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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墓地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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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蘊初的手依舊帶著涼意,但是屬於他獨有的暖,白星爾卻是感覺到了。

深吸一口氣,她把那些無用的擔心悉數吞沒,問他:“警方那邊有沒有制定好計劃?我昏了多長時間?”

林蘊初剛想把目前的情況向她說明,就聽見了敲門聲。

羅海和鄭炎彬一同進入病房,二人的神情都是無比凝重。

白星爾的心頓時揪在了一起,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林蘊初把她按下,扭頭對他們說:“外面說。”

“不!別瞞著我!”白星爾搖頭,看向鄭炎彬,“別瞞著我。我媽她……她還……”

“阿姨目前安全。”鄭炎彬立刻給予她一個肯定的回答,“你不要急,我和大海過來,是為了告訴你最新情況。”

說完,鄭炎彬示意羅海給白星爾看看手機。

羅海調出了照片,舉到林蘊初和白星爾的面前,上面寫道:繆斯女神,我們才是藝術上的契合者,註定要為藝術獻身。只可惜你的覺悟沒有達到這一層面,需要我來幫助你。我已經邀請你的母親作為藝術品的欣賞者,你若希望她平安,明晚就來找我,具體指示我會隨時告知你。

這是一封恐嚇威脅信。

“你們怎麽得到的?”林蘊初問。

羅海嘆了口氣,回答:“這封信是個流浪漢送到公安局的,指名讓林科長收。李子洋應該是知道你們關系匪淺,所以才用這麽一個挑釁的方法,來通知白小姐。”

白星爾耳邊像是有電磁波在幹擾一樣,根本聽不出清楚羅海說的都是什麽,她只看到了“平安”二字,這兩個字聯系著她母親的命。

“韓隊那邊準備如何應對?”林蘊初又問。

這次鄭炎彬主動說:“韓隊找了犯罪心理專家,他們一致認為阿姨就是李子洋手中的砝碼,更是他對抗我們的有力武器,所以李子洋在見到星爾之前,阿姨一定是安全的。”

林蘊初蹙眉,卻是點了點頭。

現在的情況確實是這樣,只要李子洋一刻不取了白星爾的臉,章芷蓉就會安然無恙。

“我們能做的,只有等。白小姐能做的,也只有待命。”羅海接話說。

現在,他十分同情白星爾,覺得自己當初不該把這樣的任務強加在一個弱女子身上,“韓隊已經申請了特警部隊加入行動,我們一定會……”

“我知道了。”白星爾冷靜的打斷了羅海後面的保證,“請你們一定要全力以赴。”

……

林蘊初帶著白星爾回了景沁園。

他們一大早出發,再回來已經是黃昏,十幾個小時之間,又是一番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蘊初的思緒也總是游離在外,無法專心下來,以至於楊欣儀突然沖出來的時候,他的急剎車極為猛烈。

他和白星爾都因為慣性而俯沖了出去。

白星爾的頭差點撞到車體,幸好林蘊初在應急狀態中,還不忘護了她一下,否則肯定會磕破頭。

“蘊初!”楊欣儀哭喊了一聲,跑到了林蘊初所在的車窗邊。

不過幾日,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下的烏青怎麽用遮瑕膏也遮不住,還有那被香水掩蓋著的酒氣,都昭示著她這幾天過得很不好。

林蘊初有幾分不耐煩,也不搖下車窗,只是淡淡的看著她。

楊欣儀淚流滿面,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沖著他哀求:“我想和你談談!哪怕只有一小段時間。”

林蘊初一早就料到她不會如此就善罷甘休,只是其背後的目的是什麽,他還不得而知,所以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

轉頭看向白星爾,他說:“回去休息一下,我很快過來。”

白星爾看了一眼楊欣儀,想起她中午給她發的那些消息,心下戚戚,可因為章芷蓉的事情,她也沒工夫自顧自憐。

點點頭,她回答:“我先進去。”

林蘊初把車停進了車庫,然後看著白星爾進去之後,來到了等在門外的楊欣儀身邊。

“什麽事?”他淡漠道。

楊欣儀擦擦眼淚,從包裏掏出了一張紙,紙張有點泛黃,看起來經歷了挺長的一段歲月。

“我離開你的時候,二十三歲。”她說,“我知道,你認為我和你在一起,只是為了圖林家在校董事會的影響,好成功申請下來offer,去美國讀書。可你不知道的是,我當初懷了你的孩子!”

