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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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都會反應到管家和伏地魔那裏。而正好,傍晚伏地魔還沒有外出回來,詹姆斯給自己包了幾件厚衣服,然後就溜到莊園的花園裏,趁著管家不註意的時候襲擊了他。詹姆斯本來是想用一個阿瓦達的,但是他沒有魔杖,又虛弱的厲害,所以他只用了一個昏昏倒地。

伏地魔很快就會發現這一切的,所以詹姆斯必須快點行動,逃到一個遠一點的地方。而唯一他所能想到的安全地方,就是霍格沃茲。托上輩子做鳳凰社中心人員的福,他知道一條可以通往霍格沃茲外沿的緊急路線,然後再通過打人柳就可以進入城堡內部了。

他必須要逃出去。他以前像個奴隸一樣被關在這個該死的莊園,是因為他顧慮伏地魔抖出他暗殺的事件,對他的家人,以及那些他所在意的人造成不利——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他失去了他的家人,並且離他的朋友而去(而唯一的師長,唯一理解他的人也已經背叛了他)。從某個角度上說,現在的他正如曾經站在樓梯上無助望著迎面而來的他——失去了一切。

已經夠了。詹姆斯幾乎都要絕望了:夠了,他已經不想著什麽未來,也不再想著去拯救什麽——他現在甚至連自己都拯救不了——現在唯一他想做的只是想知道真相。

長期待在伏地魔的莊園裏翻看那些厚厚的古老書本,雖然對尋找那個名叫克勞迪婭.岡特的女人毫無幫助,但還是有大量的關於千年前的資料和野史傳聞。在一個很古老的書本裏,的確是有記載一個斯萊特林葬在霍格沃茲的傳聞,但是曾經還在世的拉文克勞非常反對,並且和當時的校長有過激烈的爭論。

如果《霍格沃茲,一段校史》裏面記載無誤,那麽格蘭芬多必定是霍格沃茲的第一任校長。那個記錄上並沒有說當時的校長是誰,但是根據赫奇帕奇的話推測,說不定那時候的格蘭芬多已經去世了。那麽,為什麽斯萊特林葬在了霍格沃茲,而格蘭芬多的葬禮或者墓地卻毫無記載?資料殘缺不全,但是這一塊的缺失卻顯得十分不和常理。

而每當詹姆斯想起這個下葬的記載的時候,格蘭芬多佇立在墓碑前的畫面總會浮現在他的腦海裏。金發男人的臉上悲慟而痛苦,仿佛陷入了一段悲傷不能自拔的回憶。那種情感,絕對不是任何一個人能夠裝出來的,更別說什麽欺騙了。

千年前一定發生了些什麽,並且那些發生了的什麽,一定就是這些案件的關鍵。因為就算格蘭芬多是一個滿嘴謊言的混蛋,他還是無法把整件事合理地串聯起來。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他必須要再次去赫奇帕奇那裏問個清楚,或者到圖書館把禁區裏記載千年前的資料全都翻出來。

同時,詹姆斯也很明白,已經在失蹤名單上被大眾認為已經死亡的他,自己一個人闖進霍格沃茲而不被發現是很困難的。所以在他到達霍格沃茲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尋求鄧不利多的幫助。

那是一個吻。

格蘭芬多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渾身都是血,又粘滿了灰塵,腿腳有些虛浮地站在一大片火光面前。而斯萊特林放在他腰上,用來支撐他站立的臂膀比他想象中的要可靠,以至於在那手臂將他拉近,好在他額頭上烙下一個吻的時候,他完全沒有防備。

他們剛剛殺了一個城堡的吸血鬼。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活,他們砍掉了所有吸血鬼的腦袋,又用在他們的棺材上淋上聖油,放了一把火把這塊浸透了鮮血的地方徹底的焚燒。而他們大費周章,頂著被反咬一口成為吸血鬼的危險去做這件事的原因,只不過是他們在城裏碰見了一個剛剛被吸血鬼轉化的可憐男孩。那男孩如此瘦小,藍色的眼睛充斥著不符合他年齡的痛苦,仿佛這已經被世界拋棄,得不到一絲憐憫——但即便如此,那男孩依然用自己的所有意志去抵抗著成為一個只會吸人血的怪物。

