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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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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不要告訴我你對此一無所知,孩子。在你身邊呆著的戈德裏克可是一個可以使用魔法,並根據自己的意識擁有一定實體的靈魂!他可跟霍格沃茲裏面那些珍珠白色的無害幽靈可不一樣。”

詹姆斯臉色發白,他當然記得魂器,那是在鳳凰社寥寥幾個核心成員才知道的秘密:伏地魔把自己的靈魂切塊,制作成魂器,用來逃離死亡——而靈魂的殘缺使他越來越扭曲殘暴,最後為整個魔法界帶來了黑暗時代。

“梅林,”他腦子裏一片混亂,幾乎是跌坐回他的椅子上。

“你還沒有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正在忙著清點牢房裏餘下犯人人數的格蘭芬多有些驚訝的擡起頭,看向角落裏的少年。哦,他可沒有預料到對方會主動開口和他說話。

“我猜你一定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薩拉查.斯萊特林歪了一下頭,“這難道不是起碼的禮貌嗎?”

幾個那邊搬運屍體的幾個高大男人因為他們的對話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格蘭芬多笑著用當地的土話說了幾句後,轉頭看向對方:“禮貌?如果我對待每一個關在牢裏的囚犯都禮貌的話,被擡出去的人就是我了。”

斯萊特林皺了皺眉頭,表達出一絲被觸犯的惱怒。

“哦,放松,男孩,我可沒有想要惹你生氣。”格蘭芬多笑著搖了搖頭,“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我的名字。”

“…你是個聖騎士。”

“雖然這兒挺偏遠的。但沒錯,我是。”格蘭芬多扯了扯自己的外衣,上面金色的花紋被雪花掩去了大半。“那玩意兒可真難考的。”

“我不明白。”斯萊特林厭惡地盯著那件外衣,“你明明是個強大的——”

“我在這兒長大。”格蘭芬多飛快的打斷了他的話,“我選擇保護我的家鄉。”

“哦。”斯萊特林有些無趣地應了一句。

格蘭芬多也沒繼續再和他說話,這大雪越來越厲害,他們已經完全和外面隔絕了。村莊裏一團糟,他不得不耗費一些魔力來保證一些孩子和老人的平安。

漫長的冬季,該死的。

離開房間之前,格蘭芬多再次看了一眼斯萊特林。他註意到對方正在用手指頭在大衣的袖子上勾畫些什麽。指尖散發著幾乎看不出來的光暈,但是大衣上卻什麽都沒顯示。

格蘭芬多停頓了一下。細微的魔力在空中凝聚,散發著他熟悉的波動。他僅僅是驚訝了一瞬間,然後就迅速壓下臉上的表情,走上臺階離開了地牢。

——斯萊特林正在繪制一個魔法陣。那絕對算不上什麽好新聞,他得回去查查書籍了。

外面風雪肆虐,他再次給自己加了一個保暖咒。幾個經過的可憐農民再看到他的時候虔誠地彎了彎腰,他以微笑回敬。村莊裏的牛羊已經凍死大半,他望著那些離去的佝僂背影,已經可以想象來年一片慘淡的前景了。

所以,他可不信仰上帝。上帝從不憐憫,因此他們只能靠自己——只有自己的雙手,才能拯救自己。這一點,他再明白不過。

“你好像誤解什麽了。”赫奇帕奇看著他,微微皺起眉頭,“戈德裏克他才不會….變得瘋狂。說實在的,把他的名字和那個詞放在一起我都覺得別扭。”

詹姆斯還沒緩過勁來,他半帶著茫然盯著對方:“但他制作了魂器!梅林,那可是魂器,他切割了自己的靈魂!你到底為什麽還能那麽信任他?!”