這話令林蘊初楞了一下,但卻沒有震驚。

“我知道你的家族是不可能同意我這樣的平民嫁入,我們的孩子即便生下來,也不會在我身邊。他不會同時擁有爸爸和媽媽……所以,我選擇離開。”

說完,楊欣儀把手裏攥著的那張紙遞給了林蘊初。

“我本想獨自生下孩子,可是我到了美國以後,身體不好,貧血嚴重。”她說到這裏,掩面大哭起來,“醫生說孩子先天不足,隨時都有流產的可能。我小心再小心,卻還是因為閃了一下腰,孩子就這麽沒了!”

楊欣儀傷心欲絕,撲到了林蘊初的懷裏,渴望他能明白這些年她的痛苦和無奈。但是林蘊初沒有回抱住她,而是冷靜的拿起單子查看。

證明確實是由紐約的一所公立醫院開具的,上面所寫的癥狀也和楊欣儀說的一樣,而且流產日期也是在她前往美國的第一個月。

種種跡象表明,楊欣儀確實為林蘊初流過產,可是他卻不會如此輕易相信。

林蘊初和楊欣儀在一起的時候,他會嚴格按照她的安全期進行行為,而且有足夠的措施。

自然,世事無絕對,更何況林蘊初是學醫的,知道沒有百分之百安全的方法。

推開楊欣儀,林蘊初的眼中仍舊毫無波瀾,他問:“你告訴我這件事,想說明什麽?”

楊欣儀一怔,隨即是滿臉的驚訝。

“說明什麽?”她反問,“你說我想說明說什麽!我想告訴你,我是真的愛你!即便我曾經為了利益而攀附你,我心裏也確確實實有你!”

“所以?”

楊欣儀心如刀絞,喊道:“什麽所以!我們的孩子死了,你一點也不難過嗎?那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啊!”

林蘊初淡淡的瞥了一眼單子上醫院的信息,然後將單子還給了楊欣儀,說:“我會調查清楚。如果孩子真的是我,我會補償你。”

說完,他不留任何情面的轉身離去。

楊欣儀不住的搖頭,沖過去在他身後抱住了他,哭著說:“蘊初,你的心怎麽可以那麽狠!為什麽我的話,你一句都不信?”

林蘊初不語,掰開楊欣儀的手,繼續前行。

從他出生的那一天起,他所生長的環境之中,就沒有一個“信”字。

所謂的大哥,可以在你背後捅刀子,找人在學校欺淩侮辱你;所謂的姐姐,可以面上沖你笑,轉身就讓你喝下含有大量瀉藥的養生湯,目的只為了測試父親是在乎女兒還是兒子;所謂的生父,更可以不顧個人意願,強行逼迫子女去做一輩子都無法改變的事情。

林蘊初最不會的一件事,就是相信。

但有一個人,卻令他的心房打開,那便是他唯一相信的人。

……

白星爾坐在客廳裏,抱著雙膝,呆呆的看著窗外。

楊欣儀和林蘊初在聊什麽,又是怎麽聊的,已經不足以讓她分神,她只想救出媽媽,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想吃什麽?”

林蘊初的回歸沒有引起白星爾的註意,她聽到這聲音,身子稍稍一顫,然後道:“我想喝紅豆粥,要放紅棗、桂花、冰糖。”

林蘊初低頭思忖了一下,便說:“我現在出去買。”

“不用了。”白星爾把頭靠在了雙膝上,“做不出那種味道的。我都很多年沒有喝到過了,只有我媽會煮。”

林蘊初明白了她的心思。

走到她的面前坐下,他對她說:“你怎麽知道自己不會愛喝我煮的呢?”

白星爾無力的笑笑,問:“你會煮嗎?”

“我想不難。”

“是啊,不難。可我媽再也煮不出來了。”白星爾眼淚在眼中打轉,“四叔,我特別害怕。我覺得我救不了我媽。”

“沒到最後一刻,你不能下任何的定論。”林蘊初擡手抹掉她眼角的淚,“我還是那句話,你既然決定了,就不要膽怯,更不要一味的擔心,那都是無用功。”

白星爾點頭,垂眸的時候,看到林蘊初淺藍色的襯衣上有一點點的口紅印,在他胸口的位置,正好也是他可以抱住楊欣儀的位置。

她覺得那抹紅很刺眼,可卻是沒有精力為這件事而傷心。

“我想明天去墓地看看我爸。”白星爾道,側過頭不再面沖林蘊初。

……

清晨,淺眠的林蘊初醒的很早,又或者說因為白星爾的事情,難以入眠。

洗漱好之後,他走出房間,就看到白星爾房門敞開著,他走上前去,卻看到裏面空無一人!

