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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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1

車輛行駛,飛梭的旖旎向後倒去。

她在副駕駛座上昏昏欲睡,腦子卻清醒得很。

她還在回味他剛剛的那番話。

以及那個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和她,很像。

簡直就像男版的他。

他爹也像男版的楚懷霞。

很像。

該死。

媽的。

生活總是無論男女,都這樣嗎?

在他的主導下,他們來到一個日式旅店。

旅店的門口結著一個大紅燈籠,紅色溫柔的光線落在他們的肩上,有意無意地撩撥著她的心弦,又象征點別的。木制的門檻高高懸浮,二人相互攙扶著,才跨過。

只剩下一樓的房間,所以她也只好定那間。

而虞瀧要先走。

拿好房卡準備入住時,他們經過一個假山流水。

門口沒寫靜止入內,楚祈便鬼使神差地拉開玻璃門。

靠近過去,清澈的水下是一團恣意的金魚。

它們顏色鮮艷,在暗淡的光線下格外矚目,穿著橘紅色的絲裙在水下懶懶,如葡萄籽一般的眼過分漆黑,再往下看點,更是黑得入骨。

兩邊的魚鰓也鼓鼓地膨著。

像個嬰兒。

濃重的魚味有點嗆鼻。

她幹咳了兩下。

虞瀧以為她冷了,便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楚祈披上。

楚祈淡淡地道了聲謝。

楚祈蹲下身子,用手支著腦袋。

轉過臉來,認真地看他。

眼內還全是醉意。

虞瀧也跟著蹲下頎長的身子來,靠在她的身邊。

忽然,一只紅艷的蜻蜓降落在他的面前。

蜻蜓細長,不經意地一瞥還可能錯認成一片紅色針葉。虞瀧合攏手掌,往前一撲,輕松地將它整個罩住。

紅色的蜻蜓起初還在叛逆地翕動,快速的扇感撓得他手心有點酥癢,他卻不為所動。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窮途末路,蜻蜓倒是終於斂翅棲息。

呆呆地,佇在他的手心。

楚祈怪異地笑了笑。

-=-=

攏到辦公室,職員們一如往常地辛勤工作。

不過,楚祈經過的時候,好幾個人又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他們緊緊地盯著電腦屏幕,克制自己不要笑出來,可因為憋笑而通紅的臉和緊抿的唇卻出賣了他們。

她的高跟鞋立住。

轉而,挪旋向後,繞了個大圈,好像要出去。

但其實,是從另一個方向進入他們的辦公桌。

她不緊不慢地來到那幾個在偷笑的員工背後,隨意地瞟了瞟他們的電腦屏幕,電腦屏幕的兩邊貼著魚鰾一樣的便利貼,其中一張粉色的卻格外突出。

赫然地,手寫著一行字。

-再敢亂說話,別怪我不客氣。

這張粉色的便利貼古怪在和其他的便利貼字體都不一樣,龍飛鳳舞的,很瀟灑。

而現在,那幾個員工卻在手忙腳亂地關電腦。

只可惜電腦不像手機說關就關,他們陡然發現她的到來,下意識地就彎腰去夠插線板,結果這麽一低頭,楚祈反倒越看越清晰。

楚祈想不看見都難。

她眨了眨眼,臉紅了一下,但轉瞬即逝。

她威脅地抿起唇來。

眼內燃著一團殺意,好像下一秒就要大開殺戒的邪劍仙。

員工們趕緊辯論起來,“楚大!楚大!您聽我解釋!是這樣的……”

“……”

她沒有給他們解釋的時間,只是撤回步子,轉而邁向自己的辦公間。

踏踏踏。

秒針轉得極快。

一進門,助理Sunny就趕緊把柳花魚整理好的文件拿過來。

楚祈接過,正準備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結果又停下。

“Sunny。”

“有,楚大!”

“這件事你是不是也知道?”

“什麽事兒呀楚大?”

“就是。”楚祈一字一句地說,“我喝醉酒的照片。”

“啊?這個……”Sunny支支吾吾的,心虛地馬上低下頭,一時間字節碎得不成樣子,一句完整的話也沒有。

楚祈看她這樣,也不想繼續多問。

只是回到了自己辦公桌上。

她隨意地翻動起手裏的柳花魚整理的租房文件,仔細回想起那天喝醉酒的場面。

那張照片不是昨天前幾天去crystal被拍的,而是那次運動會。

而且,還是在她家。

是她睡倒在沙發上,衣服淩亂,不過因為太平而沒有走光,她半睜半閉,橫七豎八地倒掛在沙發上,嘴邊還流著一點口水。

更可惡的是,不知道誰把那個照片P過,給她P了個豬耳朵和豬鼻子。

難怪,最近他們一看見楚祈就笑。

好家夥,原來不是她的熟女魅力增加。

是憨豬魅力up了。

她想了下,按理來說那天除了虞瀧以為就沒有別人來過。

還會是誰?

楚懷霞?

