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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滅六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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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趙?”聽著李曦這句,嬴政重覆著輕念一句,語氣之中含帶兩分反問味道,咀嚼著這和他意想之中有些差別的的兩個字,丹鳳眼中帶上淡淡的探究之色。

“是。”聽到嬴政話中的反問之意,李曦應了一聲。

隨後便聽到嬴政道:“神女之觀點,倒是和此前尉繚與寡人所諫的政策截然相悖了。”

李曦擡眸,反問道:“尉繚大人說的可是先行滅韓?”

伴隨著站在一邊的玄衣少年君王微微頷了一下首,李曦聽見嬴政道:“韓國是為六國之中最小、亦是最弱小的國家,先滅韓,是最容易達到的事情。”

“的確。”聽到他這句,李曦先是應了一句,“韓國確實弱小,地境又最為狹小,六國之中,唯獨韓國,想要對其發兵滅國,毫無反抗之力,不過覆手間可輕而易舉做到,但,”

說到這裏,她的話音忽然間一轉,而後繼續道:“也恰恰是因為如此,韓國弱小,而羸弱不堪,打下一個羸弱、在我大秦銳士的進攻之下毫無反擊之力的韓國,並不值得驕傲。何況也正是因為韓國弱,故此其他大國同樣也會對韓虎視眈眈,只不過為了不輕易打破天下局勢,沒有任何一國敢輕易的對韓國妄自動手,天下各國彼此間都心知肚明,意欲先滅韓國者,必當成為眾矢之的。”

“我秦國的確可以直接滅韓,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當秦韓滅之後,必定會引來天下間的驚懼,人人自危,以免下一個被攻打的是自己,彼時天下山東列國餘下的五國當再次覆刻兩年前的五國合縱攻秦之事。”

“即便我秦國不會畏懼他國聯合合縱,可是這般無意義的消耗終究非長久之計,同樣也是會打亂秦國劍指天下的計劃。”

韓國這麽大一塊地理位置完全是被其他國家給包圍,弱小又沒有什麽保護自己的能力的肥美的小蛋糕,之所以能夠平平安安的留到現在,是天下間所有人都對它不心動,不想吃它嗎?歸根到底還不是因為天下“七雄”的局勢不能夠輕易打亂。

一旦韓國沒了,那麽對韓國發兵滅國的那個國家,將會是其他所有國家群起而攻之的那只會被槍打的出頭鳥,雖然說如今秦國的軍事實力在天下列國之間是毫無疑問,當之無愧的第一,而之前在嬴政繼位第三年的時候趙、魏、楚、韓、燕這五國進行合縱攻秦的結果也是大敗。

可那場戰爭終究大家的目的不是為了滅秦,而是看不慣秦囂張已久,想要從秦國身上咬下點肉來,結果反而被打的只能從自己身上割下點肉來安撫強秦,以免自己身上損失的肉會更多。

但是如果秦國要發病滅韓,那麽則就不一樣了,到時候餘下的趙、魏、齊、楚、燕五國再一次進行合縱,其結果就一定是為了要個秦死磕,把秦國給弄死的目標去的——因為秦國不滅,那麽剛剛才滅了韓國的秦國下一個要滅的肯定是他們當中的某一國,而之後愈發過分,乃至欲圖滅掉所有國家,稱霸天下。

而所謂重利之下出莽夫,秦國的流氓行事作風早就是讓天下列國所看不順眼,一直想要幹掉它,蠶食它,但是又誰都打不過它。但是如今滅韓這件事卻是給了他們一個不得不和秦國拼命的理由——他們不搞死秦國,那麽秦國就要搞死自己。

所以在這樣的信念之下,餘下的趙、魏、齊、楚、燕五國曾經想要從秦國身上虎口奪食的念頭就會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不顧一切代價的來搞秦。

