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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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曦覺得,她好像遭上事兒了。

或者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她好像被人給碰瓷了。

事情還得從李曦離開齊郡的時候開始說起。

由於為了避免路上再多生是非,所以李曦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將自己回秦國的排場弄的太過張揚——搞得越是有排場,這不越是越在向人昭示著“我很牛逼,快點搞事到我身上”嗎?

而李曦自身又是有著自保之力,所以就連護衛也沒有帶上多少,其中少數帶的那些還是全部都是充當著行李搬運工——給她運要帶回鹹陽的行李的。

所以在此情況之下,在本應有的排場一件再減一後,李曦這一趟看上去也就像是普通的稍微有所富庶的人家出行。

然後,就在她已經將自己給搞得如此普通以後,也依然是沒有徹底的規避掉李曦並不想遇到的奇奇怪怪找上門的事情。

就在李曦回鹹陽的路上,或者也可以直接說是在還沒有駛離齊郡的路上,馬車滾輪緩緩的滾動在齊郡的水泥道路上的時候,忽然之間從前方側面跑出一個青年男子來,因為他出現的實在猝不及防,所以不由得有些使得馬車上的馬兒受到驚嚇,高高的擡起兩只前腿,一瞬間將馬車給帶的搖搖晃晃,以至於導致馬車之中的李曦也在裏面跟著被動的晃了兩下。

而正當車夫安穩好了馬兒以後,李曦掀開車簾,準備看看這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情況後,視線才剛剛投註出來,就只見一名看著像是書生打扮的青年男子眼皮一翻,直接的昏了過去。

如果是其他的地方,李曦肯定就是放著不管這疑似像是在碰瓷自己的人,但現在她所處的卻是出關的官道,四下周圍除了她的這一隊要回鹹陽的隊伍以外根本就再找不出旁的活人。

所以如果她就將這男人給直接扔在這裏不管的話,指不定會出了什麽事這都是說不好的東西,故而李曦也只好讓人將這看上去真的像是有些在強行碰瓷的男人給帶上,跟著他們的隊伍先一並返鹹陽,等到什麽時候他醒來以後,如果有必要那再給他勻出一輛馬車讓他自己重新回齊郡。

畢竟把他這來歷不明的人給帶上,好心救他一命,這本身便已將是仁至義盡,實在是再沒有為他拖延自己的行程的道理。

——如果是才剛剛出發沒多久,還在齊郡人聲鼎沸的地方,那麽既然沒什麽好說的,李曦肯定會讓人把人給送去官府,遇事不決找官差這才是永遠正確的做法。

但問題就是出現在在看到這男人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快要離開齊郡,實在是不方便再往回折返。也便只好這樣處理了。

不過李曦雖然是心中腹誹這男子出現的方式——從馬路側邊忽然之間竄出,出現的一瞬間驚了他們的馬,差點導致他們翻車,然後結果自己直接眼皮一翻的昏了過去,其中種種無論怎麽看都很像是各種老劇中的經典碰瓷場面,但李曦也是真的沒有想到,這男子還當真就是真的來碰瓷的。而且他不單單是碰瓷,而且還給她畫餅。

就在將這男子給撿回來的一天以後,李曦聽負責照顧他的侍衛來報,之前在路上遇到給捎帶上的男人醒了過來,而且在聽說他們此一行的目的地是鹹陽的時候,對侍衛道請求見這支隊伍的主人。

李曦既然是為了減少一路上不必要的麻煩,就比如路遇某些地方時和當地那些長官們沒必要的寒暄,加快自己回鹹陽的速度,那麽自然就不會頂著自己的名字走,而是對人稱自己是一個商女,此去鹹陽是為了經商去的。

正巧,她這經商經的是什麽,之前嬴政都給她提供好了——之前嬴政送過來給她那幾大車的布料都已經做好了衣服,由於以後短期內李曦不會再回來這邊,所以這些做好的成衣自然是也要一並的帶回去,也就正好的給李曦找了一個身份上的理由。