他看上去整個人都在發抖。這一刻,他真的感覺到疲憊萬分,這世界給予他的苦難似乎永無止境。他曾懷抱著微弱的希望獨自奮戰,可結果卻被該死的伏地魔關在房間裏,偶爾還要忍受鉆心咒的折磨,而他唯一相信的人,他的師長和朋友殺了人,然後背叛了他,不知所蹤。如果不是剩下那點可憐的生存渴望隱隱作疼,他絕對會給自己一個阿瓦達來結束這一切——反正他本來就應該死在上一個阿瓦達下了。

“可憐的孩子。”赫奇帕奇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肩膀,聲音柔和下來,“你很堅強。你有勇氣,還有信念,你自己一個人背負這樣的痛苦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了。但你知道,那會變好的…這一切已經不會變的更糟了。”

詹姆斯拼命的想要把眼淚憋回去,他想要把所有的痛苦都說出來,但是理智阻止了他,他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謝謝,我是說,真的,謝謝你。”他擡起頭,擠出一個微笑, “我感覺好一點了。”

赫奇帕奇輕輕地點了點頭。兩個人短暫的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又重新開口了:“我相信戈德裏克,是因為他是我的朋友。我們曾並肩作戰,共同創立霍格沃茲,一起教授學生,如果不是他,我現在不會站在這裏的。”

“即便他犯了很嚴重的錯誤?”

“哦,”赫奇帕奇笑著搖了搖頭,“他只是個普通人,他當然會犯錯。況且他犯的最嚴重的錯誤可不是這個。”

詹姆斯還是很迷茫:“….那麽,我應該怎麽做?”

“這事一定很覆雜。”赫奇帕奇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提起了剛剛詹姆斯講述故事中幾個關鍵的角色,“我去世後的事情我並不清楚,但是克勞迪婭.岡特?我認識一個女孩,她也叫克勞迪婭,但她姓格蘭芬多。”

“克勞迪婭?!”詹姆斯長大了嘴巴,驚訝的問道,“她…什麽?”

“她是戈德裏克和羅伊娜的第二個孩子,但當克勞迪婭出生的時候,戈德裏克已經去世了。所以我想他自己也不知道。”赫奇帕奇嘆了口氣,“那孩子過得很不好….戈德裏克去世後,羅伊娜變得很消沈,甚至很快就卸去了教授的職位。所以對那孩子也不怎麽上心。”

這下子就可以聯系起來了。那個克勞迪婭恐怕用了格蘭芬多遺留下來的資料活過了千年,然後四處搜尋想找到父親遺留下來的靈魂,費盡心思想要讓他覆活。

想要見自己從未見過的父親一面,他可以理解,但是那些被殺害的人…要不就是格蘭芬多受魂器的影響扭曲了靈魂,要不就是克勞迪婭為了覆活的儀式所做的準備——畢竟死者覆生,打破自然規律,不一定需要付出什麽巨大的代價呢。

“我得趕快找到他。”詹姆斯擡起頭,“梅林,我不希望還有命案出現了。”

赫奇帕奇望著墻上那副畫像出神,沈默的時間久到讓詹姆斯也忍不住打量了那幅畫好一會兒。好半天,她才重新開口:“我不知道有沒有幫助,但你或許可以去那個地方看一看——”

斯萊特林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眼,在微弱的光芒下,他看見一把聖騎士的匕首貼在他的喉嚨上。金色的頭發下藍色的眼睛平靜而尖銳。

“晚上好。”斯萊特林露出一個微笑,“聖騎士都有半夜出來散步的習慣嗎?”

格蘭芬多依舊那樣看著他,空出來的一只手拽掉了斯萊特林披在身上當被子的大衣——在軟皮毛的大衣內側,一些黑色的燒焦痕跡交錯縱橫,勾勒出一個覆雜的魔法陣。

“這個城鎮去年的收成並不好,索性教堂用了一些錢朝路過的商人買了些多餘土豆,因此才勉強可以撐過一個冬天。”格蘭芬多開口了,漫無邊際地說些什麽,“湯姆家剛剛出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卻因為天氣生了凍瘡,挨過冬天的可能性不大。還有老吉姆,他為我們守候城墻五十多年,但現在高燒不退…說不定明天教堂就該舉行葬禮了。”

斯萊特林挑了挑眉,並沒有說話。

“他們說這場風雪是上帝的懲罰,懲罰我們為了果腹而動用了修繕教堂的錢。”格蘭芬多苦笑著搖了搖頭,“可這兒沒有上帝,只有一個施了魔法的巫師。”

斯萊特林調整了一下姿勢,即便隔著草料,但地板上的冰冷依舊可以竄上他的皮膚:“一個驚喜。你真應該註意每一個巫師,因為他們每一個都應該被送上火刑架。”