自然秦國到時候在五國這樣的背水一戰的強烈反撲之下,到底是勝是敗暫且還是兩說,可即便是方向比較好的那一個答案,對於秦國來說也並不劃算。

在長期作戰之下,防守的那方總是要比進攻的那一方限制更大,桎梏更多,壓力亦是倍增,而後勤方面也是更容易斷開,補給不上,也就會造成巨大的徒勞消耗,虧損國力。

即便是最後打了勝仗,將前來合縱攻秦的五國打的敗退回去,可在此次戰役的影響之下,屆時秦再想滅山東六國中餘下的五國,那就又是一個長期,要不斷拖延時間線的事情了。

可如果是先發兵滅趙的話,那麽情況則不然——

“反觀趙國,”李曦繼續道:“就是因為趙國在列國之中,一直都是軍事強橫的代名詞,也是自我秦國愈發強橫以後,唯一敢硬打秦國的國家。即便趙國如今因為此前的事情也開始沒落,但終歸在天下間的餘威猶存,所以我秦國才該拿趙國開刀,震懾六國,威震四海。以此昭告天下人,我大秦統一之決心。凡擋路者,殺無赦。”

“何況我秦國以素來都與趙國有所怨懟,自王上先祖昭襄王時期的長平之戰以來,秦朝二國之間本就結下了不可和解的矛盾,雙方的子民皆怨恨彼此國家。這一點想來王上也應當是深有體會的。”

由於當初呂不韋投入重金一路疏通關系將贏異人給撈了回國,以至於嬴政自幼、不更加準確的來說應當是出生起就在趙國位質子,趙人恨秦人,他那時在趙國所經受的苦難是非同一般的多,而這是要算往遠了說起的事情,稍微近一些,只單說這兩年間的話,趙王也是不斷的在嬴政雷區上瘋狂跳腳蹦迪。

“便是昔年不論,只提目下,兩年前趙王聯合魏、楚、韓、燕四國的大王五國合縱,共同舉兵攻秦,一年前趙王不忿合縱慘敗,特此暗中傳召本守邊境之地的李牧回國,領兵再次伐秦,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是在進行挑釁。”

“所以依我之見,”李曦桃花眼看向嬴政,目光灼灼,銳利難擋,“比起殺雞敬猴,我還是傾向於殺猴震懾所有的雞,以至於讓他們再不敢輕舉妄動。這天下間,唯有弱者才會向更弱者揮刀,而強者向來無畏於其他強者,因為他們遇強則會變得更強。”

在戰國末期的時候,秦國趙國兩國就是其他國家眼中的兩條瘋狗,他們全部樂見其成看到秦趙雙方撕逼,但自己對於這二者的打架又唯恐避之不及,心中擔心傷及到了自己這個“池魚”。

所以若當秦滅趙國,那麽天下列國雖然同樣也會心生畏懼,可這也只是心生畏懼,而不會像滅韓那樣做著瘋狂反撲,無一不夾起尾巴做人。

換而言之,即便是他們想要反撲,可是韓國的軍事能力如何能夠與趙國的軍事能力相提並論?五國合縱,將趙換作韓,那差的可不是一丁半點的戰鬥力,韓國的短板太過,直接會成為新的突破口。

而先滅趙暫存韓這件事情,除開戰爭要消耗的軍事方面的考量之外,也還有另外的一點,那就是……

李曦道:“韓國與他國都不一樣,韓國有韓非,如今他已事秦,王上若是這時要發兵滅韓,只恐留住這位大才。”

嬴政當初把韓非弄到秦國來,是正經的花大代價的——趙、魏、楚、韓、燕五國合縱攻秦,其餘四國無一不是紛紛割地又賠款,但是唯獨韓國沒有,因為嬴政把那些韓王要賠償的東西都給換成了只要韓非一人。

可如今這人還沒用太久,韓非的才能都沒有發揮出多少,這要是在這個時候把韓國滅了,雖然韓非已經對韓國死心,可滅韓國一事,韓非如何能夠不心灰意冷?

畢竟無論怎樣說,韓國終究是韓非出生的母國。而他,是韓國宗室子弟。

而且要說起有大才者,韓國可不單單是只有韓非一人……

李曦越講邏輯越加清晰,“待到日後,韓國還會再出現一位才能卓絕的大才,此時他的名字我還不便於王上細說,但此人在未來會被人尊稱為——謀聖。”

她擡眸望著嬴政,問道:“一個法學出眾的韓非,一位深有遠謀的謀聖,試問王上,如此兩位國士大才,難道不值得王上暫且擱置韓國的國土嗎?”