而李曦隱姓埋名的一路回到鹹陽,正巧路過秦國治下各個地方的時候,也可以看一下地方的當地官員們業務水平如何,如果有什麽有問題的直接記在小本本上,此一次回到鹹陽後直接轉交到嬴政手上。

只不過李曦不曾想過的是,他用的這樣的一個身份還沒有釣出來什麽貪官汙吏的小魚,倒是先吸引來了對自己畫大餅的小蝦米。

她在路上撿回來的這個書生模樣的青年,在和侍衛講過求見主家以後,一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對她介紹了一般自己——其中大致就是推銷他自己的文化水平還不錯,對他自己以後一定能夠當大官這一點充滿希望和自信,所以對李曦說希望他們這一程能夠把他給一並捎帶去鹹陽。

而至於說為什麽他對自己這麽有自信,但是卻需要李曦帶他去鹹陽?那麽這一點則是和他的下一句話也有關系了。

“在下如今囊中羞澀,若姑娘願意相幫,他日某定當極力相報姑娘今日之恩情。”

說的直白一點也就是,他沒錢。所以即便再有才華有抱負,也仍然是被一文錢難倒了英雄漢,迫於自己的生計問題,只能夠丟下一點下限。

而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用再說別的李曦也能夠想得通這一出碰瓷的始末——合著這家夥就是在路上等著想碰個去鹹陽的隊伍,跟著蹭車一塊去鹹陽,而如果是不巧這次碰到的不是去鹹陽的,那麽他就直接告辭離開。某種程度上來講,也可以說上一句他的腦子也是不一般的活絡。

只是就是不知,這人若是知道他並非是普通的商女,而是秦國的神女之後又是會作何反應了。

李曦心下嘆息一聲,只覺得這人估計回頭恐怕是非同一般的社死——自然,這個前提得是他真的如同自己自賣自誇的那般,有才華有本事,能夠躋身於秦國的朝堂之上。

而至於其他的,李曦倒是並沒有因為他在和自己玩小心機而有所不悅的情緒——雙方的位置實在是太過不對等,完全沒那種事情的必要,反正她之前都已經在路上把人給撿了,本身也就已經捎帶了,就當做是日行一善了。

他如果要是真的有本事,能夠給嬴政打工幹活的話,那麽這發展到最後不也是一樁好事嗎?

反正究竟有沒有能力,自有時間來驗證。

何況這人的面色上,在同她說起話來的時候,還帶有著些許的窘迫——也就是說明了這人還有著那麽幾分的下限

所以李曦想了想,對他問出一句,“你的名字?”

聽著她這一句意思也就是答應了“資助”他進鹹陽謀工作的事情,男子趕忙回道:”在下茅焦。”

“……”

聽到這個帶著幾分熟悉味道的名字,李曦不由得陷入了短暫的片刻沈默。

要不然怎麽說好生生的不要胡亂念叨人呢?念完了人是真的會出現的。之前在昌平君那被不靠譜的楚國貴族們給鬼帶到溝裏的破事出來的時候,李曦心中剛好就曾念叨過他,然後人就真的出現了,而且這看上去……好像這位秦始皇身邊出名的大諫臣,現在好像混的不是一般的慘。

難道這種淒涼落魄真就是其他國家的人事秦,成為秦王的臣子以前都要經歷的獨特的“特殊考驗”?

李曦心下的忍不住犯著嘀咕。

不過雖然說是眼前的這也不知怎麽就搞成這境地的男子的確是她聽過名字的人——起碼是能夠留得下來姓名的那種,但李曦也沒有打算專程的給他替嬴政牽上那麽一條線。

她還是那句話,如果真的有才華有本事,那就到了鹹陽以後自己去爭取能夠入得了嬴政的眼。如若不然的話,她能夠幫到他的,也就不過是帶他去鹹陽而已。

而且話又說回來,如果事情真的有那麽玄學,她心中念叨誰就能夠掉落出誰的話,那麽下一步是不是應該給她解鎖一下刺殺嬴政,但是卻全身而退,最後還在歷史上有著非常好的結果的某人了?