“不可思議。這種操控天氣的大型魔法竟然被一個小孩子所掌握,”格蘭芬多皺起眉頭,“我早應該意識到的,一般的巫師可不願意乖乖的呆在牢房裏。”

“你也不比我大幾歲。”斯萊特林有些不高興,“而且一般的巫師也不會和麻瓜混在一起當個什麽聖騎士。”

“為什麽要這麽做?”格蘭芬多動了動手腕,匕首更加貼緊了對方的脖頸。

“興趣。”斯萊特林毫不在意的說道,“持久性試驗。看樣子效果不錯。”

格蘭芬多拉下臉色:“迫不及待地想死?”

“不,一點都不想。”斯萊特林露出一個微笑,“不過,你看來真的是在麻瓜堆裏混太久了,簡直全無警惕心。”

格蘭芬多皺起眉頭,握著匕首的手臂穩穩當當。接著他突然猛地意識到了什麽,一個放大的照明後,本應該睡著的囚犯們瑟瑟躲在角落,而教堂裏的好多牧師和修士一臉詫異地站在鐵欄外面。而他早先布下的靜音咒,忽視咒都已經被破壞掉了——但他都沒有註意。或許是從他開始對方揭露自己是個巫師時開始的。

那些“巫師”“怪物”“他欺騙了我們多久”的聲音斷斷續續轉來,許多人抽出了長劍,在墻壁上投下明晃晃的影子。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可能再披上盔甲,拿起長劍,成為一個聖騎士了。

“你是故意讓我看見的,對吧?”格蘭芬多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開始你就打算這麽做…你在這兒等了我多久?”

“久到讓我覺得你是個膽小鬼。”斯萊特林伸出手碰了碰他垂下來的金色頭發,“本來只是打算做一個魔法試驗,但是卻沒有想到會在這麽偏遠的地方碰見一個強大的巫師。你覺得我會就這樣無功而返嗎。”

“我可以在這兒殺了你。”格蘭芬多瞇起眼睛。

“不,你不會,否則的話魔法陣會失控,大雪將會永遠在這裏停留。”斯萊特林慢慢的推開了脖子上的匕首,然後輕松地解開了手銬,“但現在你也不可能在這兒待下去了。你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不明白,你這樣什麽好處也沒有。”格蘭芬多困惑地看著那雙黑眼睛,“為什麽你要這麽做?

“因為你是個巫師。別騙人了,邊遠小鎮?你肯定早就厭倦了這種無聊的生活。”斯萊特林不耐煩的說,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腕,“好了,現在我們得走了。”

格蘭芬多有些楞。他怔怔地看著斯萊特林,張了張嘴吧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本應該因為被欺騙而憤怒,擡起手裏的匕首或者隨便用什麽魔咒殺了這個少年。但他沒有。

“你說的對,這世界上沒有上帝。可這兒會有命運。”斯萊特林站在陰暗的教堂裏,搖曳的光點在他眼裏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我本來應該在路上殺了那些看守的,但我沒有。於是我現在才明白——”

格蘭芬多感覺到對方那冰冷的手指用力地擠壓著他手腕上的皮膚,像肆虐的寒冷一樣入侵他的身體和鮮血。

“我為了你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去上大學!軍訓的時候可能更得會慢....於是放上分量比較足的一章。

繼續打滾求留言——留言——

☆、22.

那天詹姆斯回到伏地魔的莊園已經是很晚了,他身心都疲憊不堪,所以直接抽出記憶扔到冥想盆裏就回房睡覺了。但可惜的是,他那個晚上睡得並不好。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就醒來了,雖然感覺到腦袋異常的沈重,但還是進了浴室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出來後打算下樓吃早餐。但他卻看到本應該還呆在書房裏得出伏地魔站在客廳的地毯上,面無表情地拿著一疊報紙,看上去像是在等他。

他下樓梯,皺著眉頭接過那疊報紙,然後下一秒,他就因為過於震驚而閉住了呼吸。

標題上滑動過去的一行字是鮮艷的紅色:“波特夫妻昨晚遇害”。

那條信息在他腦海裏反覆地出現,他一時間不能思考,視線在下面他父母一張不會動的合影下停留了很久。實際上,他的父母是在他畢業後一年因病去世的,那時候站在他們的葬禮上,詹姆斯握著莉莉的手,安慰著自己的妻子不要哭泣。他就那樣目睹著棺木被泥土覆蓋,然後他回家和西裏斯喝了一個通宵。

那太突然了——詹姆斯依舊呆呆地握著報紙——突然到他都感覺不到悲傷,只有無邊無際的疲倦環繞上來。

“波特,”伏地魔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一個溫熱有力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肩膀,“你還好嗎?”

