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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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溫暖,關懷,感動。這些都是他從未體感受過的。還有最重要的,追命。

那個青年的自如瀟灑,陽光的笑臉和眼底的光芒都是他從未曾見過的。就像一道初升的朝陽慢慢撕開他永寂的黑夜。

而且追命對他,實在太好了。雖然他對每個人都很好,但是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對感情的敏感度太高,他總是覺得追命對自己的好,很特別。那種特別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範圍,心越來越慌。

殺手是不能有心的。任何感情,都不能入心。

所以孟星魂知道,他如果再不動手,就會變成第二個葉翔。再也無法握劍,行屍走肉,與死無異。

鐵手和冷血分別去執行任務了,無情和追命自然也不住在六扇門,但孟星魂還是想辦法把他們支開了。一方面是因為就算是神侯自己他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另一方面是……他不想讓追命知道,這種陷天下人的安危於水深火熱的事,是他做的。

殺諸葛神侯,對天下會帶來一場多麽黑暗的腥風血雨,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是快活林的殺手,選擇,從來不屬於他。

但就算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心思縝密手段老練的諸葛神侯也不是他一個孟星魂就能對付得了的。諸葛神侯也感覺出來了這次的殺手下手似乎有些猶豫,於是也沒有下太重的手,打算擒獲之後問個清楚。

時間拖得長了,追命和無情就都趕回來了。兩人見狀臉色一沈,無情一擡手,飛鏢便射了出去。追命更是毫無猶豫的擡腳踢了過去。

在看到追命眼中凜冽寒光的時候,孟星魂知道,自己一定必死無疑。

不是身,是心。

飛鏢雖然被擋去了很多,但還是有一支射中了腰際。孟星魂一個趔趄,追命的一腳剛好落在那支飛鏢上,瞬間飛鏢沒入身體,孟星魂再也站不住。就在追命伸手去扯孟星魂蒙面的黑布時,一股劍氣將追命的手彈開,一道黑影飛過,然後幾個閃光雷炸開在眼前。

再睜眼的時候,兩個人早已沒了蹤影。

諸葛神侯並未因為這次刺殺而有太大的閃失,江湖暫時恢覆了平靜。六扇門一直在追查那個奇怪的刺客,卻毫無線索。

只是,六扇門中忽然少了一個說是去“辦理案件”後就失蹤杳無音訊的小捕快。

只是,疾風神捕追三爺終身未娶,直至彌留之際依舊在說,他在等一個人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想打破鐘彩故事的連貫完整和諧性,所以這只是以說書的方式簡單闡述了一下。上帝視角自然和雙主角視角不同,有很多的事情沒有詳細交代。會在鐘彩的故事結束之後,在番外中補一個完整的追孟的前世故事。應該是個短篇吧,不過我不知道我會不會話嘮太長……只是從這個框架就看得出來啦,追孟是個BE。

23、

說書人說完,這次沒有像之前任何一次有人歡呼或叫好,而是一片沈寂。當那些快意恩仇的金戈鐵馬變成了紅塵江湖的愛恨情仇,那種波瀾壯闊的豪情萬丈就悉數變成了離愁別緒的愁腸百結。

賀彩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緊,眨了眨眼才發現眼底竟然也有些泛酸。下意識的側頭去看鐘朗,發現鐘朗也在看著他,只不過墨黑的瞳仁有些失焦,像是在出神。又看了一眼說書人,說書人竟也在看著他們,而且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

沈寂並沒有持續多久,就有人抱怨開了這次的故事太朦朧,說書人笑笑便說那補償另一個故事給大家。但鐘朗和賀彩卻都再也聽不進去了。鐘朗淡淡道,“吃飽了嗎?”賀彩機械的點頭。鐘朗起身,“那走吧。”兩人走出餐館,賀彩看著天上的太陽瞇了瞇眼。

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兩人都沒有說話。不知過了多久,鐘朗自言自語般輕聲道,“還在想那個故事?”賀彩看向鐘朗,神色中沒有了一貫的漫不經心,“你覺得……那只是個故事?”鐘朗笑笑,“沒有人知道快活林是否真實存在,而且說書人也說了,那是個故事。”

賀彩的左手下意識的扣住了右側的腰際,黑白分明的眼睛認真的看著鐘朗,又似乎不僅僅是看著鐘朗,聲音很輕,“不……我覺得……那是真的。”鐘朗看到賀彩的動作微微皺了皺眉,“怎麽了?不舒服?”