李曦忍不住的在心中如是想道。

在到達鹹陽以後,李曦只是讓侍衛們先將自己帶回來的一眾行李送回了府中,順便的“扔掉”茅焦這個半路上撿回來的包袱,留給他一些銀錢讓他自行保重以後,也許就直接讓人將馬車駛向櫟陽。

預備著先回到櫟陽看上一眼那邊的情況,然後再重新的反折回鹹陽。

原本李曦是準備先回鹹陽的,只不過後來再想,如果她這一回鹹陽,那麽可能又要許久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去櫟陽了,畢竟她所牽掛的人幾乎都留駐在鹹陽,而如今的櫟陽也早就今非昔比,不再是當初那個事事都需要她叮嚀囑咐的櫟陽,而是已經發展為一座成熟的城了。

而先回到櫟陽,再重新折回鹹陽,李曦也是有著另外的一個考量,就是此前在櫟陽設立下的,如今早就全權交給荀子老先生負責的學堂一事。

之前李曦和嬴政提起學堂儀式的時候,嬴政那時同她說的是如果能夠在櫟陽這邊做出點結果來,那麽才會考慮在全秦國都如此施行下去。

所以算算時間,到目前為止,那些個學生們入學的時間也不算太短了,心愛李曦這一次回來也是要從老先生那裏拿一下學子們的試卷與成績單以及他們現在的學習進度與動態,帶回去鹹陽那邊給嬴政看。

而就在李曦回到自己的神女府的時候,卻在大院之中發現一個不管怎麽看都並不該出現在櫟陽這邊的人,或者更準確一點的來說,應當說是一個小孩才更為合適。

——她曾經在鹹陽的蒙府門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蒙毅。

若是追溯起來的話,那都要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上一次她見到蒙毅的時候,小孩還是一個小蘿蔔頭,而現在……好吧,其實他依然還是個蘿蔔頭,只不過是長高了些的蘿蔔頭。

而且不僅僅是蒙毅,蒙小蘿蔔頭的身邊還有著另外一個看上去與他相仿的另一只蘿蔔頭。

不過看上去對方確實要比蒙毅這個武將世家裏好幾代唯獨出了這麽一個愛讀書的獨苗苗要有書卷氣的多。

然而正當李曦心中困惑著這兩個小孩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就在她同兩個小蘿蔔頭三雙瞳眸,六只眼睛大眼小眼相對的下一刻,緊接著就見蒙毅仿佛一只受驚的兔子般拉起另一只小蘿蔔頭趕忙飛快的跑掉,好像動作稍微慢一些就會被李曦給吃掉一樣。

李曦:“……?”

過了半晌以後,才恍然間忽然反應過來當初自己好像是在去認領一只家養蒙恬到李牧那裏蹭課的時候,嚇唬過小孩兒一句,說要讓蒙驁把他也給賣了,當時就把小孩直接給嚇到躲到蒙恬身後。

於是不由得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隨後也沒有再繼續糾結這兩個小蘿蔔頭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轉身去找荀子老先生。

反正這件事情,想來她去問荀子是可以解答自己的疑惑的。

在此前遇到茅焦,而心中惦念著抽漢初三傑中的某SSR的時候,李曦是真的沒有想過自己這張嘴竟然是真的開過光的。

在見過荀子老先生,從他那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學生們的課程表、試卷、成績單等一系列物品後,談論過一段時間的學堂情況,知曉一切順利以後,李錫才終於開始向老先生提及起剛才自己所見到的兩個小蘿蔔頭。

聽到李曦的這個問題,荀子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須,道:“這兩個孩子……蒙毅是此前蒙驁將軍專程帶到我這裏,親自托付請我為師,我見蒙毅這孩子也算是有眼緣,也便就此收下,此前是正經的行過了拜師禮的。”

李曦點點頭,隨後荀子繼續道:“而張良那孩子,則是此前蒙毅帶到我身邊來的,說是新認識的朋友,腦子比他聰明,所以懇請我在教學的時候一並帶上他。”說到這裏,他不由得感嘆一聲,道:“到底還是少年人的心思純粹。”

而李曦……李曦在聽到那極為耳熟的名字之後就不由自主的沈默了下去。

隨後在荀子最後一句話音落下之後,她看著荀子,問道:“那孩子……是來自原本的韓國?”