詹姆斯慢慢地擡起頭,緊接著就看見伏地魔的瞳孔猛地緊縮了一下。

“……我回房了。”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像平常一樣。

伏地魔收回了手:“我會讓管家把早餐送到你房間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詹姆斯都要盡量讓自己不要因為腿軟而摔倒在臺階上。

伏地魔無法形容他在看到那份報紙時的驚訝。第四次的兇殺和第三次靠得太近了,仿佛就想越來越急促的腳步,將他們所有人都帶向一個未知的方向。再來…受害人是波特的父母。他知道這絕對不是巧合。

將如今他們所掌握的信息簡單的羅列,他便可以推測出好幾種波特夫婦遇害的原因——但無論是哪一個,對波特來說都足夠殘忍。

在把報紙遞給波特前,伏地魔也曾經短暫地考慮過是否應該隱瞞。但是這樣的行為對案情的進展毫無幫助,同情往往只會加深傷害,況且波特也並不脆弱。在他們短暫相處的這段時間裏,伏地魔多多少少還算是了解對方一些的。

但是,當波特在看完報紙後擡頭望向他的那一刻,他後悔了——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裏只有純粹的痛苦,映照出的棕色仿佛是一個夾雜著混亂的空洞,讓他心驚不已。

稍微叮囑管家註意一下波特後,伏地魔就匆匆地離開了莊園。他的確有著很多困惑和莫名的情感還未解決,但他必須先去查勘這第四次兇案發生的現場。他見到了波特夫妻的屍體,老樣子,大量失血,頭幾乎被割下來。所有的官員都在不安地低語,仿佛地獄打開,魔鬼行走在街道上。

在離開那塊被血染紅的街道時,伏地魔註意到了一旁商店玻璃門上的榭寄生。今天晚上是平安夜。

回到莊園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飯菜已經做好,只是桌上一個人都沒有。伏地魔皺著眉頭詢問管家,管家低著頭說波特已經一天沒有從房間裏出來了,而且也沒有吃喝。他也沒說什麽,坐在桌邊隨意地吃了一些,然後就讓管家把東西撤了下去。

飯後他坐在書房裏再次瀏覽了一遍四個案件的文檔,希望能找出一些遺漏的細節。

雖然看過昨天赫奇帕奇的闡述,但他仍然認為兇手是格蘭芬多和克勞迪婭.岡特。這是他們目前唯一有把握和所有案件都相關的人物,他們也都有這個實力(格蘭芬多甚至造出了魂器!他以為那是斯萊特林們的專利)。可唯一讓他感到困惑的是,無論是格蘭芬多還是克勞迪婭都可以輕松的殺死一個人或者更多,當然也可以把這樣的行為做的悄無聲息——但每一次,每一次兇手都像是開宴會一樣把事情鬧得很大,像是故意把殺人事情告訴給所有人聽似的。

而且…伏地魔盯著那些屍體照片——他不明白每次把屍體弄成那樣的意義。或許是覆活的黑魔法裏需要的儀式?像是吸血鬼一樣把血弄得到處都是,比野獸還要令人作嘔。除了一個瘋子,誰還會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

他不由得有些同情波特。無論換成是誰,都一定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更何況,波特是一個格蘭芬多,充滿著不必要的勇氣和正義感——伏地魔永遠也無法理解這樣的人,在他看來,波特只不過是一個偽善者。以他人為借口,實際上只是為了滿足自己,讓自己過得好受一些。

即便——波特表現出來的遠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強大。

伏地魔草草地把文檔放在桌上,起身朝客房走去。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已經再次輸了那個兇手一步,所以他必須要更快地接近真相。就這樣放任波特消沈,只會拖累他。

