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6章 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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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炎彬看到白星爾穿著家居服站在客廳裏的時候,他的心抽痛了一下,因為他無法不去猜疑這兩個人為什麽會同處一室。

感情的事情瞬息萬變,也許上一秒兩個人還不肯多說一句話,下一秒就變成了冰釋前嫌,相濡以沫。

“林科長,打擾了。”羅海說,他也看到了白星爾。

只不過他沒有多想,因為通過資料顯示,白星爾父親已死,母親尚在病中,一直都是林蘊初在資助她。

“什麽事?”林蘊初冷著臉,心裏不太喜歡鄭炎彬看白星爾的目光。

羅海幹笑了兩聲,回答:“自然是有重要事情才敢來打擾林科長。韓隊想讓我們和你商量個事。”

林蘊初側身,讓這兩個人進來了。

白星爾是真沒想到來的人是鄭炎彬。

這樣的照面,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在裏面,就好像是她在和林蘊初同居,不想讓別人知道,可偏就被人給撞了個正著。

“這位就是林科長的侄女吧?”羅海是個自來熟,進來也不拘束,“這長相,難怪會被盯上!”

他以為這是個玩笑,也是種誇讚,說完就自己樂了起來,可換來的卻是林蘊初的一記眼刀。

羅海比鄭炎彬還要早進入局裏工作,怎麽會不知道“行走的冷凍室”的威力?這一下,真是被他凍的夠嗆。

杵了杵鄭炎彬的手臂,他忙轉移話題道:“你啞巴了?進來也不知道打個招呼!”

鄭炎彬還在看著白星爾,心中的悲戚難以自持,只能勉強擠出了個笑容,對她說:“吃飯了嗎?你出事以後,我還沒問問你的情況呢。”

白星爾見他這樣,心裏也不是滋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聲道:“吃過了。我身體也沒問題,你別擔心。”

“嗯。”鄭炎彬點頭,然後垂下了腦袋。

羅海從沒見過一向神經大條的鄭炎彬這樣垂頭喪氣,仔細想了想,他回憶起來自己似乎見過這個白星爾,而且就在林蘊初的辦公室裏。

當時,鄭炎彬因為她,還耽誤了工作的時間。

這麽說來的話,莫非他喜歡她?

“坐吧。”林蘊初打破現在的局面,“韓隊有什麽事?”

白星爾聽到他們要談公事,就打了個招呼想要上樓,可是羅海叫住了她。

“白小姐,我們本來想先和林科長說的。”他解釋道,“可沒想到在這裏看到了你。這事和你有關,你有知情權,姑且聽聽吧。”

白星爾蹙眉,想不出來有什麽事情能和自己有關系?

而羅海馬上就幫她解答了疑惑,直言道:“局裏希望白小姐能夠見義勇為,充當誘餌,協助警方把李子洋捉拿歸案!”

“不行!”

白星爾還沒聽太懂羅海的話,就被林蘊初義正言辭的拒絕給驚了一下。

鄭炎彬嘆口氣,早就料到林蘊初不會同意,他表面上對白星爾冷漠無情,可心裏絕對是在乎她的。

既是如此,他又怎麽會同意讓她以身犯險呢?

“大海,我們走吧。”鄭炎彬說,“局裏肯定還會有辦法的。”

羅海搖頭,這時候也不管林蘊初的冷臉了,走到白星爾的身邊,對她說:“白小姐,你知道李子洋殺害了多少的無辜女性嗎?裏面還有不滿十八歲的孩子!如果再不抓到這個變態,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

羅海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其中有一位死者曾是他的初中同學,二人雖不是深交,但在他的印象裏,那個女孩活潑開朗,為人真誠。

兩年前的同學聚會上,他們還有說有笑,她高興的宣布自己要去外地結婚了,和她的大學初戀男友,兩個人領完證會一起出國深造。

可誰能想到才不過這麽短的時間,她留下的就只是一具沒有後背皮膚的屍體了。

白星爾見羅海的神情凝重傷感,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感同身受。

她是經歷過李子洋迫害的人,怎麽會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呢?只要一想起那副人皮外衣,她就寒毛直立。

“局裏有很多訓練有素的警員可以完成這個任務。”林蘊初上前,擋在了白星爾的身前,“沒理由讓一個普通人來。”

“可犯罪心理專家說了,白小姐是從他手裏逃走的,依照李子洋的性格,一定會……”

“夠了。”林蘊初打斷羅海的話,“這件事,絕對不可能。請你們立刻離開我家。”

羅海氣急,覺得林蘊初不管是態度,還是思想覺悟都很讓人起火!難道他沒有親手解剖那些屍體嗎?他怎麽會允許李子洋繼續在外犯案!