——堅強,充滿著人類的感情。所以無論怎樣,格蘭芬多都不能把他定義為一只吸血鬼。

只可惜有些東西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格蘭芬多能做出的唯一決定,就是把那些毫無人性的罪魁禍首們殺掉,以防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斯萊特林雖然並不喜歡這樣的麻煩,但他對稀少的吸血鬼很感興趣,便也答應了要一同前往。

但吸血鬼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強大,他們都負了傷。在戰鬥中,格蘭芬多為了不讓那個吸血鬼用自己脅迫斯萊特林的去觸碰吸血鬼的血液,想都沒想就直接用力地掙脫了扣在手腕上的銬鏈——即便那硬生生地撕掉了他一層皮肉。

鮮血會刺激到那些怪物。但那同樣也刺激到了斯萊特林。偶爾格蘭芬多擡頭望向自己的好友,他都覺得那雙黑色的眼睛已經被染紅,而那張臉也有些猙獰地陌生。但每當斯萊特林擡手擋住他,砍下一個吸血鬼的頭顱時候,他都覺得之前只不過是個錯覺。

古老城堡裏堆積著新鮮的屍體,凝重空氣中彌漫厚重的血腥味。那就像把人逐漸逼向瘋狂的斧頭,在一刻不停的殺戮中,失血過多帶來的暈厥,還有被劃傷的疼痛已經完全被忘卻,他們只有不停的揮落長劍,將掉下的頭顱踢到聖油裏面去。鮮紅和黑暗,直到最後他們放火燒了這一切的時候,那些味道和感覺依舊縈繞不散。

可斯萊特林就再這樣的時刻低頭吻了他——就算他的年齡大,但斯萊特林卻拔高得快,僅僅一年多的時間,那個男孩就已經可以獨自與猛獸搏鬥了——那時,他可以感覺到呼吸貼著發絲擦過,然後嘴唇貼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片溫熱的觸碰。放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緊,用力得似乎要給他留下瘀痕。

格蘭芬多不是傻瓜,他知道這根本就不能隨隨便便拿個什麽接口就可以解釋了。可他的確驚訝萬分,以至於渾身僵硬,一動不動地看著對方完成這個既包含著虔誠又包含著占有的吻。

“噓。”斯萊特林在離開他的額頭後,湊近他的耳邊,“只要一會兒。”

“……我不明白。”格蘭芬多皺起眉頭。呼吸聲在耳邊響起,他可以聽見老城堡在火焰裏發出的劈啪□□。

“你應該知道的,”斯萊特林低聲地說道,“你知道這世上沒有人可以代替你,而且我找到了你,我帶走了你。”

格蘭芬多根本沒有聽清楚對方說了什麽,他忙著吃力地掙脫這個懷抱。

“你愛我嗎?”斯萊特林更加用力地收緊了手臂,黑色的瞳孔在火光的掩映下顯得如此陌生而又瘋狂。

格蘭芬多有些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梅林,你到底在說什麽?”

但斯萊特林沒有再說話。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格蘭芬多,似乎有太多話要說,卻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以至於層層疊疊堆積,只剩下陰暗冰冷的沈默。可格蘭芬多還是一片茫然,在失血過多的暈眩中,他隱約的感覺到他的好友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再次將他抱進懷裏——仿佛下一秒就會失去他一樣的拼命的抱緊。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抽出時間來更文了....

☆、24.

他們的關系從來就不正常。

格蘭芬多花費了一些時間才認識到這點。而當他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和斯萊特林已經相處了很久,並且已經在著手策劃籌建霍格沃茲的事情了。

他們和相遇的那個時候相比都沒什麽改變。格蘭芬多仍然像所有聖騎士那樣佩劍,穿著淺色的衣服,在旅行途中會向那些窮苦的人們伸出援手。而斯萊特林依舊陰沈少言,對待一切卑微的東西毫不留情。在外人看來,他們是一對奇特無比的摯友,因為他們即便他們如此不同,但都始終保持著對對方的絕對的無條件信任,甚至可以彼此付出生命。