不可能啊,楚懷霞那天來都沒來過。

所以是,有人在她家安了監控。

還是,虞瀧來過。

她不太想承認後兩者的可能性。

因為不管是承認哪個都未免太恐怖。

她單手撐在眉邊,逆著眉毛生長的方向把眉毛往前梳去,藏匿在眉頭的痣像黑色的魚眼,閃著白色的光。

單薄的眼皮上青色的血管太過明顯,因為蹙眉所以又添另一層顏色。

楚祈嘆了口氣。

她翻動文件,開始看起柳花魚做的租房備選。

第一個,是距離公司只有300米的一個loft式小房子,日式裝修,面積不大,才六十來個,但是住一個人倒是綽綽有餘。

第二個,是普普通通的商品房,沒太多家具要自己配,但是租金很低,有一百多個平米,可買可租。

第三個,是個婚房,裏裏外外全是粉色。

她一看就不喜歡。

楚祈選了下,還是偏好第二個。

要是住著太喜歡,說不定還能直接買下來。

她順著屋主留下的電話打過去。

和對方商量下,準備下午下班以後去看。

屋主欣然答應。

她合上手機,點開銀行轉賬系統,徑直往柳花魚的賬戶上轉去錢。

拿著手機,撐在自己的下巴上。

向前,向後,來回摩挲。

臉像發燒了似的,紅得透明。

算了,不多想了。

丟臉這東西,早就不是她這個年齡段該考慮的了。

可是好社死啊!

那個照片幾乎已經暴露了她整個上面的胸部。

要是再往下點。

她不就露點了??

操。

被自己下屬看見真的社死啊!

等等。

那這是不是也間接說明。

當時在她旁邊的虞瀧非常非常有可能。

看見了,那兒?

……

操!!!!

-=-=

下班過後她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那兒。

路過那幾個員工的座位時,才發現他們的電腦屏保又都換成了:

“楚大yyds!”

這幾行字。

呵呵。

小屁孩們。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媽,本地人,和楚懷霞年齡相仿,可比楚懷霞文明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這個房子是在一個高級小區,配的全是電子密碼鎖,安保不錯,綠化也很好,有30%。

房東大媽領著她進去,裏面倒是稍微沒照片上那麽溫馨,中規中矩,除了必要的沙發,床,電視機等重要的家電家具其他的都要自己配。

她和房東大媽商量了下,指出這個房子哪哪兒不好,有什麽缺陷,比如沒有家具,並且洗漱間的瓷磚也是有點壞,都有裂紋了。大媽看她精明又雷厲風行,還是在這HCC上班的精英,便說如果她還能長租的話,可以在那個的基礎上再減3000,還包水電。

楚祈答應,說大媽擬好合同後她就簽約搬進來。

整個的過程沒有花太多時間,計算下來不過才半個小時。

她回了車子,開車向前,她下意識地往自己家的方向開去。

可停在某個紅燈前,她才恍然意識到那個已經不是自己的家了。

已經被楚懷霞,這個“外人”鳩占鵲巢了。

要是回家去,表姐他們還在。

不就變相地承認她無家可歸?

而且,她不想見到劉帆那個神經病。

楚懷霞到現在都沒給她發過一條短信,打過一個電話。

是真不要她了?

……

哎。

當年爸爸也是這樣。

一聲不吭的,就不要她了。

這就是夫妻吧。

沒點共同點怎麽結婚?

她掉了個頭,漫無目的在路上行駛。

途中,經過一個熟悉的地方。

哦,是萊東大學。

她開了進去,因為前幾天還在裏面開過運動會所以門衛認識她,便放她進去。

她把車停在停車場,欣欣然地走在操場上。

赤紅色的夕陽,跑道,又白又臟的足球網,假假的綠草坪,穿著無袖戴著運動耳機,滿頭大汗的少年。

一切好像什麽都沒變。

大學時候她也是這樣,在傍晚的六七點,賣命地奔跑。

奔跑。

只是她跑步的理由永遠不是因為喜好。

而是被逼無奈。

她想,跑得快點。

體測的分多拿點。

瘦一點。

葉色的風拂過,頭頂的雲卻因此變了。

斑斕的彤雲在透明的天際流光溢彩,鉛一般的光輝亦大放異彩,一塊塊條紋狀的碎雲四分五裂,像傷口上的血塊,它們像嬰童一樣,四肢並用,雜亂無章地到處亂爬,卻因為一陣風,也可以朝一處蜂擁而去。

人果然是大自然孕育出來的。

流動的蟄氣洩在她的指尖。

她盯著自己手指看了很久。

包裏稍稍震動了下,楚祈還天真以為是楚懷霞給她發了短信,笑著快速點開。

結果,卻是劉帆。

楚祈走了下神,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微笑。

她都不用點開,就知道這條短信是發來幹嘛的。

傻逼玩意。

她不想回。

直接把手機揣回包裏。

手機裏一直在響,她嫌煩,卻不敢把他拉黑。

直接關了靜音。

不過她倒是想起另一檔子事兒。

她發了條短信。

楚祈:虞瀧,是不是你把照片發出去的?

虞瀧回得很快,似乎手機時時刻刻就黏在他手上一樣。

虞瀧:照片?

嗷!是我!

楚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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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跨——服——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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