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關燈
朗還在廚房煮水,於勝男握緊紙團走到椅子旁坐下,背對著廚房小心的打開了紙團。裏面夾著一個小石子,然後是報紙上面剪下來的鉛字拼成的一句話:鐘探長,今天午夜,西郊X廢棄工廠。還附著一個地址。於勝男臉色忽變,這是小慧家的地址!

很顯然,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和挑釁,如果鐘朗不去,小慧就會有危險。可是如果鐘朗去了……聽到背後響起的腳步聲,於勝男飛快的把紙揉成一團放到了褲兜裏。

24、

“勝男?”鐘朗遞給她一杯水,“想什麽呢?”於勝男笑笑,“沒什麽。”“怎麽忽然來找我?”鐘朗坐下,其實也是明知故問了。於勝男捧著水杯笑了笑,“鐘朗,這次的事……很嚴重是不是?”鐘朗點頭,“不用我說,你肯定猜到了。我是真的不想連累你們。”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又怎麽能說得上是連累。”於勝男很堅決。鐘朗搖搖頭,她還是不知道具體狀況啊。“勝男,你要知道,我不想告訴你們,是因為這件事你們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於勝男皺眉,“那如果你出事了呢?你有想過我們嗎?”

鐘朗一楞,看向於勝男。最近被賀彩的事情移走了太多的註意力,他確實是想著不想連累他們,卻也沒想過,如果他一旦出事,對他關心的也關心他的人也是一種傷害。說到底,從他決定插手這件事開始,其實誰都無法排除在暴風圈之外。

鐘朗抱歉的笑笑,“讓你們擔心了。”於勝男嘆了口氣,“那那個賀彩……你上次說他哥哥是秘密警察處的人,他值得信任嗎?”鐘朗微微頓了頓,其實賀彩那小子渾身上下透著沒正形和神秘,他也知道賀彩還有很多事沒有告訴他,但還是選擇了相信。

因為這件事,確實除了賀彩,他沒人可信。但於勝男的話還是提醒了他,上次劉天河的事就是他輕易信任別人最後反被利用,這次的賀彩,會不會也……不會的。直覺快於理智,心底的那個聲音堅定得讓鐘朗自己都微微一楞。

“鐘朗?怎麽了?”於勝男見鐘朗出神,伸出手推了推他。鐘朗回過神,“啊,沒事。”於勝男搖了搖頭,“這次的事是不是和日本人和戴維都有關系?”鐘朗笑,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她,“嗯,所以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

於勝男沈默了片刻,“我理解。但是鐘朗,我只是……如果有事情發生的話,我希望能陪在你身邊。未知,永遠比親眼所見來得痛苦。”鐘朗一震,看向於勝男。女子的眼中有些明滅的光,掩藏在堅韌和果敢之下的,深深的擔憂和關心。

忽然有一種很覆雜的愧疚感湧上心頭。像是對面前的堅強的女子的愧疚,又好像不完全是。伸出雙臂緩緩地將於勝男攬入懷中,聲音低沈又輕柔,“勝男……對不起。”於勝男聽著男人有力的心跳,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鐘朗……對不起。

於勝男離開了鐘朗家後,便直接去了西郊。無論真假,但這既然是挑釁,就說明對方的目標是鐘朗暫時還不是小慧。鐘朗,你瞞我一次,那我也還你一次。就這一次,一探虛實。時近午夜的西郊,荒無人煙,透著一種與上海灘格格不入的慘淡淒涼。

“會長,人來了。”賀棟看著遠遠走來的於勝男,對馬見三道。“嗯,”馬見三懶懶的應了一聲,“拖拖時間,看誰會來。”於勝男,是最好的一個誘餌。抓住她,就等於抓住了鐘朗,也就等於扼住了賀彩的咽喉。這是最簡單卻最有效率的方式。

於勝男看了看四周死寂陰森的環境,搖了搖頭走近工廠。忽然一陣夜風吹過,吹動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深秋時節,帶下幾片落葉。停下腳步,周圍便出現了幾個人。人數不多,不遠不近的圍了一圈,又從暗處走出來了一人。於勝男抱臂笑了笑。

男人走到月光下,看著於勝男似笑非笑,“於教授,幸會。”於勝男微微點了點頭,“既然知道是我,就說明那個東西……一開始就是想送到我手上的。”男人森冷一笑,“不愧是鐘探長的女人,智勇雙全,女中豪傑。”