他站在房門前,出乎他意料的是,房門沒有鎖。他敲了一下門,然後就邁進了房間。桌椅上不見人影,床上更是一團糟,最好,他在沒點燈的玻璃窗臺上,看見了披著外套坐在那裏的波特。

“滾出去。”波特的聲音沙啞,“我不想看到你。”

意料之內的反應。伏地魔挑了挑眉,並沒有因此就打算離開。外面的月光灑進來,他依稀可以看見波特蒼白的臉色和發紅的眼眶,籠罩在外套之下,那男孩顯得更加瘦小——不,等等。伏地魔突然驚訝地想到: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忘記了波特僅僅是一個剛成年的男孩,一個還在上學的學生。

“你這樣…根本於事無補。”伏地魔斟酌了一下語句,“波特夫婦已經死了。”

“你(他媽難道忘記了是那個混蛋把我關在這個該死的地方的?!否則的話我當時會在他們身邊!”波特猛地拔高了聲音,咬出的音節甚至帶上了破碎的顫抖,“他們本不應該這麽快就死掉的!他們還有兩年,而且可以在病床上安詳離世——但是現在,他們被撕碎了扔在巷子裏!而我,梅林,我根本就束手無策……”

伏地魔再一次察覺到了他話裏一些奇怪的地方,但他短暫地忽略了。他只是沈默地看著那個再次開始顫抖的男孩,腦海裏浮現的是他壓在自己身上,魔杖像是匕首一樣指向他的眼睛的那個畫面。那時候的波特被憤怒和憎恨點燃,就好像一個戰士。

但他現在明明——明明如此脆弱。伏地魔有些困惑地皺起眉頭,那很矛盾,他以為偽善者都是都只是用紙糊出來的老虎,而戰士卻永遠不會暴露自己的弱點。

“你恨我。”他突然說道,“為什麽?”

波特擡起頭,因為這句奇怪的話而看了他一眼。“我已經告訴過你理由了。現在,滾出去。”

“我沒有殺害你的家人。如果你是把我和你印象中的某個人弄混了,那麽你最好分清楚。”伏地魔不耐煩地說道,“別拿別人當借口。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恨我?”

波特似乎楞住了,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那張蒼白的臉上夾雜著困惑,難以置信,痛苦和悔意。“…你又明白什麽?!”波特低聲地咆哮著,“我說最後一遍——滾出去!”

伏地魔終於被激怒了。他中止了腦袋裏那點對波特莫名其妙的同情,邁開步子走上前,把他從死死地摁在了窗臺上。波特被嚇了一跳,然後開始拼命的反抗,於是伏地魔抽出魔杖,杖尖對準了對方的喉嚨。

眼前就是波特驚慌失措的表情,伏地魔冷笑著開口:“攝魂取念。”

他看見了很多東西。

最開始只是普通的男孩,格蘭芬多四人組,在整個霍格沃茲無法無天。然後男孩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就像所有童話故事一樣,男孩克服了困難,最終兩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只可惜那不是故事的結束,而僅僅只是個開始。黑暗勢力在暗中迅速崛起,如陰影般瞬間籠罩了整個魔法界。男孩不得不讓自己迅速成長,作為一個丈夫,作為一個父親來守候自己的家庭——但是那個預言匆忙到來,打破了一切。

然後,就在家裏的儲物室裏找到項鏈的那天晚上,為了守護他剛出生的兒子,他被黑暗的君主殺死了。一個簡單的阿瓦達了結了一切,男孩——現在已經是是個男人了——幾乎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就輕易地被奪走了生命。

恐懼。恐懼。對生的眷戀,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在本能的驅使下劇烈的掙紮。如同鮮血般紮眼的深紅,被黑暗塗抹成痛苦而又不斷膨脹的顏色。

——可是當男孩再次睜開眼睛,一切又重新變得不一樣了。暖黃色的帷幕下,金發男人朝他露出一個微笑。如同冰雪融化的冬末,他意識到還活著,只是又變回了當初那個普通的男孩。