可格蘭芬多隱約地認識到,他們之間存在的感情絕不僅僅如此。偶爾手指擦過的觸碰,重傷之中的依靠,在身處絕境時安慰的話語。以至於每一次,每一次斯萊特林問他“你愛我嗎?”的時候,他都有一種茫然的錯覺。

他並不理解那個“愛”之中的定義。那包含了太多……太多沈重而令人迷惑的東西。

但斯萊特林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回答。因為到後來,他回答“是”的時候,斯萊特林總會將視線從他身上上移開,像是並不渴望得到些什麽似的——可是在平時,斯萊特林偶爾會渴望地註視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雲,冰冷而壓抑地翻滾著暴躁的感情。

那並不正常。就像曾經奧利凡德老人曾經評價過他們——“極度地依戀著彼此”。他們的確在一起太長時間了,長到格蘭芬多在離開麻瓜界後作為一個巫師生存的所有時間都被耗在在了斯萊特林的左右。他們的確難舍難分,所以他有時會對他們之間的關系感到一絲恐懼。

他也曾經設想過斯萊特林和他總有一天都要各自娶妻生子,然後他們和他們的朋友,親屬會一起坐在霍格沃茲的草坪上喝下午茶,度過無數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只是個平凡的人,他希望擁有的也只不過是一段平凡的生活。

但很快——如果他記憶沒出錯的話,那是在霍格沃茲修建好不久的時候,斯萊特在一次外出後突然帶回一個矮小的,看起來不過三四歲的男孩,說這是他曾經風流而無意得到的孩子。斯萊特林的臉上充斥這不耐煩和厭倦,而那個男孩也一聲不吭,表現出完全不符合年齡的懂事——格蘭芬多突然意識到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得到一個正常的家庭。

在斯萊特林表現出將那孩子拋棄的意願後,他幾乎是立刻就決定承擔起養育的責任。那個名叫克裏斯的男孩顯然沒有得到過一絲一毫來自親人的關愛,他並不希望男孩再成為另外一個斯萊特林。那是他應該做的——他下意識這麽認為。那是斯萊特林的孩子,讓那孩子健康成長是他應該做的。

況且,他早就明白了:他和斯萊特林的生活註定會相互影響。

——他們是摯友,是親人,宛如血脈相連,彼此都無可替代地活在另一個人的生命裏。

可即便他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可在每次在回答斯萊特林的問題時,那種茫然仍未消散——他仍然無法確定那個問句裏包含了多少覆雜的東西。唯一他能做的是,去給對方一個肯定的回答。他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重覆,連這麽回答的意義都被反覆的詞句給磨得模糊。或許,他只是希望能讓斯萊特林眼裏那些覆雜而沈重的東西能稍微消散一些。

但實際上,他沒能達到目標,那種渴望到了最後變成了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斯萊特林開始盯著他,冰冷地回應他的回答:“你在說謊。”

所有細密的小動作漸漸停止,早上的問好被對方刻意的漠視截斷。他們開始沒完沒了的爭吵,而斯萊特林對麻瓜的厭惡變本加厲。到最後,就連一起居住在城堡裏這一點也不存在了——結婚後,斯萊特林就常常借口說去布萊克莊園而脫身離開。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去幫助自己的好友,卻逐漸地被疏遠。他們本來如此親密,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卻變得陌生起來。有時候,就算是彼此並肩坐在教授席上吃晚餐,他也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完全不理解這個坐在他旁邊的男人。冰冷,自負,充滿著殺戮的欲望。

直到他與拉文克勞結婚,直到他們最激烈的一次爭吵,直到教廷擄走了他們的學生,直到他的孩子夭折——格蘭芬多都不清楚,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至於他們在將近十年的日子裏再也沒有見面。

詹姆斯結束完漫長的講話後,疲倦坐在校長室裏,披著一條厚厚的毯子,低頭喝了一口甜的膩人的蜂蜜茶。

“這是真的嗎?”