“找我過來,有什麽事?”既然知道對方的目的在自己,於勝男多少也放下了些心。男人悠然的點了支煙,“在下恒通株式會社社長馬見三,請於教授過來也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只不過是更加取信於人罷了。”

於勝男笑了,無非就是用她引鐘朗上鉤嘛。“那也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留住我。”馬見三冷笑一聲,後退了幾步,於勝男拉開架勢。就在情勢緊張的一觸即發之際——“餵,有什麽好玩的,怎麽不說一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旁邊的樹上趴著一個青年,百無聊賴的樣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燦若星子。於勝男一楞,賀彩?馬見三意料之外的笑了,他本以為來的人會是鐘朗,沒想到竟然是賀彩。更好,反正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賀彩。誰都一樣。

賀彩從樹上翻身落下,抖了抖衣服上的樹葉走到於勝男身邊。於勝男皺眉,“你怎麽來了?”賀彩裝作看四周的人,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道,“會水嗎?”於勝男一楞,“會。”“那就行。一會兒什麽都別管,盡力逃出去,今晚的事別對鐘朗說。”

“那你呢?”於勝男有些擔心。“他們的目標是我,你告訴他也是無濟於事。我會想辦法逃出去,不會有事,放心。”隨即賀彩揚聲道,“馬會長,你好啊。”馬見三笑道,“賀彩兄弟,好久不見。想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

賀彩抱了抱拳,“過獎了。”馬見三的笑容又冷了幾分,輕輕的揮了揮手,周圍的幾個人便一擁而上。雖然原本沒打算太快對付於勝男,但畢竟現在正主賀彩出現了,攻勢很猛,雖然於勝男和賀彩身手都很不錯,也有些招架不住。

也正是這短暫的並肩作戰的時刻,賀彩才真正地體會到,什麽叫巾幗不讓須眉。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女子不輸男子的堅強和韌勁兒,才能讓那個不解風情的木頭探長動心吧。眼見著兩人都有些不敵,賀彩拽著於勝男退到了河邊。

“記住我跟你說的話。”於勝男聽到賀彩輕不可聞的這句話微微一楞,下一秒就被賀彩扔進了河裏。“別讓人跑了!”“追!”岸上一片嘈雜的喊聲夾雜著淩亂的槍聲,深秋的河水刺骨的寒意讓於勝男混亂的心神穩住了一些,在夜晚漆黑河水的掩護之下快速離開。

賀彩放心了一些,幾槍解決了幾個想要去追於勝男的人,之前的傷勢沒有完全愈合,新傷舊傷累加在一起,他也到極限了。但無論如何,都要讓於勝男逃出去。後腦猛地傳來悶痛,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25、

鐘朗一整晚都有些心神不寧。從於勝男走後就一直隱隱的有些不安,不知緣由,因何而起,卻愈演愈烈。直到第二天一早他回到巡捕房後得到了消息,於勝男清晨時在西郊河邊昏倒被發現,被送進了醫院。

身上多處傷痕,好在都是擦傷沒有傷及筋骨,但是鐘朗一看便知,都是槍傷。而且好像是在河水裏泡了太長時間,受寒加之傷口發炎引發高燒昏迷,至今未醒。鐘朗眉頭緊鎖,昨晚她離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鐘慧和韓非很快趕了過來,不過兩人也是一臉的茫然。直到在鐘朗的逼問之下兩人說出了最近他們在查他到底有什麽事瞞著他們之後,鐘朗徹底變了臉色。昨晚聽勝男說的那些話就知道他們一定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但真的沒想到還有專門往火坑裏跳的!

但勝男現在逃出來了,傷勢也還好算不上嚴重,怎麽卻忽然沒有了消息?對勝男下手無非是因為他,可是馬見三那邊卻沒有給他絲毫的信息。這件事,有蹊蹺。鐘朗看著病床上的於勝男,快些醒來吧,還有太多的事,非當事人不可的。

賀彩醒過來的時候,頗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是躺在床上的。稍微動了一下,除了渾身都疼的要命以及毫無力氣之外,沒什麽其他的感覺。“你醒了。”賀彩不用看就知道這種半死不活的語氣來自馬見三。勾了勾嘴角。

馬見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賀彩,“醒得比我想象的要快,體質不錯。”賀彩側頭看向馬見三笑了,“你若想讓我早點醒恐怕有無數種方法,還要感謝馬會長的體貼了。”馬見三冷冷的笑了笑,“無妨,我有得是時間跟你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