賀彩搖搖頭,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從聽到那個故事開始,右側的腰就一直有些隱痛,但是他之前受傷的地方都在左半邊身子,右側完全沒有會痛的道理。卻忽然想起了,那個地方似乎有一個與生俱來的印記。

“追命……為什麽要一直等?好傻。”賀彩不知怎麽就說出口了。鐘朗楞了楞,輕輕嘆了口氣,“你以為追命真的不知道,那個人就是孟星魂嗎?”賀彩一楞,看向鐘朗。

鐘朗無奈繼續道,“追命雖然樂天,但是不傻。就算孟星魂在行動的時候可能會縮骨和易容,但你忘了,追命一開始就是因為懷疑孟星魂才把他放在身邊的。後來神侯遇襲,孟星魂失蹤,前因後果聯系到一起,追命不會想不通。”

賀彩沈默了很久,“但是孟星魂回不去了啊。”鐘朗一楞,“嗯?”“孟星魂應該是在那次刺殺之後……就死了。”“你說什麽?”看著鐘朗有點震驚的樣子,賀彩笑了,只是那笑容裏莫名的帶上了幾分淒涼的味道。

“鐘朗……如果我是孟星魂,哪怕會因為刺殺神侯被抓、被殺甚至生不如死,但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會回六扇門的。”就算反目成仇,也比陰陽相隔的空等要好。鐘朗楞了一會兒,“是啊,追命既然猜到了孟星魂的身份,那一定也想到了這一層吧。”

賀彩垂下頭,聲音有些悶,“那為什麽還要等呢?等待,是這個世上最無奈的事。人的一輩子……只有一輩子啊。”鐘朗的心情也有些沈重,“其實孟星魂應該算是死在追命手裏的。內疚痛苦,又因為沒有親眼見到孟星魂的死而帶著一絲希望。或許……他是在贖罪。”

賀彩苦笑,“追命又有什麽錯,錯就錯在命運吧。一個殺手,一個捕快,一黑一白,正邪對立,一生宿敵,已是殊途,怎能同歸?”鐘朗笑笑,拍拍賀彩的肩,“好了,別想這些事了,或許他們……都在等來世也說不定呢,嗯?”

鐘朗對這些前世今生的神魔理論一向敬而遠之,可現在不知怎麽了,就像是不想讓賀彩再難過下去一樣,莫名其妙的就說出口了。賀彩笑笑,那雙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們真是,閑得無聊才會為古人擔憂。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

午後的陽光在兩人身後拉出兩條影子,說書人倚在餐館門口,看著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重重的嘆了口氣。

宿敵,孽緣,前世無緣,今生再續。

告了別各自回家後,鐘朗的心依舊很亂。他從小時候被生計所迫,為了妹妹過早的經歷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早已練就了一顆平靜的心,太久沒有過這種心煩意亂的感覺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覺得那個故事很熟悉,熟悉得好像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

竟然有時候還會覺得,有很多的事情那個說書人並沒有說出來。而且最近和賀彩呆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總是隱約會有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閃過。或在清醒時,或在夢境裏。有很多的時候甚至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

這樣下去太危險了。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會對自己產生如此大的影響,甚至於勝男都沒有過。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鐘朗心頭一凜,似乎就有一個什麽想法即將噴薄而出,卻在最後一刻被他自己狠狠的壓了回去。

別想了鐘朗。他對自己說,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然而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好不容易恢覆了些平靜的心頓時又亂了起來。於勝男。於勝男假裝沒看到鐘朗在看到她的那瞬間臉上過於覆雜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颯爽笑臉,“不請我進去坐坐麽?”

鐘朗不知道於勝男找他是什麽事,最近因為賀彩的事,他不想連累他們,所以就算擔心,也克制著沒有去見過她。現在忽然見到,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鐘朗進屋後脫了外套隨意的丟在椅背上,“勝男你先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於勝男簡單的環視了一下鐘朗的屋子,果真和男人的性格一樣,簡單幹練,卻少了點人情味。忽然窗戶好像被吹開了一條縫,於勝男走過去剛想關上,就從縫隙中飛出來了一個紙團。於勝男看了看四周,然後鎖好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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