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府裏的人真是一天天的不消停。”翠屏一邊給殷姝綰起長發，一邊小聲抱怨，“昨晚侯爺讓您去主院還打了您一巴掌，今晚又輪到吳氏，奴婢看都是不安好心的。”

殷姝無所謂的笑著拍了拍翠屏的手，小聲說道，“打了人家的女兒，人家肯定要找回場子的。”

“可是這都是五小姐自己先挑起的呀。”翠屏忿忿不平的小聲嘟噥了一句，“奴婢真想跟小姐搬出去住算了，哪怕是住個破落的小院，也比現在這樣要好。”

殷姝笑了一下，不說話。

“大小姐，你還沒好嗎？天都要黑了。”門外傳來了劉嬤嬤的催促。

翠屏連忙大聲回應，“已經好了。”

趁著翠屏走到身側的時候，殷姝低頭湊到她耳邊小聲吩咐道，“翠屏，等會我去惜苑以後，你找一個靠譜的小姐妹幫忙打聽一下劉嬤嬤今日都去了哪些地方。”

翠屏對上殷姝的眼睛，往日盡是怯懦黯然的眼底，不知何時開始變得鬥志昂揚。

“是……”

一路上，翠屏捂著肚子，臉色隱忍。

“翠屏，你怎麽了？”殷姝不耐煩的看著她，“是不是又亂吃東西了？”

“小姐，送到海棠苑的食物不新鮮，奴婢可能吃壞肚子了。”翠屏臉色發青的蹲在地上，“想去茅房。”

“這……怎麽會這樣呢？”殷姝為難的看了劉嬤嬤一眼，“這樣一來就耽誤了劉嬤嬤的時間了，這可怎麽辦？”

劉嬤嬤眼觀鼻，鼻觀心的看著主仆二人的賣力演出，權當在看空氣——死丫頭敢動手打她和夫人？看夫人不整死你。

殷姝手足無措，眼眶都紅了，“要不，你忍一下？”

“奴婢快要忍不了了。”翠屏憋得滿臉通紅。

殷姝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那我先扶你回去海棠苑？”

這時劉嬤嬤才施施然開口，“大小姐還是先去夫人那裏要緊，翠屏一時半會死不了。”

翠屏也艱難的開口勸說，“是啊，小姐，您先去夫人那兒吧，奴婢可以自己解決的。”

“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奴婢曉得。”

看著主仆二人的對話，劉嬤嬤心中忍不住冷笑。

一踏入惜苑，殷姝就咋咋呼呼的叫開了，“我來了，來個人啊？”

劉嬤嬤在一旁皺眉提醒，“大小姐你這樣太不懂規矩了。”

“你們之前不是說侯爺跟夫人最喜歡我這純良的模樣嗎？”殷姝回頭嗆了一句，“難道你們都是合起來騙我的？”

劉嬤嬤話到一半，被噎了回去。

這個眼神，一下子勾起了她內心深處的回憶——前幾天身上挨的棍子，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院內的吳氏聽到殷姝跟劉嬤嬤的對話聲，眨了眨眼，陰沈的臉色瞬間明媚起來。

看到來人臉覆面紗，只露出帶有紅印的前額跟一雙鳳眸，頭上一根素銀簪子把長發利落綰起，身穿深藍綢緞裙衫內襯深紫抹胸長裙，一看看去，皮膚更黃了，她快步上前，慈愛的牽起殷姝的手，“姝兒一來，母親這冷清清的院落都熱鬧不少。”

殷姝詫異這吳氏也太能忍了吧？把她女兒打成這樣都還能對她笑出來？

不過，逢場作戲，誰不會呢？

她連忙低頭，「羞澀」的把手抽回，“母親今日怎麽這般熱情？飯菜都做好了嗎？女兒餓了。”

吳氏臉上笑容一頓，又恢覆如常，牽著她往側房走去，“你這孩子，一來就想著要吃的，現在還在等小廚房做好呢，咱們娘倆好久沒有說說話了，來聊一聊。”

等殷姝落座後，吳氏話鋒一轉，柔聲問道，“昨天夜裏聽你父親提了一下說你想要回生母的陪嫁？”

側房內繚繞著一股奇異的淡香。

殷姝面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是的，畢竟母親病逝了那麽久，如今姝兒已經及竿，往後嫁人了，總不可能一直依靠母親您的保護，遲早要學著打理一下中饋的。”

這左一句「母親」右一句「母親」，吳氏突然有種被詛咒的感覺，什麽叫「母親病逝」，又「依靠母親您的保護」，這死丫頭會不會說話。

“你要打理中饋，母親給你兩個鋪面去學習就可以了……”

“我母親全部的陪嫁也就一套三進的宅子跟一個茶樓，兩個鋪面，母親既然都可以給我兩個鋪面學習了，那還不如把我母親的陪嫁全部還回來。”

雖然殷姝的話說出來像詛咒一樣，但是聽到她的話，吳氏還是暗自松了一口氣——差點忘了這一茬。

“既然侯爺開了口，你也長大了，我這個做母親的肯定也樂意支持。”

雖然有點肉疼，不過比起真正的陪嫁單子，這一點東西她還真不放在眼裏，甚至還有一種破財擋災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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