鄧布利多看著他,即便胡子遮擋住了大部分表情,但那雙湛藍的眼睛裏依然流露出驚訝。這並不奇怪,任何一個已經失蹤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並帶著一大堆難以置信的消息,誰都會有這樣的疑問。

“校長,你這裏有冥想盆,”詹姆斯疲倦地說,“那麽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你說過你被伏地魔攝魂取念了,在短時間內再一次掏出你的記憶會給你帶來傷害的。”鄧布利多摸了摸胡子,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才一個多月沒見,詹姆斯就與他印象裏那個活潑開朗的男孩完全不同了。這麽長時間的交往,他當然知道對方沒有說謊,但是卻還是難以消化對方講述的那些故事。

“你需要休息。”最終鄧布利多說道,他現在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手裏的信息,並且聯絡一下舊識,“我會讓一個信得過得教授帶你去休息,詹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身子會垮掉的。”

詹姆斯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放任休息,但他無法拒絕老人的關心,便點點頭答應了。過了一會兒,麥格教授匆忙出現在校長室裏,看見憔悴的詹姆斯後立刻紅了眼睛,同時大步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可憐的孩子。”麥格拉起他的手,輕柔地擦去他臉上的灰塵,“回格蘭芬多的寢室吧,你會好好的睡上一覺的。”

詹姆斯花了點力氣抑制自己酸澀的眼眶不要掉出眼淚,然後低下頭沈默地跟著麥格離開了校長室。

霍格沃茲裏熟悉的走廊,燈光和空氣都讓詹姆斯感覺格外的懷念。他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家。麥格一路上只是用魔法給他在檢查身體,並且臨時決定先不回寢室,去一趟醫務室做一個徹底的檢查。

然而,就在路上,他看見了留校的西裏斯。他的好友一臉不敢相信的望著他,長大了嘴巴像是看見了死人覆活一樣。麥格體貼的停了下來,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鼓勵地微笑了一下。於是詹姆斯扯了扯嘴角,朝自己的好友揮了一下手——然後西裏斯立刻就沖過來給了他一個喘不過氣的擁抱。

“感謝梅林——哦我的天,你還活著!”西裏斯抓著他的衣服,激動得話都講不全,“你還活著!我還以為——”

“嘿,我在這兒。別擔心,我很好。”詹姆斯拍了拍好友的後背。

麥格教授寬容的站在一邊等著他們,直到西裏斯開始盤問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插嘴進來,表示要帶詹姆斯去醫務室做個身體檢查。西裏斯上下打量了好友一會兒,臉色緊張起來,便沒有往下繼續問,而是要求一起去醫務室。詹姆斯看著好友一臉擔憂的樣子,感覺有些愧疚,但也沒辦法開口安慰什麽,只是沈默地允許了對方的陪伴。

他們一聲不吭地走了一陣子,詹姆斯突然想起活點地圖。那個玩意兒現在對他來說很管用,因為岡特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出現。所以他轉頭問西裏斯地圖的去向,西裏斯很快就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了那張羊皮紙。

“我一直帶著。”西裏斯解釋道,“那是你留下來的東西。”

到達醫療室後,龐弗雷夫人幾乎是一路憤怒地吼著給詹姆斯做了體檢,然後立刻就把對方摁在床上,強制他休息。詹姆斯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再被灌下一杯生死水後,很快就昏昏沈沈地睡著了。他睡了這麽多天來最安穩的一覺,以至於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淡下去了。

西裏斯趴在床邊睡著,像是一步都沒有離開過。而當詹姆斯擡起頭,他吃驚地在醫務室門口看見了斯內普——斯內普依然是那個陰沈沈的樣子,或許還比上次他看見對方的時候瘦了一些。斯內普似乎是來看他的,但只是遠遠在一邊站著,看見他醒了後就一句話不說的離開了。

詹姆斯也不想在多看那家夥一眼,因此一句話也沒說,閉上眼睛重新靠回床上休息。他拿起桌上的書隨便翻看了幾眼,又拿出活點地圖鋪開了觀察起來。萊姆斯不在學校,莉莉也不在。學校裏空空蕩蕩的,一點也沒有聖誕節的氣氛。

這時候屋外開始飄起了小雪。詹姆斯想到這時候的伏地魔估計已經發現了他的逃跑,不知道氣成什麽樣子。他以為自己能幸災樂禍地微笑一下,卻發現自己的表情沈重得難以扯動,只能嘆息地合上眼睛。他又覺得有些困倦了。

不,他還不能休息。詹姆斯告訴自己,然後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下床找著自己的鞋。他的動作驚醒了西裏斯,好友茫然地看著他:“…詹姆?你要去哪兒?”