聽到李曦這一句,老先生不由得眸光微動,張良如今不過是一個區區十歲的孩子,雖是貴族出身,可以他的身份是絕對不會在天下間能有什麽名聲,至於傳入李曦的耳中,那就是更為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李曦的那些事情,荀子也是都知曉的,所以才不禁有些感到詫異。

因為從目前情況來看,張良這孩子的身上還當真並不曾顯露什麽能夠引起人註目的過人之處。

的確,他的頭腦很聰明,可只單單是“聰明”二字,天下向來都不乏聰明之人——一貫都是以批發處理,一籮筐一籮筐的供上位者挑挑揀揀的。

何況,張良會來到櫟陽的原因,荀子覺得或許小姑娘聽了這件事心中會有所失望。

不過這事李曦終歸遲早都是會知道的,所以是早知道還是晚知道也沒有什麽太大區別。

想著聽到張良的名字時,小姑娘的口中帶著明顯的外露些許的情緒,能夠憑此便知道以後這個孩子會是李曦的重點關註對象,所以現在也就直接將自己所知道的張良的事情合盤而出,溫和而平靜的闡述著。

“據我所知,張良此來櫟陽,最初的目的並非是求學。而是求美食,聽說是當初張良的家中雇傭了數名來自櫟陽的廚師,一手好廚藝引起了他對於櫟陽之地的好奇,而之後不久,韓王又是主動的獻上韓國,地圖向秦國稱臣,韓人此後亦皆為‘秦人’,所以這孩子便也帶著一部分家中的仆從來到櫟陽這個外處所傳揚的‘美食發源地’探索美食……”

聽著荀子的話,有一部分倒是忽然之間和李曦曾經所聽過的去了韓國那邊的玩家動態所對應上了。

李曦是知道當初去往了韓國那邊開店的玩家有一個因為三次現實中的主職便是廚師,所以廚藝被看中,連帶著自己的幾個游戲好友都一並的被他們去的韓國當地的貴族給雇傭回家,做了人的私廚這件事的,只不過任是她的腦洞如何發散,李曦都不曾想過,那剛好是收容了那些玩家們的那家貴族,恰恰就是張良出生的家庭。

如此巧合,實在是不知讓人還能夠說什麽為好。

而且在這個時候,系統也是很有默契的給李曦找出來一個已經時隔一段時間的帖子,展現給自家宿主看——

【嗷嗷嗷兄弟們,猜猜看我被請去做私廚的主人家的小少爺是誰!】

帖子裏面的內容赫然就是那名廚師玩家所發表的對於自己做飯的主人家的小少爺竟然是張良的震驚和一陣忽然之間就莫名的追星成功了的鬼哭狼嚎。

而下面的內容也基本上全部都是檸檬環繞的羨慕,以及紛紛表示著下輩子一定要去學廚師。

簡單的掃上兩眼,李曦就讓系統將這屏幕關掉。

心中感嘆上一句巧合實在太過,隨後李曦看向荀子,對老先生道:“我雖知曉這孩子的確命途非同一般,但先生也不必因此而對他有所特別,一切如常便是。未來的那些事情,還都是說不準的虛幻泡影而已呢。”

“不錯。”聽到李曦這句,老先生再度捋了捋胡須,道:“雖說天意命難為,可既是還未曾發生的事情,那麽無論如何,便一切都做不得真。丫頭你能看清這一點,老頭子我就稍微放心了。”

