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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共寢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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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卿卿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道:“當然有關系了, 你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了,他肯定是要對你負責的。”

楚芳菲捧著木棒在衣服上又是一頓亂錘,一臉煩躁地說:“誰要他負責了?你們別跟他亂講,本小姐缺男人嗎?犯得著去強迫一個呆子?”

“好好好我們不說。”顏卿卿連忙又安撫了一番, 沒多久顧驥和沈少洲都過來了, 楚芳菲馬上扯開了話題, 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 將衣服放在水裏沖一下, 又塞回木桶中。

顧驥提著個竹簍, 裏面裝著幾條活蹦亂跳的鯽魚。他走過來自然而然地走到楚芳菲旁邊, 將桶裏衣服的水擰幹, 隨後又抱起木桶, 朝楚芳菲道:“走吧。”

楚芳菲“嗯”了一聲, 朝顏卿卿召喚道:“走了。”

顏卿卿馬上道:“我還想走走,你們先回去。”

楚芳菲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顯然有點怕她跟沈少洲說。

顏卿卿回了一個“你放心”的眼神,顧驥和沈少洲都在場, 楚芳菲不好說什麽, 只得跟顧驥先走了。

兩人肩並肩,顧驥比楚芳菲高了許多,走的速度卻跟她一樣,顯然是特意放小了腳步。楚芳菲用餘光偷偷瞥了他一眼,咳了一聲,把手伸向竹簍:“你拿木桶,我拿這個吧。”

顧驥卻擡手避開了,讓她摸了個空:“不用,待會兒被紮到手就不好了。”

楚芳菲也不堅持, 唇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兩人走到村口的時候,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百無聊賴地蹲在石頭上,旁邊放了個小竹籃。他一見到楚芳菲就馬上來了精神,跳了下來,撈起竹籃就小跑著過來。

“沈妹子!”少年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笑嘻嘻地朝楚芳菲打了聲招呼,把手裏的小竹籃遞到她面前,裏面是三個雞蛋,“這是我家母雞剛下的,給你。”

顧驥皺了皺眉頭,卻沒說什麽。

楚芳菲原本沒想理那少年,一見那雞蛋眼神微微亮了一下,想都不想就高興地接了過來:“太好了,多謝!”

楚芳菲是標準的柳眉杏眼,加上從小就千嬌萬寵地養著,那白皙的皮膚比豆腐還要細嫩,山野小村裏哪曾出現過這樣的美人兒,少年頓時就被這一笑迷得七葷八素,滿臉通紅,開始嘰裏呱啦地說話掩飾自己的緊張。

楚芳菲完全沒在意少年在說什麽,一心都在雞蛋上了。

自從離開楚家,雖不至於挨餓和流落街頭,但吃的住的肯定是跟從前沒法比的。比如,她就好久沒吃過點心了。

沒有甜點的日子,真的有點太難了。

什麽金絲棗泥酥、寶珠山茶之類的她就不想了,甜蛋羹總可以有吧?

楚芳菲心情大好,連腳步都輕快了,少年跟到院子門口,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顧驥這才對楚芳菲說:“你不該要的。”

顧驥眉頭微微蹙著,楚芳菲頓時就感覺像是當場被潑了一盆冷水,不高興地說道:“為什麽?他自己主動給我的,我又沒有逼著他。”

顧驥看著她,抿著唇不說話了。

楚芳菲一見他這模樣,便知道他是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但是礙著她是楚家大小姐的身份,也礙著她幫過他的恩情,從不說過一句重話。

“不就是三個雞蛋嗎?”顧驥越是這樣,楚芳菲就越火大,“你跟我生什麽氣!”

顧驥道:“我沒生氣。”

珍珠聽到聲音,從廚房裏探出個頭。

楚芳菲心中愈發委屈,鼻子一酸,快步走到廚房裏,將小籃子往珍珠手裏一塞,走到旁邊的小土房,砰地一聲將房門關上了,震得屋頂掉下了好幾根幹草。

顏卿卿和沈少洲不遠不近地跟了一路,早就看到送雞蛋的那段了,剛才楚芳菲發火,顏卿卿怕她尷尬,特意跟沈少洲在門口外面等了一會兒才進來。

顧驥仿佛沒事人一樣,將魚拿到了廚房,然後又走出來將衣服掛起。顏卿卿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顧驥,搖頭嘆氣道:“有其主必有其仆。”

沈少洲原本正琢磨著自己這得力下屬和楚芳菲的關系,冷不防聽到顏卿卿這一聲感慨,頓時就表情一僵,滿臉疑問。

他是這樣的嗎?