“噓,小聲點,別被龐弗雷夫人聽見了。”詹姆斯拉起他,“我有點事情要辦。”

“我跟你去。”

詹姆斯沈默了一下,然後點頭同意了。他們兩人悄悄地離開醫務室,前往赫奇帕奇的寢室。

霍格沃茲空曠無人,陰暗的走廊裏顯得冰冷寂靜。一路上西裏斯都試圖和詹姆斯說點什麽,想要問出過去幾個月他到底去了哪兒。但詹姆斯都沒有說話,兩眼緊緊地盯著活點地圖,幾乎要把羊皮紙盯出兩個洞來。西裏斯什麽都沒問出來,張了張嘴巴,最終也沈默了下去。

雪很快就停了,但詹姆斯卻覺得冷得厲害。他大步著走著,時時關註著手裏的地圖,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沈甸甸的——像是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壓著他喘不過氣來。他們經過禮堂,碰見幾個低年級生,而就在他們穿過長廊的時候,一個細小的名字突然出現在前方的草坪上——克勞迪婭.岡特。

詹姆斯想都沒想,就立刻跑了起來,他迅速地跳過欄桿,猛地沖向前面的草坪。西裏斯被嚇了一大跳:“等等,詹姆斯——發生了什麽?!”

“該死!”詹姆斯來不及解釋,只是緊緊抓著手裏的羊皮紙。天色越來越暗,他根本難以看清前面是否有個人影。他只能看見羊皮紙上那個名字跑進了禁林。

“等等——詹姆!”西裏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我的天,你到底在幹什麽?”

“兇手!我在抓兇手,”詹姆斯掙脫開,生怕跟丟了人,“該死的,那些命案,還有我的父母——如果這次再錯過,我就不可能知道真相了。”

西裏斯驚訝地看著他,但詹姆斯根本沒有回頭,朝著地圖所指向的方向追去。眼看著好友就要消失在一頭的森林之中,西裏斯咬咬牙,用魔杖放出一個訊號,希望能引起教授的註意,然後匆忙地跟了上去。

此時的禁林已經被黑暗吞沒,螢火蟲和魔杖帶來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層層的樹幹和灌木。沒跑多久,詹姆斯看見一片熟悉的沼澤,他立刻就認出了這個方向:這條路通往斯萊特林的墳墓。

他們到底要做什麽?一瞬間,詹姆斯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想法,但是每一個都令他渾身冷汗,根本不想細想。

他加快了步子,漸漸地他可聽見前面那個人奔跑時踩斷樹枝的聲音。他大聲地提醒西裏斯避開沼澤,選擇幹燥的地方跑——但這一次的行程比上次快多了,他沒跑多久,就看見那塊安靜的樹林就出現在不遠處。

此時低垂的月光還略微單薄,淺淺地灑在枝葉之上,沒有融化的薄雪灑在灌木和草地上,泛出點點的光澤。他還是很難看清前面的人影,直到墳墓所在的小丘出現在他的視野裏——這時候他看見了,一個全身黑衣的女人緩緩的朝墳墓彎下腰。

“岡特!”詹姆斯擡起手就一個魔咒過去,但是被攔了下來。緊接著一個無形的力量將他猛地掀翻在地,死死地將他壓在了地上。

“乖乖地呆在那裏,波特家的孩子。這和你沒有多少關系。”

透過月光,詹姆斯可以看見克勞迪婭.岡特安靜地站在那裏,黑色的卷發柔順的披在肩膀後面,項鏈安靜地躺在她胸前,臉上的表情沈重如同哀悼。然後在她的命令下,簡陋的十字架墓碑被粉碎,墓土被掀開,發出爆裂般地響聲。詹姆斯看見一口黑色的棺木出現在被月光照得雪白的山丘上。

克勞迪婭.岡特用魔杖在棺木上敲了敲——她的咒語還沒有念完,一個四分五裂就從詹姆斯的身後猛地朝女人襲來——是跟在後面的西裏斯發起的攻擊。克勞迪婭反應迅速地用了一個盔甲咒,但時間太短,咒語碰撞依舊帶來了一定的沖擊。於是詹姆斯聽見了第二聲爆裂聲——棺木被波及,幾乎是很輕易地被炸裂了。