而聽著荀子這充斥著對自己關切之意的話,李曦則是輕輕地露出一抹微笑。

由荀子老先生所負責的學堂這邊要帶走給嬴政看的相關一些資料準備完畢以後,翌日李曦禮貌性的去見過在櫟陽這邊退休養生的李牧。

在根本就沒抱有什麽希望的再次的試圖著誘拐這位名將出仕秦國,理所當然的再一次被李牧給婉拒事秦之事後,出於無聊的和同樣也沒什麽事情可做的李牧下了大半天的象棋。

可能是由於李曦屢戰屢敗的緣故,倒是和李牧拉近了不少距離。

而在越挫越勇,越輸越要玩的李曦又一次的才剛開局不久,就被殺了個精光以後,坐在她對面的戰場上對抗匈奴的常勝將軍終於有些忍不住,不想再繼續和又菜又癮大的李曦這麽磨下去。

——小姑娘輸的是棋,但他輸的卻是心。

如果說是在戰場之上,遇到如同下象棋的李曦這般菜的將軍——尤其還是匈奴人,那麽李牧是絕對能夠樂的瘋過去,帶著自己的人大殺特殺,將敵軍給打的潰不成軍。

但是只是玩戰爭模擬演練的象棋的話,遇到李曦這樣的,那可就實在是讓人深感痛苦了。

所謂下棋最怕遇到臭棋簍子,因為會把你給帶的越來越臭,李牧現在所經受的便是這般的情況。

所以才看著李曦又一次的火速輸掉,而又重新的進行擺棋,李牧終於有些忍不住的擡手扣住了桌上的那些棋子,不讓小姑娘繼續往下擺。

在李曦疑惑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李牧想了想,決定采取一個委婉不會太過於顯得自己嫌棄李曦而傷到李曦自尊心的說法,道:“原以為上一次神女是再同李牧開玩笑,卻不曾想,神女是真的不會下象棋。”

李牧口中所指的上一次自然就是此前因為鹹陽那邊的猛將全部都帶軍領兵出征攻趙時,鹹陽這邊有備無患的為避免他忽然之間想搞出點什麽大事所以在李曦回到櫟陽時直接將李牧也給帶了回來這邊,當時李曦試圖勸說李牧出仕事秦,將當時李牧所擺下的棋局弄亂之後,恰巧使得棋面上呈現出“趙國勝”的結果後曾對李牧說過的她不會下棋。

其實李牧原本也是真的以為,當時只不過是李曦隨口的一句托詞罷了。

只不過今日一見,才發現李曦當日所言當真是沒有一句所言是虛的——她是真的不會下。而且比她不會下的更可怕的事情是,她明明不會下卻還硬要下。

然而李曦卻似乎並沒有意會到李牧這委婉的不想再和她繼續玩的文和說辭,而是直接順著他這句話往下道:“正因為不會,所以這不是在學了嗎。”

一句話,當即就是把李牧給說的腦子一懵。畢竟看李曦這毫無章法的隨便亂下的手法,任是誰誰能夠將她這個行為與“學象棋”相聯想在一起。

……比起學習,她這樣的反而是更想去給人家砸場子的。

隨後李牧又想了想,決定稍微換上一個比剛剛那句極為委婉的話相對而言更簡單易懂些的說辭,對李曦問道:“神女可知,昔年長平之戰時,趙國被寄予重望的趙括?”

“紙上談兵?”聽到趙括這個名字,李曦登即就是直接脫口而出這個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的成語。

隨後依然還是沒有意會到李牧不想陪他這個菜狗繼續玩,並且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的李曦又真誠的回道:“多謝將軍關心,不過沒必要為我擔心這一點的。畢竟我不上戰場,所以只在紙上談兵也沒有關系,不會影響什麽。”

可是你連紙上談兵都做不好啊。

看著小姑娘那滿臉無辜的表情,李牧實在是沒有好意思對李曦說出來這句他不能夠再發自於真心的真心話。

心中只覺得這象棋實在是沒法再繼續玩了。

但比起這一點,讓李牧心中更為感到可怕的是,他竟然真的有些被李曦的這一思維給帶走了。

因為細想一下,她說的話是真的沒有什麽問題,無論是紙上談兵能不能談得好,這對她本人來說,原本就沒有什麽傷得了大雅的影響——這種事情本來也就不是李曦的專業項目。

這對於李曦而言,只要她玩得開心了。那麽其他的本身也就不是一定要必備的。

至於說明明平時對其他事情都反應很快的李曦怎麽偏偏在這件事情上就一直沒轉過來這個彎,那則是因為一是李牧照顧著小姑娘的心情,沒有把話說的太狠,而且再加上他那句也是真的有些誤導作用,會讓人以為他在指的是他之前覺得李曦當時只是信口一說,而直到現在才相信這件事情。

