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最希望出現的那個人。賀彩，你的探長，來救你了。”

是嗎……賀彩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的想，鐘朗，是你嗎？來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啊。一定是封儀幹的好事。不過現在這個時機……也算得上是剛好。

沒多久，門就被撞開了。當馬見三看著渾身浴血，臉上也都是血，雙眼中甚至都被鮮血燒紅的鐘朗時，即便多次游走於生死之間，也被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戾氣和憤怒震得一楞。“這麽快就進來了，還折損了我那麽多人，不愧是鐘老虎。”

鐘朗沒理他，他在看到屋內的賀彩時，所有的念頭都瞬間被抽離，太過覆雜的感情直接刷白了整個大腦。他想過，賀彩在馬見三的手上一定不會太好，但是當親眼見到賀彩時，他終於感覺到了什麽才是人們口中經常說的，心疼。

永遠活力四射上躥下跳嘴巴也一刻閑不下來的青年，此刻耷拉著腦袋完全喪失了生命的活力，毛茸茸的頭發一縷一縷的黏在臉上遮住了眼睛，不知道打濕它們的是汗還是血。嘴角的血混著冷汗劃過棱角分明的下巴滴下來，把血的顏色都沖淡了幾分。

本就失了血色的薄唇有些發紫，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著。原本雪白的襯衫布滿交錯的鞭痕，沾染著身上和嘴裏流下的血，有已經幹涸的也有新沾上的，搭配著體無完膚遍體鱗傷的傷痕，盡染淒涼。

鐘朗看在眼裏，賀彩身上的血成了他眼中唯一的顏色。那種從未有過的銳痛從心底埋葬的最深最最柔軟的地方突然迸發出，輻射到四肢百骸，到身體裏的任何一個角落。怒火瞬間燃盡了所有的理智，鐘朗從胸膛中撕裂出一聲怒吼，不管不顧的就要沖上去。

所有人都被鐘朗這一聲吼震住了，那已經不能算是吶喊，而好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瀕臨崩潰卻倔強的不肯低頭的野獸，從喉嚨裏迸發出的生命的嘶吼。憤怒到極致，也痛心到極致。帶著孤絕狠辣的孤註一擲，呼嘯而至。

馬見三最先回過神做了個手勢，幾個人連忙上前按住了已經處於發狂狀態的鐘朗。馬見三走到一邊笑了笑，“實話說，鐘探長，我等你很久了。這小子骨頭硬，嘴更硬，其實我是知道的。就算我再怎樣折磨他，或許他還是一個字都不會說。”

故弄玄虛的頓了頓，“但是你，卻不一定。”馬見三看向鐘朗沾著血已經變得鮮紅的眼睛，“你可千萬要挺住啊鐘探長，我們的游戲才剛開始，如果你瘋了，不就不好玩了麽。”鐘朗強迫自己不去看賀彩，極力的冷靜了下來，“……你想要什麽。”

馬見三滿意的笑了，“這才對嘛，棋逢對手才有意思。鐘探長，我們都是聰明人，我想要什麽自然不用多說。你們先聊，我就不打擾了。不過你沒有太長時間，如果我回來還聽不到滿意的答覆，我對他的手段，可不止於此。而且，別想著跑，你們現在已經是甕中之鱉。”

說完，馬見三冷笑著揮了揮手，幾個人便松開了鉗制鐘朗的手，然後全都退了出去。驟然安靜下來了的環境讓鐘朗沒來由的心慌，太安靜了，甚至連賀彩的呼吸聲都聽不到。鐘朗踉蹌著走過去解開賀彩手上的鐐銬，失了支撐的人幾乎是瞬間就栽倒下去。

鐘朗連忙伸手扶住賀彩，就勢坐在地上，看著青年雙手的手腕被鐐銬磨得血肉模糊，心裏又是一陣疼。近距離的仔細看了一下賀彩身上的傷，雖說外傷只有鞭傷，但卻比正常的鞭傷要嚴重太多，傷口就算是簡單的處理過也仍是血肉模糊的外翻著，慘不忍睹。

30、

“賀彩……”鐘朗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顫抖得一塌糊塗。青年沾了血和汗水依舊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不再如以往一般閃爍著奪目的熠熠星芒，被疼痛折磨的失了焦距，卻依舊黑白分明，在一片荒蕪的水霧之下，是大水不能熄的火苗。鐘朗的心就這樣被這一個簡單的眼神揪痛得幾欲落淚。

賀彩的喉嚨火燒火燎的痛，根本發不出聲，兩片薄唇動了動，鐘朗竟然看懂了他想說什麽。他是想說，“你怎麽來了。”鐘朗喉嚨發酸，“勝男告訴我的。”賀彩笑了笑，無聲的道，“她還好嗎？”

