讓他趕緊走,省的自己一會兒忍不住數落他,紀斐然聽完,拉著漣漪出了大殿,轉個角,就松開了她自己一個人逛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愛的讀者,本來悠悠想祝大家元宵節快樂,不過更新完發現時間過了,好桑心,不過還是要祝大家在新的一年紅紅火火,工作順利,多支持悠悠哦~~~~

☆、壽宴(2)

清然今日隨方清暉一同進宮,一改平日素凈的衣衫,改為一襲粉紫色的衣裙,襯得整個人清麗可人,而且顏色並不鮮艷,也不會惹人註目,十分得體,站在方清暉身邊,不時的答上一兩句話,她知道在宮裏還是不要過於引人註目的好,當時為了救哥哥不得不進宮,但也是委托路嘯代為陳詞,自己只是作為證人出現,清然並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而惹上麻煩。紀斐然始終躲在後花園中不出來,漣漪坐在石桌旁也不搭理他,不過她隱約察覺,紀斐然今天像是在躲什麽人,可是想想自己和他雖是夫妻,但是其實還不如一般朋友相熟,他不說,自己也沒什麽可問的,更何況,自己也不喜歡筵席間觥籌交錯,互相寒暄的場面,躲在這裏也樂得清閑。紀斐然很怕看到清然,在皇兄面前,他是一定要和公主扮恩愛,可是清然那丫頭使起小性子來,他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索性等酒席開始再出去,吃完就溜,反正自己遲到早退皇兄也是習以為常。

清然先是隨著方清暉與一眾大臣閑話了幾句,主要是打個招呼,隨後便自己去了偏廳,作為女眷她自然不能談論大事,她也無心關心這些。帶在偏廳清然壓抑的喘不過氣來,所有夫人小姐都在互相恭維誰誰的衣服料子不錯,誰最近保養的很好,誰家和誰家最近攀了親家,誰家的男人娶了小妾。前廳是男人的戰場,偏廳就是女人的天下了,誰都希望靠著這場壽宴和朝中重臣的夫人們拉近關系,以幫助自己男人提高在朝中的地位,今天舉辦筵席的地方是荷花池邊的朝陽樓,正是荷花盛開的時節,兩廳之間只由一墻之隔,大門方向都是開放的設計,方便觀賞銀雀臺上的歌舞表演,銀雀臺是臨時搭建的舞臺,雖是臨時搭建,但是布置極為精致,卻不華麗庸俗,很附和路嘯的品味,路嘯從來就不是幼時與外婆生活在浙江,家中世代為官,也算是名門望族,路嘯從小就與清然兄妹關系很好,雖然後來被他父親接到京城居住,但是他和小時候幾乎沒有變,他依舊不喜歡那樣富麗堂皇的色彩,這樣想著身邊忽然站上一個人,是路嘯,忙碌了好幾日的他,今天總算是得閑了,方清暉知道清然不喜歡這樣的地方特意讓路嘯過來看看,“路大哥,布置得很好啊,”清然笑著誇讚他,路嘯聽到誇獎立即臭屁起來,“那是,我的品位,十年如一日的高啊,”路嘯陪她在偏廳站了一會兒,就聽到太監來說,皇上皇後和煜王夫婦馬上就要來了,讓路大人趕緊過去,,路嘯點點頭,拍拍清然肩膀離開了,清然留在原地,悵然若失,那個人剛才說煜王夫婦,方清暉見路嘯過來湊到他旁邊說:“今天看來你又是大贏家了,再這麽下去你就要家財萬貫了,”路嘯聽完得意的笑笑。

皇上落座不無意外的對路嘯又是一番嘉獎,路嘯成了如今炙手可熱的紅人,紀斐然自從進門後就一言不發的坐在桌邊喝酒,漣漪也默契的沒有說話,大家笑紀斐然娶了王妃之後更穩重了,紀斐然仍舊不語,清然冷眼坐在方清暉身後的小桌上臉沈得嚇人,祖宗傳下的規矩,大臣的親眷在宮中的宴會上需落座在後面,紀斐然也不敢看她只是小口喝酒。