二則是燈下黑效應了,李曦現在的情況如果拿游戲類比一下,就是一個剛剛進游戲的小白,雖然死了無數次,但是由於是才剛接觸游戲,所以理所當然的覺得剛開始玩的自己會死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加上匹配到的大佬脾氣又比較好,所以就更意識不到自己其實是相當的菜狗。

不過讓李牧心中感到比較慶幸的是,好歹經過自己的這麽一打岔,讓李曦重新的又有機會提起想要試圖拐帶他出仕秦國的事情,所以自然的就暫且的在象棋上放過了他。

只見漂亮的少女隨手撇下手中剛剛還在四處亂下——直接讓它不合規矩的斜著走的“帥”,目光望向對面氣息沈穩,許是因為許久未上戰場的緣故,所以少了許多肅殺之氣的青年,道:“將軍都在關心我紙上談兵會把秦國的路給帶偏了,怎麽偏生就不能夠事秦呢?”

隨後她又道:“何況邯鄲郡的那些百姓,軍卒們都開始放下了,將軍又是在堅持什麽呢?”

李牧他當初……是被趙國與趙王主動放棄的啊。

而且還是對於一個忠君愛國的將軍而言,那樣屈辱的方式。

即便這件事情是秦國這邊在下手操作進行推動,可終歸做出那不仁不義的事的,是趙國,是趙王。

“將軍應當知曉,李曦幾次三番始終不願放棄此事,其實還是因為網上想要將軍。王上願以國士待君。”

——可君是否願以國士報之呢?

最後一句李曦並未說出口,可李曦知道,李牧會明白她沒有說出來的那句話的潛藏之意。

而且正是因為明白李曦的話中之意,所以聽到李曦的這句,李牧不由得沈默了下。

隨後青年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有些深遠,似是裊裊不可追尋,又似乎是如炬般發亮,不過一切的一切最終都只化作是一聲嘆息。

但見李牧如此,李曦那雙桃花眼卻是晶亮了一瞬。因為這一聲的嘆息之聲,象征著一件事,

——李牧的態度,在逐漸軟化。

如果是換做之前那個一直都在拒絕她的李牧的話,是絕不會嘆息,而只是神色平淡的說著無意事秦。

李曦想,或許在櫟陽這邊給了自己,忽如其來出現的還是少年,不,還是小孩的張良這個巨大的驚喜以後,她也能給嬴政以一個他一直都想要的李牧這一驚喜。

不過雖然李牧如今的態度有所軟化,但是以他這性子還是要有的磨,非是一時半會之間可以攻略下來。

算一算的話,或許等到中原內部平定,六國統一以後,嬴政要向外征戰匈奴的第一場戰爭,就能夠由李牧所掌兵。

——而這一點也恰恰是他最為熟悉的領域。

畢竟在歷史上,李牧最大的戰績可以總結為兩點——一是大破境外外族,聲名顯赫,二則是連卻秦軍,在抵抗秦國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而如今第二點專業領域肯定是再沒有給他發揮的空間,所以李牧還是好好的專修第一專業這一正途才是為妙。