鐘朗心裏忽然有了種很奇怪的感覺，酸酸的，卻柔軟得無以覆加。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賀彩身上，卻不敢再碰他。因為他不知道已經遍體鱗傷的人會不會因為他的一個觸碰再次加深了蝕骨的疼。“對不起……我來晚了。”

賀彩明明已經疼痛布滿全身，卻還是在聽到鐘朗的這句話時，心臟微微的抽痛了一下。鐘朗咬了咬牙，“賀彩，告訴我吧，《梵羯密語》的上冊到底在哪。”他不想問諸如“你怎麽樣了好不好”之類毫無意義的話，他只想把賀彩盡快救出去。

他不想也不能再讓賀彩待在這兒了，他知道，他們如果想離開，唯一的辦法就是交出上冊，他知道那本書到底有多重要，也明白其實或許那書比他和賀彩的命加起來還要重要，但是，要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賀彩被馬見三活活折磨死，他也做不到。

鐘朗看著賀彩微驚的眼睛，咬了咬牙，“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如果你告訴了我，你堅持了這麽久就變得毫無意義了，可是賀彩，我覺得……只有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鐘朗忽然有了一種很可怕的念頭——

他什麽都不想要了，他只想讓賀彩活著。

只想。

賀彩定定的看著鐘朗，眼中的光慢慢的亮了起來。鐘朗，我不管你到底為什麽會來，但是你來了，就說明我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你這般想讓我說出上冊所在，是不是說明，在你心裏，我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重要的？

鐘朗見賀彩半天不開口，雙唇抿得都有些發白，他輕輕的扶住賀彩的肩，“賀彩，你相信我。就算……我求你，你告訴我……好不好？”鐘朗的聲音低沈得幾乎都有些哽咽，賀彩一楞，看向鐘朗。

求……這個冷靜倨傲的男人，是在說這個字嗎？賀彩鼻子一酸，眼底都有些泛潮。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卻連得整個胸腔都在痛，忍著刀鋒割過喉嚨般的劇痛，雙唇微啟，聲音極輕的吐出了一串地點。

於是馬見三再次推門進來，便看到的是鐘朗扶著賀彩附身到他耳邊，眼底是掩不住的焦急和心疼的畫面。輕聲笑了笑，“鐘探長，若不是知道你有女朋友，你們這個造型還真的很像對苦命鴛鴦。”

鐘朗記下賀彩的話站了起來，冷冷的瞟了一眼馬見三，“說起這個，我倒是還有一筆賬要跟你算。”馬見三笑著揮揮手，“不急，你先把東西拿給我，我們有得是時間慢慢算。”鐘朗看了一眼賀彩，“我會把書拿給你，但在我回來之前，你不能再碰他。”

“好好好，不碰。你放心。”馬見三壞笑著，“不過我對你倒是有點不放心。封儀，”封儀向前一步，“會長。”“跟著他，盯著他。”“是。”封儀側了一步，“鐘探長，請吧。”鐘朗看了一眼馬見三，又看了一眼封儀，表情沒有任何變動，大步走了出去。

賀彩家後院。鐘朗走到院子裏橫著豎著點了幾下，然後拿了把鐵鍬過來二話沒說開始挖，封儀和幾個手下在一旁看著。一直挖到鐘朗跳到那個坑裏幾乎要被沒頂的時候，封儀淡淡道，“我下去看看，你們稍微退後點，小心他耍花招。”

封儀也跳下去後，聲音低到不能再低，“你不會真打算用書去換賀彩吧？”鐘朗繼續手上的動作，“我心裏有數。你送信給我，剛才我闖進去的時候你不在，幹什麽去了？”封儀笑笑，“安排一些事。”裏應外合，倒也算是有了幾分把握。

“既然你心裏有數……這個就給你吧。”封儀說完很快的往鐘朗後腰裏塞了個什麽東西。鐘朗一楞，沒伸手去碰，感覺了一下，“這……該不會是……”“下冊。”封儀很幹脆，“本想在更合適的場合給你，但我想，現在如果再不給你，恐怕就沒有更合適的時機了。”

封儀湊到鐘朗耳邊，“你就直接給馬見三，沒問題的。”鐘朗聽他這樣說心裏也明白了大半，鐵鍬也恰好發出“碰”的一聲悶響，似乎撞到了一個盒子。兩人都是一楞，鐘朗蹲下身挖出盒子，打開之後，靜靜躺在裏面的，正是《梵羯密語》上冊。

封儀飛快的往鐘朗手裏塞了一支筆然後從坑裏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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