而至於說秦有吞並天下之野心,即便是暫且推遲,但是待到最後終究也還是要滅韓國一事,韓非會受影響是早晚都無法避免的事情?

聽到蒙恬忍不住的對此發問出聲,李曦輕笑一聲,道:“待到他日山東諸國盡滅以後,弱小如毫無抵抗我秦之力的韓國,如何能夠不主動投誠?到那時韓國由韓王自發獻上地圖,而非我大秦出兵滅韓,韓非這一出身於韓國宗室人才自然也留得住。”

韓非本來就被韓王給搞得對他心灰意冷,到時候再發生上這麽一起韓王親自為秦國獻上韓國的地圖一事,韓非就是心中有怨,也只會去怨韓王,因為這是韓王自己的沒用於不爭氣。

這般轉移嫁接仇恨,韓非那邊無論如何都恨不到秦的頭上。而同樣韓國貴族出身,歷史上漢王能夠謀得寶座,他鞠躬至偉,必不可少的身為未來謀聖的張良也自然不會再恨秦,以至於再衍生出後來的張良刺殺嬴政一事。

——因為韓國沒了這件事情全程他就是和嬴政沒有什麽關系,而是韓王太廢物啊!

如此,韓非和張良這兩顆韓國最上等的水靈白菜就都可以考秦國的編制,成為秦國的公務員。

哦,不對,真的到了那時候,就應該叫秦朝了。

李曦就是想要天下人才都盡歸於秦,所有的有才之士都為嬴政打工做事,雖然縱觀以前的歷史上秦國的人才多來自魏國,可不得不說,到了這個時期,魏國的確是沒什麽特別好的苗子,註冊就送SSR的大魏抽卡游戲已經破落,從今以後,在這件事情上還是得看韓國才是。

而韓國也的的確確是在今後很能夠盛產人才,完美的交接了前身大魏抽卡游戲的良心。只不過韓國的人才不是生產在這個時期,而是要往後個幾百年,到了漢末的時候才是最深程度的體現——因為三國那會生產人才的大郡,名士抱團而居的潁川,在戰國時期就是屬韓國的。

至於等到其他國都盡誅以後,韓王是不是真的會直接就投降而不再做其他考慮?

歷史上到最後就是齊國都直接投降了,何況是韓國。換句話來說,如果韓王他真的有那麽硬氣的骨頭,有點真正實打實的本事,現在韓非也不該是在他們秦國,而是在韓國實行著“韓非變法”進行改革圖強才是啊。

聽著李曦的一番話下來,嬴政從另一邊走過,將塌上爬著自己玩的棕棕隨手往旁邊一推,坐下,聽這句話的意思是被李曦的理論給說服,問了句,“既如此,有為何不勸寡人攻魏之事了?”

只聽李曦的這一番話,就能夠從她的話中感受得出來,她之前之所以打算去王庭之前是想要去說通嬴政由攻魏轉而打趙,直接就把趙國往死裏打的。但是她剛才說了這麽多,卻唯獨沒有提到,為何一下子就在距離王庭臨門一腳的時候轉變了想法,就這樣子讓攻魏這件事變作為徹底的定數。

聽到嬴政的這句,李曦回道:“因為就是忽然間想起,先攻一次魏,對於之後的打趙有利而無害。”

魏國的先天地理條件其實與韓國並未相差多少,同樣都是國土被其他幾國給包圍在內,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魏國還要比韓國更加慘傷一些,因為韓國也不過是被楚國秦國與魏國三國相並,但是魏國卻是徹徹底底的與燕國這個苦韓之地以外的國家在東西南北各方向都各有所銜接。

所以也就是說秦國想要打魏國是很是方便,直接出了家門,長驅直入就打了,不需要再搞什麽其他的彎彎繞。

不過這倒不是這件事情的本質原因,真正的一點在於……這到底還得再先提一下趙國相鄰的國家。

趙國所相毗鄰的三個國家,分別是秦,魏,齊,和同為邊境之地的燕國。

而與之相接壤的關系最為密切的自然是魏國。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秦國想要攻打趙國,一舉對趙發兵滅國,那麽事先先打殘與趙相鄰近的魏國,毫無疑問這對於之後的打趙是非常有利的事情,所謂唇亡齒韓,魏國半廢了以後,在之後的滅趙過程之中,魏國就不能夠再對受到秦裹挾攻擊的趙施予援手,畢竟魏都已經自身難保,自然無力再兼顧趙國。