壽宴開始是歌舞祝壽,路嘯特意讓宮中樂師寫了新曲,並覆以舞蹈,整個場面時而氣勢恢宏,時而絢麗奪目,舞姬們身材曼妙皇上更是讚不絕口,稍後舞姬退場是祝壽環節,大臣們為了得到皇上的青睞賀禮層出不窮,名人字畫,珊瑚首飾,連皇後的那份都沒有沒有落下,輪到方清暉,方清暉站起來拱手說道:“皇上,臣初初為官,對於皇上喜好還不甚了解,小小賀禮,望皇上見諒,”說完只見太監端著一個托盤,上面蓋著紅布,皇上好奇問道:“方大人此為何物啊?”方清暉上前拿下紅布,一套青玉雕刻的茶具出現在眼前,芙蓉雕刻,紋絡細膩而層次分明,小小的茶壺,壺身卻花紋繁覆,沒有多餘的色彩,反而清麗別致,別有一番韻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這一套小小的茶具上,有不服氣的大臣說道:“一套小小的茶具是不是過於寒酸了,方大人,”皇上雖沒有他那麽膚淺,但也沒參透這賀禮的奧秘,方清暉輕笑:“皇上,這茶具看似平淡無奇,但是其中隱藏奧秘,這玉壺導熱慢,壺內的茶不易散溫,溫度傳導慢,手持茶杯也不會燙手,”皇上喜歡的緊,吩咐劉公公把這套茶具送到皇上臥房中使用,賞賜方清暉黃金百兩,清然起身隨方清暉一起跪謝,皇上看到角落裏一襲粉衣的清然,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宴席結束時,皇後娘娘忽然叫住清然和方清暉兄妹,拉著清然的手說:“清然啊,本宮很喜歡你,你留在宮裏住幾日陪陪本宮怎樣,”路嘯、方清暉、紀斐然、還有漣漪包括清然本人都嚇了一跳,皇後見清然楞著不說話,就轉而對方清暉說:“方大人,難道怕本宮吃了你妹妹不是,”方清暉聽了這話趕忙跪下表示清然可以留下,皇後又問清然意見,清然假裝乖巧的點點頭,皇後見清然答應笑著牽她的手回自己宮裏了,這一場變故讓所有人都不能安心,朝中大臣都是鬼精,看來這方家是要富貴了,回去的路上,路嘯對方清暉說:“你幹嘛答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是誰的意思,”方清暉看看犯二的好友,路嘯雖然對於份內的事做得游刃有餘,不過這都歸功於他平時最愛去那些煙花之地,看得歌舞伎表演頗多的緣故,在其他事上,他就總是顯得腦袋缺根弦。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徐徐說道:“皇後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若我拒絕就是又觸怒了皇上豈不是惹禍上身,還要禍及清然,”路嘯急了:“那你也不能為了自己的姓名就把清然推進火坑吧!!!!”方清暉一臉無奈:“她是我親妹妹,我怎麽會,你也不用腦子想想,皇上既然看上她就不會善罷甘休的,不是我拒絕就有用的,清然喜歡的是煜王,她會有辦法絕了皇上的心思的,”路嘯還是不放心:“那皇上要是硬要娶她呢,”方清暉瞪了他一眼:“你當徐淵是幹嘛的,如果皇上搶了徐淵的未婚妻,我想皇上今年的茶是喝不上了,況且煜王也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路嘯了然的點點頭。