沈少洲有點不是很滋味:“卿卿,我覺得我比顧驥是有眼色一些的……”

“嗯?”顏卿卿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問道,“你是指醉音閣那晚拿刀抵著我心口那次,還是尋寶閣那晚當眾將玉佩捏碎那次,還是吃太子醋那幾次?”

沈少洲:“……”

顧驥晾完衣服後走了過來,朝沈少洲請示道:“公子,我去牛大娘家給一下雞蛋錢。”

沈少洲點點頭,等顧驥走後,顏卿卿又有些意外地說:“沒想到,還挺細心。”

這窮鄉僻壤之地,雞蛋都是金貴的東西了,誰無緣無故好心給別人呢?不過是看楚芳菲長得漂亮,又見是落難小姐在本村落腳,那牛大娘就想給兒子討過來做媳婦了。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隔三岔五送點東西過來,楚芳菲又接受了,那村裏其他人自然也默認楚芳菲是有這個意思的,到時候來說親,要是楚芳菲拒絕了,那“沈氏兄妹”就很難在村裏繼續做人了。

雖然他們也不可能在這裏逗留很久,但反正他們有錢,能少一事便少一事更好。

沈少洲笑道:“那是自然,影衛之中他最細心了。”

“當初想著讓他保護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沒想到著了趙柏棠的道,”說到這裏,沈少洲一想起之前顧驥朝他交代的情況,盡管顏卿卿現在已經在他面前,可他仍是忍不住心疼,“讓你受苦了。”

根據顧驥的交代,當初在百花宴後,顏卿卿被趙柏棠軟禁在地宮,顧驥潛伏在宮中,本想再計劃得詳盡一些再去救人,順便查探一下德昭帝中毒的情況。

然而,在監視趙柏棠的侍女花意時,他聽到花意讓人準備避子湯和飯菜,便猜測趙柏棠要對顏卿卿不軌,這才不得不提前下手,喬裝成端王府的侍女,跟著進了地宮。侍女衣服上都熏了香,他當時沒在意,闖進去聞到顏卿卿身上的香味時就知道中計了。

再後來,便是顏卿卿為了讓顧驥逃脫,親手攔住了顏不易,加上宣平侯府府符被趙柏棠拿著手上栽贓,顏卿卿被關進了大理寺北獄。

顏卿卿挽著沈少洲的手,笑了笑:“沈大人也受苦了。”

沈少洲受的苦不比她少。

好端端的禁軍統領、宣平侯,剛為朝廷收服西疆府兵,還沒論功行賞,就突然淪為通緝犯了。

等顧驥回來後,珍珠便喊大家開飯了。楚芳菲還在賭氣不願出來,顏卿卿只好端進她房裏,一邊跟她解釋顧驥的苦衷,等她接受後,兩人就在房間裏吃飯。

顏卿卿不知道眼下局勢如何,但見沈少洲這麽淡定,想來他心中多少有些計劃,於是便想著趁著晚上睡覺時問一下。

院子中只有三個房間,之前沈少洲為了照顧顏卿卿,晚上都是和衣與她一起,楚芳菲與珍珠一個房間,顧驥一個房間。

眼下顏卿卿已經醒了,沈少洲雖然白天開玩笑說要暖被窩,但到了晚上時也還是準備與顧驥一個房間。

顏卿卿拉住了他:“少爺不需要童養媳暖被窩嗎?”

沈少洲咳了一聲:“別鬧。”

顏卿卿眨了眨眼:“可你不在的話,我一個人害怕。”

沈少洲一下子就心軟了,兩人又一起到了榻上。他將被子搭到兩個人身上,顏卿卿拱進他懷裏。

往日顏卿卿昏迷時,沈少洲自然沒有那心思,但如今她醒了,鮮活地在他懷裏輕輕地蹭著,讓他一下子就心猿意馬起來。

沈少洲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顏卿卿沒怎麽註意,但是身體已經下意識地靠了過去。不一會兒後,沈少洲不得不開口了:“卿卿,我要掉下去了。”

顏卿卿這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往裏讓了一下,拉了拉他的衣服,讓他靠過來:“那你幹嘛要一直往後退呀?”

沈少洲有苦說不出,嘆了口氣,在黑暗中揉了揉她的頭發,道:“卿卿你這個小妖精。”

其他人就在隔壁房間,顏卿卿也不敢把動靜鬧得太大。她小聲地問道:“沈大人,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呀?”

顏卿卿其實不太確定沈少洲會不會告訴她,因為從前他似乎就不太喜歡讓她參與算計。然而出乎意外的是,沈少洲沒怎麽猶豫就告訴了她:“之前顧驥在宮中潛伏的時候查了一下,陛下很可能是中了一種名為‘醉紅塵’的毒……”

“什麽?”顏卿卿一楞,馬上道,“你確定?”