“小爾。”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小爾!”他跑到了練功房。

沒有她的蹤影。

林蘊初快速下了樓,將整個房子翻了個遍,都沒有看到她。

站在客廳中央,林蘊初周身的寒氣迅速升騰,掏出手機,他打開APP,鎖定白星爾的位置。

屏幕上的定位顯示令林蘊初不解,可他顧不得分析,直接就跑出了景沁園,沿著莊園的道路向目標靠近。

終於,在拐角處,他看見慢吞吞移動著的白星爾。

握著手機的手一緊,林蘊初快步走到她的身邊,大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吼道:“你去哪了!為什麽要亂跑!”

白星爾的手腕被他抓的生疼,就好像是要脫臼了一樣,解釋著:“我沒有亂跑,是去找花店了。而且,我留紙條了。”

林蘊初一楞,完全沒有看到所謂的紙條。

原本急迫的氣氛有所緩和,二人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也都不約而同看向了林蘊初腳上的拖鞋,都被他給弄得都是灰了。

“我們回去吧。”白星爾說,把手從他的手腕裏給掙脫出來了。

林蘊初呼了口氣,轉而說:“不是去花店嗎?花呢?”

白星爾一笑,回答:“太貴了。還是等一會兒離開這片區域,去一家路邊的普通花店就好。”

林蘊初蹙眉,和她肩並肩的回去了。

……

今天的天氣,萬裏無雲。

這樣的好天氣,讓白星爾想到了白毅下葬那天的天氣,正值六月中下旬,海安市最熱的時候,日頭特別毒。

沒有人給白毅送葬,整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下葬儀式,只有白星爾一個人在場,也只有她一個人在吊唁。

她還記得,遠在津華市的沈建業叔叔去世的時候,她為了感念沈建業沒有在白毅倒臺後落井下石,而特意坐了連夜的火車趕去參加葬禮。

葬禮上的人特別多,全都是沈建業昔日的部下。

白星爾早就到了,卻是不敢上前,躲在一處看著沈建業的兒子兒媳接待著一撥又一撥的來賓,她除了覺得悲傷以外,也覺得這才是一位死者該有的尊嚴。

死了就是死了,活著的人總要做些什麽。可白毅死前就是一無所有,死後更是一無所有。

“確定不需要我和你去?”林蘊初跟她一起下車的時候,問道。

白星爾搖搖頭,抱緊了懷中的花束,說:“不會耽誤很多時間,我還要準備晚上的……”

“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林蘊初不想聽後面的那句,“我在這裏等你。”

白星爾微微一笑,向著墓地深處走去。

她的心情無比沈重,因為她做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今天有誰犧牲了,她的餘生都不會再有任何的可能,她不想到了那個時候,無法面對自己的爸爸,又或者是再也面對不了自己的爸爸。

所以,今天這一趟,必須來。

白毅的墓地在最裏面的位置,骨灰盒旁邊還有一個位置,是留給章芷蓉去世之後,合葬用的。

買這墓地的錢,數目不小,都是林蘊初出的。單單是憑這一點,白星爾覺得她就應該感激林蘊初一輩子,並且要報答他……

思緒就這樣七零八落的,白星爾好像是在不自覺的總結以前的生活似的,生怕遺忘掉什麽。

眼看馬上就要走到墓碑前,她深吸一口氣,加快了步伐。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白毅的墓碑前居然放了一束百合花!

這怎麽可能呢?

白毅早就是眾叛親離,除了自己,再也不會有人願意和他染上一點關系,他們都唯恐避之而不及!

立刻四下搜尋,白星爾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誰的身影,結果一個體態優雅的女人就從那邊的階梯處,緩步而來。

她留著齊肩的秀發,五官精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知性的魅力。

白星爾皺了皺眉頭,覺得眼前的女人有幾分眼熟。

“你是白部長的女兒。”女人語氣肯定,並不是在猜測。

白星爾還在努力回想這個女人到底是誰,遲疑著開口:“你……”

“梁雨桐。”女人伸出了手。

原來是她!

梁雨桐,中國唯一一個曾表演於巴黎歌舞劇院芭蕾舞團的舞蹈演員,是所有中國芭蕾舞演員的夢想與驕傲。

如果白星爾沒記錯的話,她今年有三十五歲了,在四年前宣布退出芭蕾舞團。

“梁、梁老師!”白星爾覺得難以置信。

梁雨桐親切一笑,回答:“這個稱謂不錯,看來我們會很有緣。”

白星爾一時間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看著她,希望她能多說些,比如她怎麽會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可梁雨桐沒有多解釋,只是彎腰把剛才放下的花束擺正,她因為要接個電話,下手的動作有點兒匆忙了。

“我和你父親有過一面之緣。”她淡淡道,“至於是什麽,我以後告訴你。現在,和你父親說說話吧。”