今天紀斐然的心情簡直是糟透了,清然今天連正眼沒有給過他,剛才皇兄的意圖那麽明顯,她竟然答應了,難道她真要做皇上的妃子不成,想到這裏越想越生氣,一拳打碎了馬車的木質車窗,管家急忙慢下車速,“王爺發生什麽事了,”漣漪看看他,淡定地說道:“沒事,走吧。”馬車繼續前進,漣漪淡淡的說道:“那個女孩子是你們這最美的女子嗎?”紀斐然知道她說的是誰,不解的問:“為什麽這麽問,”漣漪了然的說:“哦,如果不是,那她就是你喜歡的女子了,”這時馬車停在王府門口,漣漪說完不等紀斐然回答就徑自下了馬車,她的判斷根本不需要紀斐然來肯定,不過那個女孩子的卻很漂亮,而且眼神中的光芒閃爍,看來她也不是大家閨秀那種柔弱的女子,走路輕盈,看上去武功應該也不錯,是個好對手。

清然住進宮第二天,紀斐然就晃進了後宮,借口思念自己的小侄女,皇上與皇後育有一女,曰鳳安公主,是整個宮裏的掌上明珠,也是皇上唯一的孩子,皇上登基時間雖然不短,但是後宮嬪妃僅有四位,皇上與皇後夫妻還算恩愛,因此對於妃位空缺之事也沒有多加在意,紀斐然攔著皇後宮中的小宮娥,“昨夜皇嫂帶回來的方姑娘現在住在哪裏啊,”宮女一看是他慌忙下跪行禮說道:“回王爺話,方姑娘住在慶安殿,”紀斐然聽完偷瞄了一眼皇後殿內沒動靜,閃身去了慶安殿。清然一早起來就坐在屋內品茶讀書,皇宮雖不及方府自由,但是有很多珍藏版的書籍,紀斐然踮著腳尖走進來從後面一下子抱住她,嚇得清然失聲大叫,紀斐然趕緊捂上她的嘴巴,這裏是皇宮,她這一叫把侍衛招來就慘了,“是我,死丫頭你叫那麽大聲幹嘛,”清然見是他,馬上起身關上門,剛想說紀斐然幾句,就被紀斐然一個吻壓在門上不能動彈,紀斐然始終緊緊的抱著她,想來是很想她了,見面儀式結束,紀斐然一閃進了內室大喇喇的躺在她床上閑閑的跟她聊天,紀斐然知道一上來就責備她最後吃虧的肯定是自己,東扯西扯一大堆,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她:“皇兄把你留下的意圖那麽明顯你怎麽還答應呢,你是豬嗎,還是你真的想做我嫂子,”清然坐在梳妝臺前整理被他弄亂的頭發,“唔,這樣也不錯,”紀斐然氣急,起身推開門就走了,清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弄得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走了,扁扁嘴小聲嘀咕:兩天沒說上話了,見了面就耍脾氣。

☆、分道揚鑣

清然住進皇宮的沒幾天,方清暉也被召進了宮,方清暉自上次無罪釋放後就與皇上有了隔膜,皇上似乎也對他有了忌憚,今日早朝忽然被皇後召見,心裏疑惑不解,劉公公引他進了青陽殿,皇後坐在榻上,方清暉跪下行禮,“臣叩見皇後娘娘,”見他進來皇後放下書笑著說:“今日叫方大人過來也沒別的事,閑話家常而已,你也不用太拘束,”方清暉垂手站在一邊並沒有答話,皇後也不在意繼續說:“清然住在宮裏有一段時間了,我看她為人端莊,品行不錯,咱們皇上登基這麽久,後宮嬪妃那麽少,我看這不如把她留在宮中,我想皇上也不會虧待她,方大人你看呢,”方清暉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拱手說道:“皇後娘娘,舍妹能夠得到皇上和皇後娘娘的青睞是我方家的榮耀,只是……”皇後擺擺手:“方大人有話盡管直說,不用有什麽顧慮,”方清暉繼續說道:“臣妹自從便有了婚約,您說的事情恐怕……”皇後點點頭:“那對方是什麽人家啊,清然這姑娘我也喜歡,說出來,我也給她把把關,”皇後話雖然客氣,但是已經有了不滿的意味,畢竟嫁給皇上是莫大的榮耀,縱觀整個縉朝也幾乎無人可比,眼下方清暉卻拒絕了這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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