此可算為本次攻魏的最大目的。

而至於餘下的另外兩個與趙國同樣相毗鄰的齊國與燕國是否絕不會對於秦國要滅趙之事袖手旁觀,就眼睜睜的看著請把趙給滅了。

對於這一點是完全沒有什麽擔心的必要的。

當初在姬丹質於秦國時期,由於對李曦與嬴政之間的關系和睦一是問題完全想歪到十萬八千裏之外認為兩人不和,所以姬丹跑過去找李曦對她畫大餅——你看嬴政都對你這麽差的不如來燕國吧,來燕國以後我讓你當國師啊,以後每天吃香喝辣,於是意識到他對自己與嬴政之間的誤會這一點的李曦幹脆就進行反向畫了個大餅,把好好的小夥子給忽悠瘸,讓他以後去打匈奴開疆拓土、擴增燕國領土,以此“富強”燕國國力。

之後又和嬴政一起做戲,當著外人的面對向為姬丹求情送他歸燕,讓姬丹以為他能夠回國是李曦的傾力相助——心中深感李曦是一心為他著想,於是在回國之後就趕忙勸說他那不靠譜的父王,按照李曦曾經所和他說過的其根本就是把他和他們燕國給當成大工具人的本質還是為了嬴政的提議,去打匈奴。

姬丹這個人的口才還是不錯的——想想歷史上荊軻被他搞的甘願赴死以身刺秦就能夠猜想的出,此人的說話的藝術修習的非同一般,而他爹燕王喜又不是什麽靠譜的君王,腦子也不是很好的那種,想他在歷史上能夠幹得出來在長平之戰以後雖然損失慘重,可趙國那些個名將們一個兩個都還在的時候就直接頭鐵硬莽——還是自己親自領兵頭鐵硬莽上去,想要薅趙國的羊毛,結果被打成傻逼,最後還是英國當初苦苦勸諫他不要親自去的大臣給收拾的爛攤子。

而被打成傻逼之後,他還不吸取教訓,幾年以後卷土重來再次打趙,試圖一雪前恥,然後再一次的被打成傻逼,就知道腦子多少有點兒問題。

所以在姬丹的忽悠之下,燕王喜沒什麽意外的就這麽被忽悠瘸了,直接就派兵去開始打匈奴,而且還是又一次的親自領兵打仗……反正李曦在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心中是蠻憐愛那些燕國的大臣的,有這樣一個不讓人省心的主,這得是少活多少年啊。

……尤其是本身要帶兵打仗的將軍有了燕王喜這麽一跟著,除開自己本身要統兵打仗的事物之外,還要再行負責保護好燕王喜這位大王,直接就將他的打仗難度系數增加了一個等級。

不過這都不是要緊的了,畢竟燕王喜幹的傻逼事兒越多,對於嬴政來說就越是好事——燕王喜直接把自己給作死了,也就省得嬴政再去讓人打了,秦國直接坐收漁翁之利,省兵省力。

這件事情的關鍵要素是在於燕國現在正在對外攻打匈奴,所以對於中原境內所發生的那些事情無暇分心搭理,所以對於秦國攻趙一事造不成什麽影響。

而另外的一個同樣與趙國臨近的齊國的話,如果齊王真的要出兵參與此事,李曦心中倒是求之不得。畢竟,

——她惦記著臨海的齊國之地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何況就算是不提這一點,單單是從軍事情況上來進行分析,秦國公趙並不在乎這之間是否會參與進來一個齊國,因為如果是只有齊國一國來妄圖額外進行幹涉的話,秦國未嘗不能夠以一打二——在戰國末期的時候,齊國是真的沒有什麽存在感,和當初昭襄王時期的那個與秦國並稱為東西二帝的齊國已經不再是一個東西了。

而且如今最後的一任齊王也並非是什麽有本事的君主——只同他在最後反抗都不反抗一下直接的就像秦國投降這件事情之中,便可以多多少少的感受到一點。

所以從這一件歷史上的事實來推斷的話,李曦覺得齊國還真的未必肯趟這趟渾水。

所以只要先將魏國給打殘,那麽趙國就會徹底的陷入孤立無援之境。發兵滅國指日可待。

“那滅趙之後呢?”嬴政問道:“依神女之見,趙國之後,又是哪一國?”