梁雨桐當真是說走就走,沒有再多說半句,白星爾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實在想不出她和自己的父親能有什麽淵源。

這個插曲過去之後,墓碑前只剩下白星爾一人。

她定了定心聲,將花束放下,然後跪在墓前,訴說她身上的發生的事情,以及她要面對的事情。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

之前滿心滿肺的痛苦和悲傷就那麽累積在身體裏,等著可以宣洩的那一刻,可真到了這一刻,反而是平靜。

“爸,希望你在天之靈可以保佑我,保佑媽媽。”白星爾最後道,“讓我們可以繼續相依為命下去。”

短短二十分鐘,白星爾幾乎交代了她能交代的所有,而後毫無遺憾的離去。

回到車上,林蘊初沒有問白星爾什麽,默默調轉車頭,向著公安局的方向駛去。

他剛才有看到梁雨桐。

沒想到她居然回國了,這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過卻也是情理之中。

……

重案組會議室裏,韓隊已經成立了專門的小分隊,今天全天候待命李子洋的案子。

昨天見過的張警監也在,見到白星爾的時候,微微頷首示意。

“白同志,那個辦公室是給你休息的。”韓隊指著一個房間說,“一旦收到李子洋的任何聯系,請務必馬上呼叫我們。”

白星爾點頭,在林蘊初的陪同下進了辦公室。

剛關上門,白星爾就想起了什麽,轉身對林蘊初說:“劉東來被抓,那淳淳和劉姐怎麽樣了?”

林蘊初走到一旁坐下,跟她簡單說了一下淳淳的情況。

白星爾真沒想到淳淳小小年紀,卻居然得了人格分裂這樣的精神疾病!她曾經到底經受了什麽?

“丈夫和孩子應該都是受妻子的影響。”林蘊初解釋,“妻子的性格太強勢,而且掌控欲極強,對處於工作壓力和學習壓力裏的兩個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白星爾點頭,算是明白其中道理,但她還是不能想象到好好的一個家,居然會變成了這樣。

只是,她選了那麽多家教工作,偏偏進入了這個家庭,不知道是自己太倒黴,還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噔噔噔——

敲門聲傳來,一個警員推門探頭道:“林科長,您的申請上面已經批了。不過,韓隊說要和你談談。”

林蘊初沒有抗拒,很配合的隨警員離開。

白星爾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心裏七上八下,可又似乎比昨天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要鎮定。

大概是真的接受了吧。

“星爾。”

林蘊初走後不久,鄭炎彬進來。

“快到中午了。”他語氣上揚,想盡量把氣氛搞得不那麽低沈,,“局裏的夥食一般,要不要出去吃?我請客,林科長也跟著去。”

白星爾笑笑,回答:“我還沒吃過局裏的飯,嘗嘗也不錯呢。”

鄭炎彬對於她的拒絕並不意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墻壁上的鐘表,他極力想維持的氣氛,到底是繃不住了。

“你不要害怕。”他說,“特警隊的同事們都是神槍手,彈無虛發!那個變態還沒來得及動手,就已經被擊斃了。”

“嗯。”白星爾應道,“謝謝你,炎彬。”

“我能做的,不也就是這些嗎?”他聳了下肩膀,整個人看起來有幾分頹廢,“對了!我還能做這個!”

說著,他就掏出來脖子上的護身符,並且摘了下來。

“這是我媽給我求的,跟了我七年,我一直戴著。不管我遇到什麽坎兒,最後都會化險為夷。”鄭炎彬毫不猶豫的把護身符套在了白星爾的脖子上,“我把它送給你,你這次也一定是會逢兇化吉!”

“這個不行。”白星爾作勢要摘下來,“這個意義太重了,我不能……”

“就當是借給你的。”他笑著說,“等你把阿姨救出來以後,你再還給我,好不好?”

白星爾看著他誠摯的目光,一如他們初識時的一塵不染,她心裏感動不已,緊緊握著護身符,鄭重道:“我一定會還給你!”

鄭炎彬又是爽朗的笑笑,只要能給她一點力量,哪怕一點點,他都會覺得很滿足。

“你真的不考慮出去吃嗎?”他見氣氛有所好轉,就想再多陪陪她,“我不騙你,局裏的夥食啊,特別鹹,而且……”

話沒說完,白星爾的手機就發出了響聲。

鄭炎彬臉上的笑意瞬間凝結,一點點收斂,最後只剩下了緊張與害怕。

可白星爾在這一瞬間,得到卻是解脫。

該來的終於來了,她也不用再提心吊膽,更不用東躲西藏,只要過了今晚,一切都會有一個結果。

只是,章芷蓉的命,她是一定要保住的,而自己的,她會拼盡全力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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