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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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翻湧過無數的情緒,太覆雜也太快,他抓不住其中任何一縷。

“賀棟……是你哥哥。”最終說出口的,是這句話。賀彩忽然閉上眼笑了,點了點頭,“是。”“……親哥哥?”賀彩看著鐘朗,歪了歪頭,“是。”賀彩頓了頓,血色很淡的唇在陽光下幾近透明,“但是我跟你說過的其他的事,都是真的,你相信嗎?”

信。不信。無論哪一個,都只不過是很簡單的回答,卻開不了口。他相信賀彩嗎?無疑是信的,可是卻信的不徹底。可是若說不信,為什麽又會回來找他。人,就是這樣一個矛盾綜合體。又或許是,自從遇到賀彩之後,他就總是陷入矛盾之中。

鐘朗這邊正思維混亂著,賀彩卻噗哧一聲笑了,漂亮的眼中明亮的光隱約暗淡了一下,很輕松的拍了拍鐘朗的肩,“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你我只不過認識幾天,又不是三年,有什麽理由相信我。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吧。”

這樣更好。此事非同小可,你死我亡非生既死的事,他一個人面對就夠了,不需要連累鐘朗,和他身邊的人。那麽在還未牽連他們之前斷掉,對彼此都好。連累無辜,可不是他的風格。賀彩雙手插兜聳了聳肩笑了笑,“那麽……鐘探長,再見了。”

說完,賀彩轉身離開,陽光在那道纖長的身影背後打下一道狹長的影子,漸行漸遠。

鐘朗回到實驗室的時候,於勝男看著男人晦暗莫測的神情,和韓非對視了一眼。“鐘朗,怎麽了?”鐘朗回過神關好門,半晌才說,“馬見三的一個副手,叫賀棟。”於勝男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賀彩……是他的親弟弟。”“什麽?”韓非低聲驚呼,於勝男也是驚訝。

鐘朗皺了皺眉,“雖然他是賀棟的親弟弟,也放走了賀棟,但是我覺得,他好像沒有騙我……”於勝男笑了,“那你這副表情做什麽?怎麽不問清楚?”鐘朗嘆了口氣,“他走了。而且剛才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需要確認。”畢竟此事牽連甚廣。

於勝男點點頭,“所以呢?現在你打算怎麽辦?”鐘朗沒做聲。如果有人盯著他們,那麽現在以為他們分道揚鑣的結果還是好的。他也知道一旦牽扯到秘密警察處,事情就會很覆雜,他也不想連累到勝男韓非和小慧。而且他必須先給自己一個,足夠相信賀彩的理由。

“韓非,你查一下賀棟的資料,在此之前先按兵不動。”鐘朗說完之後,無意間看到了實驗室椅背上搭著的那件寬大的圍巾,微微楞了楞,思緒忽然飄得有些遠。

賀彩回家換了身衣服,終於感覺和這個上海灘不再格格不入,又拾掇了一下頭發,改頭換面之後出了門。不管再怎麽嘴硬,但心裏還是承認,鐘朗的話……聽聽其實還是沒錯的。行了,別想那些沒用的了。既然說過再見,有些事,還是忘了好。賀彩對鏡子中的自己說。

早上在江邊,他其實可以直接突圍,但是卻還是順手帶走了賀棟,不僅僅是要問那幾句明知道不會有答案的無關緊要的話。而是近距離的觀察,就算賀棟不告訴他,他也能看得出來。賀棟的風衣和皮鞋上都沾到了一種特殊的金色黏土。

上海新建或翻新的建築,還是金色,又需要用到這種特殊黏土的……簡單的打探了一下,便到了最近上海灘剛落成的能與百樂門齊名的歌舞廳——新都會。華燈初上,霓虹閃爍,賀彩站在金碧輝煌的新都會外面,被明亮的燈箱晃得瞇了瞇眼。

怎麽進去,是個問題。新都會剛剛落成,有很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來捧場,門口的接待都會查來賓的請柬,有請柬才可以進入。賀彩自然是沒有的。不過這也從另一個角度佐證了,新都會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正在賀彩犯愁該怎麽混進去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了一個很好的契機。只帶了一個手下,剛從大門進去的——上海王,餘其揚。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第一次慶幸不太符合自己風格的西裝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賀彩在腦海裏飛快的調集那天見到過金九齡的記憶,抓了抓頭發又清了清喉嚨,眼角眉梢都換了一副神色,又調整了一下整個人的氣質,然後明目張膽氣定神閑泰然自若的走向了新都會門口。