“你一個人說了也不算,白小姐是成年人。”羅海不放棄的力爭,“她說的話才是決定性定論!”

鄭炎彬這時也走了過來,拍拍羅海的肩膀,說:“易地而處。這事可不要勉強。”

羅海一怔,看了看柔柔弱弱的白星爾,隨後嘆了口氣,不甘心的轉身離開。

林蘊初也轉過了身,對她說:“不要理會,過來吃飯。”

白星爾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他為什麽執意要把自己帶來了。

李子洋性格扭曲,而且還很執拗,他想用自己的臉作為他作品的頭,一次沒得手,就會有二次、三次……

她的危險只有李子洋被抓了以後,才可以真正結束。

“兩位警官稍等。”她突然喊到。

鄭炎彬和羅海都是一楞,不約而同扭頭看向了她。

白星爾深吸了一口氣,繞開林蘊初的庇護站了出來,問道:“如果我同意做誘餌的話,你們的計劃是什麽?對我的人身安全又有什麽保障?”

……

送走鄭炎彬和羅海之後,白星爾和林蘊初無言的吃完了剩下的晚餐。

菜已經有些涼了,但是誰也沒有多說什麽。

房間裏的氣氛低沈,房頂的吊燈發出的亮黃色光芒,照在那些失了味道的飯菜上,仿佛是失去作為食物的意義。

林蘊初吃完飯,就直接回了房間。

白星爾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把他之前給自己夾的青菜,全部吃光。

她不是大義凜然的英雄,也不是沒有腦子的熱血女青年。相反,她惜命,也很膽小,因為她有媽媽要奉養,也有自己的舞蹈夢想要實現。

可是,如果眼前的問題不解決好,又何來以後呢?人海茫茫,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李子洋一天不歸案,她的安全就是一個未知的問號。

而她也不可能一直躲在林蘊初的家裏,被他時刻保護著。

所以,與其坐以待斃下去,不如正面對抗。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安全,也算是為了那些受害者,使兇手得以公正的審判。

白星爾就這樣反覆的做心理建設,讓自己不要去害怕,也不要退縮,爭取早日獲得安全的自由!

可她站起身想要收拾碗筷,退卻是有些發軟。

林蘊初坐在臥室裏,閉著眼睛想要靜靜心,可覆雜混亂的心緒卻是怎麽也無法平覆。

他很生氣她同意接受這麽危險的任務!

可在生氣的同時,他也訝異於她並不是被羅海的三言兩語給感動的一時昏頭,而是真的鼓足勇氣去面對。

她仔仔細細的問羅海局裏的部署,還有她的安全問題,每一個細節,她都是有衡量過的。

林蘊初不禁想,曾經那個依賴著他的女孩是不是再也不會存在了?現在的她已經足夠勇敢,足夠堅強,也足夠獨立。

或許確實是這樣的吧。

可是他不願意放手,他想繼續為她保駕護航,讓她有個平安穩定的人生。

睜開眼睛,林蘊初起身走出了房間。

廚房裏,白星爾用一只手在刷碗,看起來有點吃力。

他蹙眉,走到她的身邊,關上水龍頭,直接牽著她的手去了自己的書房。

白星爾之前沒有進來過,一直都很好奇他的書房會是什麽樣子的?現在看到了,她覺得像是完成了一個心願。

三個又大又高的書架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一個寬大的木制寫字臺,一盤下了一半的國際象棋棋局,還有一架古董鋼琴。

原來他會他會彈鋼琴,白星爾不禁覺得自己又了解了他一分。

林蘊初看到她跟見了什麽新奇事物的一樣的打量著自己的書房,也不知道這裏有什麽值得她看的。

走到一旁的櫃子拿出醫藥箱,他說:“換藥。”

白星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點點的血跡滲出來,也確實是該換藥了。

二人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林蘊初給她拆下了紗布,然後又細致的為她塗抹藥水。

白星爾覺得很沙,也很疼,可又不想在他面前表現的很弱,於是就咬著牙,一點聲音和表情也沒有。

而林蘊初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硬抗,於是稍微加了些手上的力道。

這一下,白星爾沒忍住,喊了一聲。

“疼就喊。”林蘊初淡淡的說,“我已經不怕吵了。”

“本來不疼的,是你弄疼了我。”她不承認他的話,和他對著幹。

林蘊初一笑,幫她把紗布綁好,又說:“疼不疼,你自己清楚。”

白星爾吃憋。

之後,二人又靜靜的坐了一會兒,彼此都默契的不去打破現在的平靜,可該來的問題還是要來。

林蘊初問她:“怕嗎?”

