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苑，自從殷從武離開後，吳氏整整一宿沒睡——被氣的。

那殷姝到底給殷從武灌了什麽迷湯？

難道他不知道當年衛蘭嫁入寧國侯府時的嫁妝有多少嗎？說還回去就還回去。

還回去以後的損失，是他一句簡單的斷了「海棠苑」的吃食衣著就可以彌補的？

這往後镕兒娶妻，姒兒跟妙兒要出嫁，沒了這份嫁妝，光靠寧國侯府這個不中看又不中用的殼子，她拿什麽給兒女添妝？

越想越頭疼，午膳也沒用多少，這會實在堅持不住了，剛想休息一會，院子外卻一片嘈雜。

她疲憊的揉了一下睛明穴，吩咐劉嬤嬤，“你出去看看什麽事。”

劉嬤嬤福了一下身，轉身往外走去。不多時，她一臉驚慌的回來了，“夫人，您親自去看一下吧。”

吳氏壓下心中不悅，起身在劉嬤嬤的虛扶下到了偏房。

才剛坐下來，一個臃腫的身影撲到她的面前哭得涕泗滂沱，“夫人，大小姐快把我家小姐打死了。”

看到邱嬤嬤那張腫得跟饅頭似的臉，吳氏的睡意一下子沒了，“把話說清楚。”

“今日五小姐不用上女學，就去看望大小姐……”

邱嬤嬤捂著臉，磕磕巴巴，添鹽加醋的把繼妹辱姐的事情說成長姐不顧規矩，不分青紅皂白就把繼妹打一頓。

不但把五小姐打得昏迷不醒，還連帶她們這些下人也跟著遭了殃，個個都被打得臉腫如豬頭。

吳氏越聽臉色越陰沈，最後手中帕子被她捏出了明顯的褶皺。

“最後，大小姐還把五小姐踩在腳下，說夫人您就是個從外室擡到妾室再做繼室的賤人，連帶著大少爺二小姐跟她都是賤種，五小姐氣急攻心，昏了過去。”

吳氏的手拍在了幾案上，發間釵環因她的動作叮當作響。

她冷哼一聲，面無表情，“這幾天是對她太好了，好得讓她忘了本分。”

看到吳氏面無表情，邱嬤嬤心中一喜。

面上依然哭得慘痛，腫得老高的臉依然火辣辣的疼，但是只要一想到大仇得報，邱嬤嬤咬牙硬是說了一大串話。

“夫人，您去看一下五小姐吧，大夫說她往後可能要一直戴面紗了。”

邱嬤嬤的話讓吳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為何？”

“五小姐被大小姐打掉了兩個門牙，接不上了。”

吳氏神態沈穩如磐石，捏著絲帕的手因用力過度，關節位置隱隱發白，顫聲說道，“去落梅苑。”

青荷苑，是一座別致清雅的小院，坐落在寧國侯府正南面，因面對府中蓮池得名。

此時青荷苑側房內，張蕓娘與殷嫦各自拿著繡花棚在羅漢榻上相對而坐。

殷嫦的模樣隨了張蕓娘七分，低眉斂目時她的存在感並不高，然而一旦她有意要看某個人時，那雙如絲媚眼可以輕而易舉的讓人沈淪其中無法自拔。

細心的用小剪子的把一副簇團牡丹的線頭剪去，張蕓娘面帶正色，輕聲說道，“你的提議，姨娘聽進去了，也在為你爭取，你要爭氣，不要連那土包子都比不過。”

那聲音盡管輕柔，依然帶著幾絲媚意。

殷嫦從善如流的點頭，聲音柔和婉轉，“殷嫦明白。”

輕輕嘆息了一聲，張蕓娘放下了手中的繡花棚，坐到殷嫦身邊，雪白的手覆上了她柔軟的烏發。

“你說的對，我們出身低賤，只能趁著還能受寵的時候謀劃更多，為自己爭取更大的籌碼。”

殷嫦媚眼半垂，“是……”

“母新……那個女銀，我要她死……”

院門前隱約傳來了女子的哭鬧聲，母女二人連忙噤聲看著對方。

“女兒被打得一森的喪……不能就介樣……按過她……”

循著聲音的來路，張蕓娘小心翼翼的把側房門拉開一條縫，側房門口正對著院門，剛好看到青荷苑的灑掃丫鬟被趕回院子裏，而殷妙則跟吳氏在她們的院門前拉扯。

無意一瞥發現了張蕓娘的偷看，吳氏低喝了一聲，“劉嬤嬤……”

劉嬤嬤會意，立刻讓身後跟著的幾個小丫頭合力把殷妙擡了回去。

沒有熱鬧可看，張蕓娘轉身回到殷嫦面前。

看到殷嫦神色如常，她忍不住問道，“嫦兒可有看法？”

殷嫦把繡花小棚隨意往榻上小幾一放，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什麽都不用做，等火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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