聽到嬴政這句,李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一下後才道:“如果理性一點層面來講的話,扣除第一個要滅的趙國和保留到最後一個的弱韓,再除卻現在打匈奴所以將其排到倒數第二位的燕國以後,我覺得餘下的魏、楚、齊三國先後順序其實都差不太多,憑心情決定先後順序就是了。不過如果是要從我個人的情緒傾向上來講,我會將第二個國家選為齊。”

直到現在,李曦仍然是心心念念的惦記著她的大航海,向外遠航,到各大洲去尋找非本土非必需但可提升人類生活品質的那些作物們。

當秦國滅趙以後,曾經齊國與秦國之間本是存在著其他國家作為中間的阻礙這一點則就自然而然的出現了一個豁口,到那時,秦國無需再向其他國家借道而行,而可以直接走已經變為秦境的趙地來出兵對齊。

李曦一直以來都想要齊國這一點,嬴政是知道的,所以在聽到李曦點名齊國後,嬴政先是思索片刻,而後才道了句,“齊國的確不錯。”

李曦的話說的很明白,她就是帶著深深的個人傾向去選的齊。

但嬴政卻是要真正的從各方面進行思量。

而在思索之後,嬴政發現齊地的確不錯。

若當滅趙以後,再奪齊地,那麽屆時秦趙齊三地皆屬秦境,三地連成一片,從地理上來講,外可桎梏與趙齊兩地相鄰,如今正在向外攻打匈奴,擴增國境領土的燕國,內可直接縈繞魏地,之後滅魏之際直接對其進行三面夾攻,使得魏國落入退無可退,求救無門之境。

而齊魏以後,韓可當其不存在,燕也可暫且擱置,只餘一楚,亦可覆制之前對魏的方略。

思及此,嬴政擡眸,看向一旁身姿板直站在那裏的蒙恬,說了句,“蒙恬,你可記住了?”

蒙恬立刻道:“是。屬下記下了。”

蒙恬心中知道,王上既然會這樣對自己說,就說明他的心中的確是打算今後就按照這個順序來對各國進行攻掠。

不過對於如今的他而言,這些都只需要記在心中,然後暫且封存於心中而已。因為,眼下的秦國,要做第一件事是先攻魏,一切計劃的前提條件,那都要是將魏打個半殘以後的事情了。

鹹陽這邊,嬴政落實下來要去攻魏的安排以後,李曦就沒有在對此事進行跟進關註,這本來也並非是她分內之事。

什麽時候等到蒙驁老將軍攜著大勝的秦軍歸來以後,才是她需要再對此事加以關註的時間。

而因為自己在鹹陽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故而在從王宮之中回來的第二天以後,李曦就決定回櫟陽一趟,算算時間,她也是當真許久未曾回去過,從去年因為嬴政要渭水祭祀而來到鹹陽以後,由於後來所發生過的諸多事宜,就一直都待在鹹陽,不曾抽得出身回到櫟陽一看。

李曦之前回來的時候,是帶著成蟜、劉季與蕭何三個小孩一起回來的,不過這一次再回去就是只有自己孤身回櫟陽了。

畢竟如今劉季投軍,而蕭何在鹹陽這邊做了官,同時他倆也是要在鹹陽跟著荀子老先生一起學習早年落下過的文化課,成蟜則是最近去了秦國的一個盛產竹子之地去那邊建造造紙廠,三個人身上都有著各自的事情傍身,所以自然不好和李曦一起走。

看著滿是歉意的對她說著自己這次不能和她一起回去櫟陽的劉季與蕭何,到底是沒有當著孩子的面說出來其實他們跟不跟著她一起走對她來說完全無關痛癢,甚至少帶幾個人她反而落得一身輕松,這種對孩子來說或許有兩分傷人的話。