白星爾垂眸,誠實的點了點頭。

“那為什麽同意?”他追問,“只要你不肯,誰也勉強不了你。”

白星爾不語,心裏卻明白自己這麽做,有那些大是大非在裏面,但也有她那點自卑可笑的小心思。

她認為,如果李子洋遲遲不肯歸案,她就會活在林蘊初的視線範圍裏,也就會再遇到楊欣儀。

她可以忍受和對抗恐懼,卻是受不了林蘊初遞給別的女人一個溫柔的眼神。

“我去局裏說明,取消任務。”林蘊初道。

“不,我接受。”白星爾橫下心來,“他一天抓不到,我也不會踏實。羅警官不是說了嗎?大家安排的極為穩妥,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她沖他笑了笑,希望他放心。

可這個笑容卻是刺痛了他的眼,他向她靠近了幾分,輕聲說:“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我踏不踏實?”

白星爾一楞,覺得他這話裏包含了很多意思,可是她卻不敢相信,怕是自作多情。

林蘊初見她不表態,最終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的搖搖頭,嘆息道:“罷了,你要去就去。”

“我……”

“我會一直保護你。”他又說。

白星爾頓時心裏發酸,也不知道該不該為這片刻的溫柔而淪陷,只能咬著嘴唇,不說話。

而林蘊初卻是繼續說:“這是你在那晚求我答應你的。你叫我一定不要扔下你,要永遠在你身邊。”

“啊?”

“不記得,沒關系。”林蘊初笑,回憶著她對自己的告白,“我會慢慢讓你想起來。”

……

轉日,在公安局的安排下,白星爾去了報社。

抓捕計劃的第一步,就是要讓李子洋知道白星爾大難不死,並且還剪下了他的人皮外衣,好讓李子洋又想報覆,又想得到白星爾的臉。

局裏指定是海安市有名的社會新聞報社,紀真新報。

林蘊初親自送白星爾去的報社,並且要陪同她一起見記者,跟進整個過程。

他已經向局裏申請,這次的抓捕行動,他也要參與,而且要全程陪護白星爾,了解所有的動態。

韓隊考慮到白星爾不是專業人士,沒有什麽自衛能力,且這次能接受任務確實實屬不易,就同意了林蘊初的要求。

“二位,請坐。”前臺的接待小姐把他們引進了貴賓室,“主編已經交代下去了,張記者很快就來。”

接待小姐走後,白星爾有些緊張的拽了拽衣角,並嘟囔著:“這樣能把李子洋吸引過來嗎?”

林蘊初目視前方,淡漠的說:“吸引不來最好。”

“四叔,你也是很想把李子洋繩之於法吧?”白星爾問道,“你每次解剖的時候,肯定在心裏罵他。”

林蘊初瞥了她一眼,心裏想的卻是他每次解剖的時候,從來不會帶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只做到還原被害者的死亡真相。

不過這次,她倒是說對了一點,他迫不及待的想讓李子洋歸案。

“四叔,你為什麽當法醫啊?”她又問。

現在的白星爾緊張的不行,就想和人多說說話,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可這個問題卻是令林蘊初的眼中有了一絲動容,只是那微妙的感情變化,來得快,去的也快,難以捕捉。

白星爾見他不說話,想接著問些別的,這時就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還是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女孩,白白的皮膚,身材高挑,長相也頗為甜美。

她穿著看起來普通的牛仔褲和白T恤,可只要是個接觸過奢侈品的人就能瞧出來這女孩穿的都是限量款。

“我是紀真新報的實習生,也是張記者的助理。我先來……林四叔!”女孩話說了一半,驚訝的望向了林蘊初。

“真的是你嗎?”

她激動起來,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林蘊初皺了皺眉頭,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想了有那麽幾秒,隨後記起了這人是誰。

傳媒大亨何延成的掌上明珠——何蔓。

算起來他們之間還可以攀的上親戚的,因為林家二女兒林新眉的丈夫何延澤正是何延成的親弟弟。

這兄弟二人打造的傳媒帝國,至今無人可以撼動。

“林四叔,你難道不記得我了嗎?”何蔓跑到他的身邊,完全忽略了站在一側的白星爾,“我是蔓蔓啊。有一年,我和我爸爸去林家的度假山莊游玩,我們有……”

“我記得。”林蘊初說,“好久不見。”

何蔓見他還記得自己,頓時臉頰緋紅,心跳也不自覺的加快起來,“沒想到我工作才一周,就遇見了你。這緣分是不是很奇妙?”