很小的時候,賀彩曾經聽父親講過一個故事。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另一個自己。他可能和你長得很像,又或許和你共用一個靈魂。所以你真的有可能遇到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人,只是當你見到這個人時……或許,你就踏進了死神的大門。

當然,這只是一個傳說。賀彩一向對這種玄玄乎乎的論調嗤之以鼻,不過到目前為止看來,他和金九齡長得很像,還是不無好處的。比如現在。到了新都會門口,自然的被攔了下來。賀彩慢慢的側過身,閃爍的燈箱照亮了他的臉。

接待生在看清被攔下的人時,微微楞了楞,聲音都變得沒什麽底氣了,“金老板……麻煩出示一下您的請柬。”賀彩看著接待生的反應,學著金九齡式的溫潤,人畜無害的笑了笑,“請柬呢,是沒有的。只不過是剛和其爺吃完飯,閑來無事就一起過來看看,剛才下車時慢了一步,這才分開了的。小哥如果不嫌麻煩,可以進去問問其爺。”

賀彩知道,他們才不會去因為這些小事去問餘其揚呢,金九齡和餘其揚的關系本就暧昧難明,在這種時候去觸上海王的逆鱗?誰都沒這個膽子。接待生尷尬的笑了笑,冷汗都快下來了,“不麻煩其爺,金老板裏面請。”賀彩微笑著點頭以示感謝後,悠然的進了門。

10、

餘其揚的手下忽然走了過去跟餘其揚低聲說了句什麽,餘其揚微微頓了頓,之後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那人走了後,餘其揚夾著煙卻沒放到嘴裏,目光漸漸的變得玩味而深長。

賀彩進去之後才不會去找餘其揚,在角落裏躲了一會兒避開註意之後,就自己忙活開了。賀棟身上粘到的黏土就是粉刷新都會用到的這種,地點是肯定沒錯了,也是相當不錯的幌子。新都會出出入入那麽多人,而且以馬見三的身份就算出現在這裏也不會引起懷疑。

秘密警察處所在肯定是個密室,但是到底是在地下室呢,還是在二樓某個包房的機關暗室,就不得而知了。先從一樓開始吧。無論是地下室還是暗室,都是需要有啟動機關的,而且在新都會這種地方,還不能輕易被人觸碰到的那種。

一條僻靜的走廊拐角處。賀彩正趴在墻壁上聽動靜,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道霸道又悠然的男聲,“九齡。”賀彩心裏一個激靈,這聲音是……餘其揚!惹到正主了怎麽辦?跑吧!剛想擡腿就溜,卻猛然被抓住了胳膊,笑意盎然的聲音此刻卻危險異常,“跑什麽啊。”

餘其揚看著沒用什麽力氣可實際上那只手跟鐵鉗似的根本掙不開,掰著賀彩的胳膊強迫人轉了過來面對他,笑得依舊滿面春風溫柔可親,“九齡,怎麽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賀彩僵著身子扯了扯嘴角,這……他怎麽回答?

他當然知道餘其揚不可能沒認出來他不是金九齡,但是這時候如果承認了那就是不打自招,敢冒充上海王的人,他是離死不遠了。但很顯然餘其揚的反應……這是順水推舟耍他玩?順便讓他挖坑把自己埋了。現在看來,他這是把自己埋了,還得親手立上碑的節奏。

做什麽孽啊,不作死就不會死的道理,賀彩算是終於明白了。無數的話在肚子裏翻江倒海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半天才僵硬的笑了笑說了句,“……其爺。”餘其揚無比輕車熟路的把僵直的人撈到了懷裏,桃花眼微微一斜,“幹嘛這麽緊張?你可不是這麽叫我的。”

賀彩被扣在餘其揚懷裏舌頭都快打結了,好吧他承認,他玩不過餘其揚,但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心一橫,“其爺,我不是……”話語被餘其揚的一聲輕笑打斷,“我自然知道你不是,但既然你用九齡的身份混了進來,我也不能讓你做九齡身份之外的事。”說完不由分說的扣著賀彩的腰就把人帶到了大廳中去。

賀彩欲哭無淚也不能掙,畢竟……他目前還真TM是金九齡啊!他也知道餘其揚為什麽過來拎他,肯定是知道以他的身份溜進會場準沒好事但卻扣著金九齡的頭銜,餘其揚只是不想讓他給他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罷了。但是……其爺我是真的有事好嗎!

小幅度的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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