這次回到櫟陽,李曦是打算長住一段時間的。因為她準備在櫟陽搞上一點大動作。

而這個大動作也並不是什麽旁的其他東西,而正是當初她同嬴政所說的無關身份出身,平民百姓家中的孩子亦可以來之的“學堂”。

如今櫟陽這邊造紙術已經推廣已久,就連當初那些做出來各式各樣翻車作品的玩家們都已經逐漸的變為熟手,就更遑論是櫟陽令在李曦的矚意之下招募而來的工人們,而經過長達一年以上的時間的熟手,櫟陽這邊的造紙廠生產紙張的數量已經逐漸的趨於穩定。

並且由於大家的熟練度都上升、工作效率變得更高的緣故,所以造紙廠曾經還擴大過一次規模。

所以在紙張已經可以穩定地進行生產以後,李曦就準備開始進行試探的印書。

不過既然是試探,那麽自然李曦也沒有準備做什麽名家典籍,而是先產出一點啟蒙書,而後再在櫟陽找一處僻靜之地開設一個作為“試驗區”的學堂,初次招生試一試。

回到櫟陽以後,李曦發現自己不在的這一年間,櫟陽這邊的變化委實是有些大。

其中最為顯著的就是眼望過去櫟陽的房屋建築全部都煥然一新,大體上從她之前的還基本上眼望過去都是古代大多使用的木屋轉變為了磚砌房,房子的上端還帶著小煙筒。

一眼望過去房屋建築鱗次櫛比,排列整齊,賞心悅目。

許多百姓的家中門前還圍了一圈小籬笆,籬笆裏面是種植的小青菜,或者是一些糧食,可能是百姓在家門前看得到自己的糧食,心中會有滿足之感。

而在籬笆之中,百姓家中又多有著搭立的竹竿,擺放在邊緣之處,上面搭著清洗之後的衣物,一排一排的看上去倒是看著很是舒心順眼。

甚至有些百姓家的門前還開始釀起了酒,擺放著許許多多一排整齊陶罐密封著的酒壇。

而這也是真正的說明了百姓們的物質生活條件在逐漸變好。

因為古時候的酒是貨真價實的全部要由糧食釀造,在生活條件不好的時候,別說是釀酒,就連真正的吃糧食都可能吃不起,就更遑論是什麽奢侈的拿糧食來釀酒小酌這種事了。

而並不是那麽顯著地一眼看到的則是腳下泥路,相較於李曦之前從櫟陽這邊離開之前只有某幾條相對而言每日會路過的人更多的街道修好了水泥路的情況,現在的櫟陽地面大多都是已經被水泥鋪修的路面改造一新。

看得出來在李曦不在的這一年間裏,無論是玩家又或者是當地的本土百姓,都沒有少為櫟陽的基礎建設做努力。

總的來說李曦回來的時候看到這樣的景象,心中還是高興的。

而在看到這樣的變化之後,也就是更加堅定了李曦要開始在櫟陽搞學堂試點的想法。

不過雖然是打算初步組建起一個人數並不多的學堂,裏面只開設幾個小班,先行看一下效果,但在回來櫟陽之後,這一件事情倒不是李曦最先安排給櫟陽令的事情。

李曦真正給櫟陽令安排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別的東西,而是讓櫟陽令叫人清點一下之前印刷坊那邊曾經印刷過的《秦律》,櫟陽這邊只需要留下幾本,而餘下的全部都用木牛流馬給運走送去鹹陽那邊交到嬴政手裏——蒙驁老將軍帶兵攻魏,臨戰定下來的小目標是先取個魏國的十五城,而等到那些新的原屬於魏地的新秦境到手以後,自然是要給當地的居民們科普秦國的規矩,也就是這本《秦律》。

於是李曦也就讓櫟陽這邊當地百姓們都用不上的秦律印刷本們給帶走送去鹹陽讓它們有機會發光發熱了。

在安排好了這些秦律範本的去處以後,李曦這才開始著令櫟陽令去找尋適合做學堂的地方,給他提了幾個自己對學堂的環境的要求之後,而後她又補充了一下,順便也還需要再找幾個家貧可以、同時也是願意的來為了一點錢糊個口來教書的先生。