而就在那個瞬間,詹姆斯睜大了眼睛,呼吸像是瞬間停滯了一樣,不敢相信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切。

伏地魔站在岡特老宅前,有些遲疑。他的確感受到了莊園裏的魔法陣在上一秒被打破,他並不驚訝,因為詹姆斯的逃脫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就算詹姆斯能夠從他的莊園裏離開,但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讓他感到遲疑的並不是詹姆斯,而是那個來自赫奇帕奇的建議。那天在詹姆斯的記憶裏,他親眼看見赫奇帕奇最後的忠告,是讓他再回一次岡特老宅。這個建議曾經短暫的困擾他,一來是因為他已經去過了,而來是因為他感到奇怪,因為赫奇帕奇和克勞迪婭.岡特的建議竟然如出一轍。

兩個人的目的會是一樣的嗎?在第一次回到莊園的時候,他遇見了克裏斯.岡特,那麽第二次呢?

伏地魔皺起眉頭,按下心中升起的暴虐和不快——他有他太多疑惑,而這麽多疑惑卻得不到解答。如果不是他和詹姆斯的調查已經走進了死胡同,他才不會想起還有這麽一個建議。他們的時間緊迫,而詹姆斯又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一旦下一起兇殺案出現,他不能保證事情是否會走向一個最糟糕的方向。

他需要真相,而他也知道,如果想要真相的話,必須要去過去中尋找。格蘭芬多是千年前的人物不必說,剩下的那兩個岡特大概也活了一個正常人難以企及的年歲。長生不老,並且如此強大,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真希望能好好研究一下這些飛離死亡的特例。

但現在,他有更要緊的事情去做。

伏地魔邁進莊園的大門。這裏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毫無人煙。他先是去了上次碰見克裏斯.岡特的房間。破舊的窗簾在風中左右搖晃著,他在房間裏呆了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莊園雖然已經破敗的厲害,但是仍然可以在細節之處看出曾經的輝煌。他伸手拂去一個蛇頭雕飾上的灰塵,擡頭看向大廳裏掛著厚厚帷幕的墻壁——他突然註意到,偌大的房間裏,卻沒有掛一副畫像。

一般來說,貴族們總會掛一些活動的先輩畫像來彰顯自己家族的歷史悠久——岡特作為斯萊特林的後裔,也必定如此。如果在這裏看不見畫像,那就表示一定有某個隱秘的地方把那些畫像都妥善的收藏好了。

在莊園裏仔細的搜查了一遍,伏地魔註意到這裏有一個地下室。這是他之前來的時候所沒有註意到的。他走出房子,來到後面話費的花園,在一棵枯死的杉木下找到了落滿灰塵,幾乎與土地融為一體的地下室入口。廢了點力氣,他把腐壞的木門撬開,順著石質的樓梯走了下去。

很顯然,這個地下室被施了強大的魔法。即便長年沒有人進出,也依然保持了幹凈整潔的環境。厚厚的深色地毯,窗簾,擺放整齊的桌子與長椅。燭火還搖曳著,整齊的羊皮紙擺放在書架和桌面上,花瓶裏插著已經全雕落的玫瑰——這裏似乎是一個書房。

伏地魔謹慎地走進去,伸手將精致的刺繡窗簾拉起,走進房間裏唯一的走廊。雖說是走廊,其實只是一個死胡同。在昏暗的燭火下,伏地魔看見盡頭處掛著一幅畫像。畫像不大,也沒有多麽精致的邊框,等到伏地魔走近了看清了畫上的人,不出意外地看見一張和克裏斯.岡特有幾分相似的臉。

“你好。”畫上的人看著他走進來,緩緩的開口,“很少有人回到這裏來。”

“顯然。”伏地魔組織了一下措辭,“有人讓我到這裏來找答案,但是我不確定那是否指的是你。”

男人皺了皺眉頭:“這兒沒有其他人,這個莊園只有我一個人。”

伏地魔了然地點了一下頭。雖然隱約覺得有些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他因為迫切地想要進去正題而被忽略了。他先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然後詢問:“請問你的名字是?”