林蘊初沒接這話,只是說:“有公事在身,還是先處理公事。”

這一盆子冷水扣下來,令何蔓略顯尷尬的“哦”了一聲,然後便註意到了一直默默無聞的白星爾。

“你好,我是何蔓。”

她笑著伸出手,可卻是在心裏有點兒抵觸白星爾,許是因為她的長相太出挑。

“你好,何記者。”白星爾禮貌道。

何蔓又是一笑,有幾分輕蔑意味,但也沒和她多解釋自己的身份,只是打開了文件,把張記者和她說的事情布置了下去。

期間,她偷瞄了好幾次林蘊初。

幾年不見,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充滿成熟魅力的男人,更具備了讓每個女人為之傾倒的資本。

何蔓萬分欣喜,能在這時候遇見他。

……

在紀真新報辦完事之後,林蘊初又帶著白星爾離開。

臨走時,何蔓還主動約令林蘊初下次一起吃飯,那神情是完全不掩飾的迷戀與追捧。

這對於作為天策傳媒集團唯一繼承人的她來說,還是頭一遭。

在過去的二十一年歲月裏,何蔓始終站在金字塔頂端,接受別人的仰望和膜拜,還未曾有什麽人可以得到她的青睞。

林蘊初,是她的例外。

可相對於何蔓巨大的心理跨越,林蘊初則依舊維持一貫的冷漠,不做任何回應。

上了車,林蘊初和白星爾準備回去。

這一路上,白星爾一直呆呆的看著窗外,一言不發,哪怕林蘊初盯著她的目光已經很明顯了,也沒有讓她回神。

紀真新報是天策傳媒旗下的報社,而天策傳媒的董事長何延成是個風雲人物,以前和白星爾的父親打過交道。

所以,白星爾隱約有些印象,那就是何延成的女兒,叫何蔓。

就連這樣的天之驕女在林蘊初面前都變成了一個求關註的少女,那其他數不清的女人又會是何種反應和態度?

白星爾覺得自己根本就是黯淡無光,一輩子也不可能入的了林蘊初的眼。

可她卻又是總不死心,因為一個楊欣儀就心痛的要死,其實稍稍一想,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她惦記的是空中樓閣啊。

於她而言,皆是虛妄。

“想吃什麽?”林蘊初忽然說,“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白星爾回過神,低頭看著自己交纏在一起的手,說:“不要破費了,我來做吧。”

“你的手能做飯?”他反問,“你要是不願意做決定,跟著我就好。”

白星爾無言。

不一會兒,眼看就要到餐廳的時候,林蘊初的手機響了。

由於法醫總是接到突發任務,為了可以第一時間接收消息,林蘊初就習慣把手機放在車載支架上。換句話說,這來電顯示的名字,車裏人都可以看見。

是楊欣儀。

林蘊初沒有猶豫,啟動藍牙耳機,接通了她的電話。

“在外面。”

“……”

“你在哪?”

“……”

“知道了,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林蘊初把車子停在一邊,然後轉頭和白星爾說:“我有事要處理,你叫計程車回去。”

白星爾僵硬的點了下頭,拉開車門下去。

關門前,林蘊初對她又囑咐了一句:“要吃午飯,不用等我。”

白星爾又是點頭,走到一旁打了一輛計程車。

林蘊初看她離開之後,自己也發動車子調轉了車頭,完全沒有看到白星爾臉色的蒼白。

……

又一次回到林蘊初的家,白星爾不再覺得別扭,只感到無盡的孤獨和傷心。

她上了二樓換衣服,在經過上次楊欣儀出現過的那個房間時,她忍不住的打了個冷戰,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是鳩占鵲巢。

在這個空間裏似乎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盯著她,也在提醒她,那個男人從不曾屬於她。

這個認知令白星爾覺得柔腸寸斷,連再次邁步的力氣都沒有。

到了此刻,她再次對自己的未來感覺到無比迷茫,因為她知道林蘊初一天不消失在她的生活裏,她就不可能有一個嶄新的開始。

可她怎麽能讓他消失呢?

或許,等這次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該消失的那個人,是她。

……

簡單喝了點兒粥,又搭配著吃了些青菜,白星爾收拾好廚房就回到房間裏,安靜的躺在床上。

腦子裏有點兒亂,可是卻又對某些事情很堅定。

她想趕緊把李子洋的事情處理好,再協助江堯完成徐菲的案子,然後她就申請調到別的劇院。

只是章芷蓉那裏,可能不太好安排。

她心裏急躁,翻了個身,正好看到自己的手機屏幕亮了,隨即它就震動了起來。

白星爾起身去拿手機,並且接通了電話。

“餵,你好。”

“星爾,我是陳阿姨啊。”陳雲思說,“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下午定了萬頓酒店的下午餐,你過來找阿姨,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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