回到櫟陽之後的幾天裏,在走訪民情,查詢櫟陽發展建設情況,又櫟陽令那裏看過了一些相關的官冊以後,確定好一切都在欣榮繁盛的向上發展,李曦也就準備重新折返回到鹹陽。

不過雖然此前將行李都直接送回了鹹陽,理念上來講,這一次她可以什麽都不帶的輕裝回去,不過到臨了要回鹹陽之際,李曦到底還是翻出了一份有些特殊的“行李”。

當年在櫟陽這邊迎來第一次大豐收的時候,由於百姓們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實現糧食的餘額極大豐富,所以有了餘糧的百姓們便不由得多多少少的都釀了一點酒出來,而李曦那一次回來的時候,看到許多百姓家門前都有密封著的釀酒陶罐,所以在回府以後也有“隨大流”的跟著大家一起釀了酒。

不過李曦當時有些發懶,所以做酒曲的時候。有些懶得捏小團,所以到最後也就只弄出了足夠兩壇的酒曲。之後弄完以後,也就直接將那兩個封好的小壇子給埋到了樹下,而如今算一算時間的話大抵也已經發酵的足夠醇香,所以李曦也就打算這一次將當年埋下去的兩壇酒也一並帶回鹹陽。

一壇給嬴政,一壇給自家親哥。就當做是……提前慶祝一下楚國即將要被打下來這件事好了。正巧她也記得在自己回來櫟陽之前,還在齊郡那邊的時候,剛好就是有收到前方又打下來楚國好幾座城的好消息。

而當李曦回到鹹陽以後,拎著其中的一壇酒去見嬴政,同他說及起此事的時候,那雙落在她身上小片刻的丹鳳眼的主人

卻是看著李曦,說了一句完全與她方才所說的話題無關的話,“舍得換顏色了?”

聽到嬴政這句,李曦眨眨眼,然後直接反問一句,“好看嗎?”

“……嗯。好看。”

聽到嬴政這一聲,一瞬間李曦差點沒把手中拎著的那一壇酒給手抖扔下去。

——一直都多多少少有些傲嬌別扭的人一下子變得這麽坦率,這其中的殺傷力當真是非同一般的大。

以至於李曦的腦子登即就是懵了一瞬。

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那種明明是在調戲人,結果卻預料之外的被反調戲了的那種感覺。

而在李曦剛剛有些手抖的那一瞬間,嬴政的手也是不禁扶上那一罐壇子,丹鳳眼目光幽幽,無端的帶有兩分控訴意味的說著,“你差點摔了我的東西。”

聽到他這句,李曦睜著好看的桃花眼望他,反駁道:“講點道理啊阿政,明明這是我帶來的好嗎?”

嬴政擡眸,道:“你送我了。”

隨後狹長的丹鳳眼與漂亮的桃花眼兩兩相對,最終還是李曦先敗北,收回目光,因為她從嬴政的眼中感受到了另外一股控訴之意,

——她就連給他的禮物都不是唯一性的。

“行吧行吧,我又說不過你。”李曦擡手扶了一下額,隨後一把抓過旁邊的兩尊酒樽,打開這壇酒,倒入酒樽之中,有些嘀嘀咕咕的說著,“但是阿政你要知道,這壇酒對於櫟陽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我可是因為百姓們都釀得起酒了,所以我才會跟著釀的……”

隨後她像是想起來什麽,忽然對嬴政問了個問題,“話說阿政你的酒量怎麽樣,我這酒的度數和後勁應該都挺大的,你要是易醉的話還是少飲為妙,不過就算你喝醉了也沒關系,反正我千杯不醉,肯定不會讓你出什麽事的啦……”

說著,她已經放下了手裏的那壇酒,轉而拿起一尊剛剛被滿上的酒樽,擡手,動作豪放的一眼而下。

然後——

李曦忽然之間就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過的暈眩之感,腦袋昏昏沈沈,眼前的嬴政出現了好幾個虛影,等到她終於恍然之間意識起,可能是自己這具身體此前從未沾過酒,根本就不存在曾經在星際時的千杯不醉特質時,李曦已經再也站不住腳,而最後的一絲意思也昏沈下去,身體朝著旁邊倒去。

嬴政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李曦下傾的身子,由於她剛剛語氣特別篤定的說自己千杯不醉的緣故,初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直到看到倒在自己懷中的姑娘面色上帶著點淡淡的薄紅,這才伊始的意識到,她這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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