他繼續在霍格沃茲上學,不同的男孩,和好友一起組成格蘭芬多四人組。默默地看著自己曾經心愛的女孩。

梅林給了他第二次生命,讓他可以做出別的選擇——但可惜的是,他早已沒有別的選擇。

他將再次為了守護自己還未得到也未失去的東西而戰。

當伏地魔的魔杖從他臉上移開的時候,詹姆斯渾身顫抖了一下,接著就跌坐回窗臺上。他頭疼欲裂,掙紮著抓住冰涼的大理石臺面,下意識地縮成一團,做出了抗拒般的動作。他剛擡起手想要抹一把臉,卻發現淚水不知不覺已經流了一臉。

而伏地魔在一旁大口地喘著氣,他震驚地盯著對方,根本無法把視線移開。他剛剛看到了,那些飛快閃過的畫面,情感的碎片夾雜其中,色彩斑斕而洶湧無比。那種切身經歷過的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顯得荒謬無比。

“我殺了你。”伏地魔仍然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卻還活著。”

詹姆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就像完全被人打碎似的,瞳孔還無法正常的焦距,眼淚從棕色的眼睛裏不斷掉出來。“不,”他呢喃著,肩膀發抖,“滾出去。”

伏地魔再次想起了曾經他隔著街道,看見對面詹姆斯。那時候,那雙棕色的眼睛裏只有憎恨和恐懼。對他的憎恨,因為他曾摧毀了詹姆斯想要保護的東西;對他的恐懼,因為他曾親手殺了詹姆斯。

他可以想象那種感覺。在詹姆斯的記憶裏,他才突然發覺那種感覺如此熟悉——曾經,對於他的未見面的父親,他恐懼又憎恨。他憎恨那個混蛋把他棄之不顧,又恐懼他是個強大而又兇殘(可能和他一樣會使用奇怪力量)的怪物。但最後他發現自己的父親只是個懦弱無能的麻瓜後,他毫不猶豫地把那個男人殺掉了。

但是現在,詹姆斯成了第一人稱,而他則替換掉了他的父親,成為了那個應該被殺掉的角色。可詹姆斯卻沒能殺掉他,而他也不是父親那樣懦弱無能的廢物。所以原來的結局也通通地不成立。

伏地魔認為他應該對波特這樣的弱者嗤之以鼻,然後仁慈地再賞賜對方一個阿瓦達。

可是他沒有。詹姆斯蜷縮成一團,拼命抑制住自己顫抖的樣子,就好像幼年在孤兒院角落裏的他。脆弱,無助,憎恨又恐懼。

唯一不同的是,在那個憎恨和恐懼的連環因果裏,他失去的不過僅僅是可笑的天真,而詹姆斯則失去了他的一切。

“聽著,”伏地魔彎下腰,重新把手放回對方的肩膀和臉頰上。但詹姆斯只是無助地後退,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他。那一瞬間,他所有想要嘲諷的話都消失不見了:“現在,我沒有殺死過你的妻子和孩子,也沒有殺死過你。你恨的那個人,並不是我。”

在詹姆斯茫然的表情裏,伏地魔也有些驚訝地沈默了——他自己都有些困惑為什麽要說出這樣的話。

只是。他忍不住想到。就算他曾經過經歷過憎恨和恐懼漫長的煎熬,最終他也是斷掉了希望,將自己送向了黑暗。

但是,在那天的對角巷,他與詹姆斯相撞,低頭看見的那雙棕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卻是明亮的光芒。那些痛苦和脆弱,堅強和勇氣,矛盾地存在在詹姆斯,波特的身上。即便經歷過失去一切的痛苦,那雙眼裏也沒有失去一絲微弱的希望。

那是他永遠,永遠也不曾有過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伏詹的回合!接下來兩個人終於可以開始談戀愛了。

本來伏地魔攝魂取念沒有那麽容易成功的,但是詹姆斯狀態不好,所以--

明天軍訓,保佑我吧嚶嚶嚶

☆、23.