“克裏斯.岡特。”

伏地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抱歉?”

“克裏斯.岡特。”那個男人重覆了一遍。

伏地魔再次打量了畫像上的男人一遍。的確,對方和他所知道的那個克裏斯.岡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至少這裏兩人一定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但是那畢竟還是不同的兩個人。眼前的這個男人依舊冰冷高大,但並沒有那個岡特身上的陰冷和暴躁。

“有什麽問題嗎?”對方看出了他的困惑,開口詢問道。

“我在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碰見過另外一個男人。”伏地魔冷冰冰地說道,“他和你很像,也說他叫克裏斯.岡特。”

男人的表情先是有幾分驚訝,接著迅速地轉變為陰沈。“那個男人,是不是有一雙紅眼睛?”

“沒錯。”伏地魔也皺起了眉頭,“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會有兩個——”

男人匆匆的打斷了他的發言:“是誰讓你到這裏來的?”

“最開始,一個叫克勞迪婭.岡特的女人,後來則是赫爾加.赫奇帕奇。”伏地魔回答道。他註意到男人的表情已經由最開始的平淡而轉變為憤怒,像是已經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似的。

“克勞迪婭是我的妻子,她當然會讓你來找我。”黑發男人低吼道,“那個混蛋騙了你——該死的,他為什麽會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超量放送....

這章有幾個地方...一是岡特莊園的地下室,除了顏色以外,和詹姆斯最開始見到格蘭芬多的那個房間是一樣的。二是克勞迪婭的姓氏原因出現了。

真相馬上就要揭曉啦~

☆、25.

詹姆斯睜大了眼睛——木頭爆裂的聲音夾雜著塵土,在慘白的月光下,他看見一部分屍體從棺材裏掉落出來。那看上去像是一個頭顱,在落在地上時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還沒有看清楚什麽,克勞迪婭就驚慌失措地叫了出來。女人幾乎是立刻跪在地上,將頭顱抱入懷中,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塵。

而當屍體重新地被安放好,規整地躺在那殘破的棺材裏的時候,詹姆斯相信自己臉上一定毫無血色。他這時才看清楚,從那口破裂的棺木裏露出來的,保存完好的屍體——金色的頭發,年輕的臉孔,以及白色的沾染著大片黑色血跡的長袍。那張臉孔曾經朝他露出微笑,那雙手曾經安撫絕望之中的他,而那雙眼睛也曾閃爍著光輝,猶如冰雪融化後的世界。但此刻,一切都是冰冷而蒼白的。

那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戈德裏克.格蘭芬多。

詹姆斯覺得渾身冰冷,胃裏一陣收縮。他像是溺水了一樣拼命呼吸,但是仍舊難以抑制自己想要吐的沖動。

這不可能,梅林,怎麽會這樣?這不可能,這明明是斯萊特林的墓地。那個死亡的方式….梅林,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蒼白的皮膚暴露在月光下,帶著病態般的透明。金色,白色,和吞噬一切的漆黑,死亡籠罩在墓地之上,輕而易舉的消除了一切感情,只留下恐懼。詹姆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帶著微弱的喘(息。他看見克勞迪婭朝他望過來,那張熟悉的臉上露出幾分嘲諷。

“你什麽都不知道,因為你被父親保護得那麽好。”她提起裙角,一邊在破碎的棺木旁跪下,一邊低聲說道,“但我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從霍格沃茲把他帶出來,把他喚醒,我可能永遠,永遠都不知道我的父親還活著。”

西裏斯這時候跑到了他的身邊,用力把他拉了起來。詹姆斯還是感覺到有些暈眩,他費勁的咽了一口口水,才能開口說話:“…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已經和你沒有關系了。”克勞迪婭沒再擡頭看他,而是開始用魔法在棺木周圍繪制出一個巨大而覆雜的魔法陣。然後她又從口袋裏掏出一瓶銀色的血,還有看上去陳舊的角,鱗片和枯樹枝。她將這些擺放在格蘭芬多交疊的雙手上,最後,將脖子上的項鏈放進那冰冷的手中。

“他在那裏,對嗎?”詹姆斯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個項鏈——曾經屬於他的項鏈,“讓他出來——我要見他!”

“如果他想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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