因為她這一批招收的學生無意外是全部先從啟蒙書教起,所以她也並不需要對方有多高的學問,但唯一的一點硬性要求是,品德不得有虧——給此前為學文識字的孩子做啟蒙的先生,用不上什麽擁有大學識的大學者,或者倒不如說,如果真的是找了荀子那樣的高人來做這種事,反而是有些太過浪費人才,讓人心痛。但是學問這一方面可放低標準要求,可來教這些根本還沒開始養成三觀的孩子的人,卻絕對不能是個思想品德有問題的大傻逼——傻逼教書會直接導致傻逼三代乃至更多!

在櫟陽令將自己吩咐的有關於學堂這件事情的一切要求全部都記下,並開始去著手進行工作以後,李曦也就暫時的將這一件事情放下落在一邊。

而暫時將學堂一事寬心,李曦也並未閑著。在鹹陽無所事事也就罷了,可是回到了櫟陽的基建主場那麽再繼續鹹魚下去,可就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李曦喊了聲系統,讓它把《大秦》的論壇給自己打開。

【好的宿主!沒問題宿主!需要沙雕帖子安利嗎!】

在絕對服從在家宿主的二連之後,系統還特別貼心地對李曦問了一句,需不需要有趣的帖子推薦,可以說是非常貼心。

然而李曦卻並不領系統的這個情,在系統將半透明的屏幕展開以後,李曦一眼論壇的帖子都沒有掃,直接就是擡手點擊上角的發布發布新帖,輸入標題——

【人在游戲登陸,請問有在沖浪的uu幫忙王上搜索一下s省的資源分布圖嗎?】

李曦當初在建立《大秦》自己的游戲論壇之初的時候,那時就曾想過,等到之後游戲中的玩家逐漸變多以後,自己就可以渾水摸魚在論壇之中暗中發帖讓網友們幫自己查資料——而為了這一點,她之前特意讓系統將游戲的設置給改成在游戲之中的時候玩家們可以刷《大秦》的論壇,但是無法切換到外面的網絡查詢。為的就是方便她自己。

等了幾分鐘以後,李曦滿足的看到有熱心網友發上來的高清分布圖,讓系統將其打印出來,然後自己拿著炭筆在上面根據著因為之前畫過一次,所以已經有了經驗的秦國現在的各郡地域區分。

之後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之中,找尋到自己想要的磷礦,大致的鎖定了一段區域範圍後,傳喚來下人,吩咐下去讓人去這個地址周遭一帶向下挖以尋礦。

……只要成功找到磷礦,她要搞的火藥和地雷就都有救了。

秦王政五年,蒙驁連破魏國二十三城,設立秦國東郡。

對於這個數字,待在櫟陽的李曦聽到的時候,心中也並不算太過意外。畢竟老爺子如今雖然年齡大了些,可終究也是戰國的一代名將,能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比起蒙驁攻魏連取二十三城一事,真正讓李曦有些深感意外的,其實是之後聽說的由這件事所引起的後續,那就是——

“好似是由於去年的天花一事,情況當時淪落為最慘境地的魏國百姓們對於蒙驁將軍攻魏並無抵觸,甚至是在知曉了以後他們就歸由秦國治下所管後,還有因此而慶祝者。故此對於之前妹妹你運送來鹹陽,後又被拿去那些魏地百姓作為‘宣傳’的秦律學習都是極為配合,聽說在學習秦律時那份認真的程度要比劉季。師弟同老師學習文章更加認真。”

重回鹹陽,聽到自家親哥的這番順帶嫌棄一下師弟學習不認真就知道摸魚的話語之後,李曦實在是有些忍不住的沈默了一下。

因為她一時間真的有些不知道該要如何形容心中這種微妙的感覺。

她的心中有些忍不住的想道,她事先準備的那些思想工作還沒開始進行動員工作,魏國的那些百姓就直接自我的完成了攻略……這合理嗎?或者換一個說法,那就是,

——這些魏國百姓也太懂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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