以前,很多人都說伏地魔就和毒蛇一樣,皮膚是像死人一樣冰冷的。他曾經以為那是真的,因為過分分裂靈魂過後的伏地魔臉色蒼白,臉孔也微微扭曲,就算有人說他不是人類,也會有人信以為真。

但實際上,伏地魔的皮膚和他一樣,是溫熱的。

在那個夜晚,伏地魔有一只手貼上他的臉,低低地說出話語的時候,詹姆斯感覺到那傳遞過來的,能灼燒人一般的溫度——即便他那時候因為過於驚訝而無法思考。

——這個伏地魔並不是他記憶裏的伏地魔。沒錯,因為這個男人還沒有毀滅一切,也沒有出手殺了他。

他一直都知道的。只不過他下意識地認為,伏地魔永遠只是伏地魔,最終會為魔法界帶來徹底的黑暗與絕望。而且事實上也本該如此,畢竟那個混蛋將他關在這個莊園裏,給了他不少鉆心剜骨。

但他從未想過,伏地魔有一天會親口告訴他這一句話。就像逃脫責任一般,和那個理想中的樣子劃清了界限——“那個人不是我。”

那一瞬間他不知所措,楞楞地盯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睛,感覺自己好像還未從一個漫長的夢境中醒來。在那個夢裏,他獲得第二次生命,並可以從黑暗君王的手下拯救他所愛之人的生命。唯一,他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殺了那個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黑色眼睛的男人。那不僅是結束這一切的辦法,也是對他自己長期以來無能為力的救贖。

可是,此刻,男人卻告訴他,他應該要殺掉,要恨的那個罪魁禍首,並不是他所想的那個。他的確曾經把愛意寄托到這個世界的莉莉身上,但他後來明白他愛的那個女人已經在過去死去;他也知道自己把恐懼混淆,用拯救別人作為一個借口來滿足自己報覆伏地魔的私欲——過去,未來和現在對他來說已經太過模糊,所以唯一能支持他前進的,就是結束這一切的願望。

只要他殺死伏地魔。

“那個人是你。”詹姆斯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他就是你將要成為的樣子。”

伏地魔依舊看著他,眼神透出一絲他看不懂的神色:“或許,那是未來的我。但是那個未來的我可從來沒有遇見一個知道未來的詹姆斯.波特。”

詹姆斯張了張嘴,他打算反駁些什麽,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你改變了一切。”伏地魔又靠近了他一點,“我看到了,在那個時間線上沒有兇殺案,而你也應該早早和那個泥巴種在一起。你的父母沒有死,而我也沒有去和該死的鄧布利多去談判……那已經變得不同了,波特。”

“但是你沒有改變。”詹姆斯後退,將整個背都貼在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他試圖辯解:“你是伏地魔,你想要統治整個魔法界,想要殺了所有的泥巴種,為了目的不足手段——”

“那就是你心裏面的我?”伏地魔猛地抓起她的衣服前襟,“——你又了解我的什麽?!”

“所有我需要了解的,就是你殺了我的家人,毀了整個魔法界!”詹姆斯呼吸困難地掙紮著,胸膛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的起伏,“而我會殺了你!我發誓我一定會的!”

伏地魔本應該憤怒地給他一個鉆心咒,但是這次,男人只是略微僵硬了一下,然後勾起了一個微笑:“但你現在在我的莊園裏,在這裏哭泣。而且我們正在交談,並且我們誰都沒有死掉。”伏地魔緩緩地俯下身,詹姆斯都可以看見對方的睫毛在屋外淺淺的光芒下投下陰影——那張俊美的臉一半淹沒於黑暗,另一半註視著他。

“你的死亡,從始至終都是屬於我的。這才是唯一沒有改變的那一點。”

詹姆斯頓時睜大了眼睛,那種恐懼隨著寒冷流遍了全身。他還想後退,但是已經沒有退路。伏地魔用那有力的手扣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富有侵略性地按在他的背上,像是擺弄一件物品一樣將他拉近。所以,當那個溫熱的吻落在他的眼簾上時,他只能無助而絕望的顫抖著,發出破碎的哽咽。

而男人那浸在銀白色光芒裏的半張臉上,帶著笑意的眼睛宛如鮮血。

詹姆斯不記得那天晚上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了。痛苦,困惑,恐懼,迷茫——所有的一切占據了他的大腦,讓他的意識變得模糊而朦朧。在第二天早上,也就是聖誕節的那天,他發起燒來。就算蜷縮在柔軟厚重的杯子裏,他依然冷得厲害。意識朦朧中他對周圍一切茫然不覺,偶爾會有人餵他吃藥,但他機械性的完成吞咽動作後就立刻睡著了。

傍晚的時候,他終於清醒了一點。他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準備要逃出這個莊園。

這個莊園當然布著嚴密的魔法陣,任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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