顏卿卿有些激動,沈少洲被嚇了一跳,在黑暗中搖了搖頭:“不確定,但很可能是。”

顏卿卿心念電轉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她知道這種毒,而且還非常熟悉,因為上一世趙梓楓就是死於這種毒的,是晉王在他返京途中設了埋伏,刺客劍上帶的毒就是“醉紅塵”。

之前沈少洲去茱州接太子的時候,她跟著一起去,就是怕晉王會像上一世那樣設伏,她原本想著讓沈少洲將晉王埋在那裏的暗棋也挖出來,但後來她又怕沈少洲對她起疑,覺得既然晉王沒出手,就暫時先算了。

上一世她在鏟除晉王的時候,用的就是謀害先帝的罪名,將那段埋伏查了個徹底,這調查中,端王也做了不少推波助瀾的事,算是他和她兩人合謀除掉了晉王。

既然趙柏棠也是重生,自然也知道晉王埋的這顆暗棋,在晉王失勢後,晉王手上還未暴露的資源和人脈,趙柏棠暗中施惠並接收,也就不奇怪了。

沈少洲繼續道:“制毒的人是江湖一個門派的叛徒,我已經命百裏無忌帶人去拿此人的弱點。若是得手,那人願意指認趙柏棠,便對我們極為有利。”

顏卿卿上一世在查這條線索時可沒少花時間,沒想到沈少洲在被通緝的情況下,還能短時間內就能理出這麽多。她不由得誇道:“沈大人真是太厲害了。”

沈少洲笑了笑,又道:“還不能輕舉妄動,如今你我的家人還在京中,林征已經投靠了趙柏棠,神武軍與金吾衛雖然忠於陛下,但陛下如今還未蘇醒,太子未必能使得動禁軍。”

若是德昭帝一死,沈少洲如今被貼著謀殺皇帝的罪名,太子又與沈少洲綁在一起,如今本就寸步難行,若趙柏棠逼宮,禦座最終由誰來坐,還很難說。

說到底,還是兵權的問題。

大夏兵力,禁軍雖為精兵,但實戰經驗少,各州府兵除了西疆與北疆,其他州的府兵將領都是一年一換,防止擁兵自重。

西疆與北疆均與他國接壤,為了防止外敵入侵,兩地都布置了重兵。西疆府兵剛被沈少洲收服,由俞思統領,而北疆則由顏家長子顏萬忠鎮守,顧驥帶顏卿卿出京前,顏不易讓他們走投無路時去茱州,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到萬不得已,顏萬忠也不想讓顏家世代忠良的名聲毀在他手上。

顏卿卿想了想,小聲道:“去茱州找我大哥吧。”

沈少洲沈默了一下,才道:“去西疆走一趟也未嘗不可,西疆府兵的新統領俞思,應該會聽我的話。”

顏卿卿又鉆進了他懷裏:“我信不過西戎人,萬一他們趁西疆兵力被調走的時候,趁虛而入,那你原本沒罪都變成有罪了。”

即使以清君側之名,讓俞思答應借兵,但如果西疆因此遭受西戎人入侵,那往重了說就是叛國了。

可北疆不一樣。

“鐵勒王快撐不住了,不久後呼延浩就會繼承鐵勒王位,”顏卿卿怕沈少洲不高興,摟著沈少洲的腰,小心翼翼地說道,“你還記得呼延紗之前拿過來的獸牙嗎?”

沈少洲自然是記得的。

呼延浩羞愧於自己差點強迫了顏卿卿,讓王妹呼延紗給顏卿卿送去一顆獸牙,承諾以後顏卿卿可以憑獸牙無條件讓他做任何事。當時顏卿卿就讓呼延紗轉告他,希望他在位期間,不要攻打大夏。

沈少洲不說話了,顏卿卿有點忐忑,攀著他的肩膀,薄唇在他的下巴點了點,一點一點地往上,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沈少洲渾身一僵,顏卿卿仿佛水蛇一般地纏著他,長腿一跨坐在他身上,隨後又趴了下去,湊到了他耳邊,有些委屈地在他耳邊道:“沈大人,我不要你再擔著罵名去付出。”

“我……”沈少洲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他起反應了。

在說著生死攸關的計劃,他居然有反應了!

他想給自己兩巴掌。

沈少洲既難受又尷尬,滾燙的雙手扶在顏卿卿腰間,強行將她從身上撥了下來,起身將她用被子緊緊裹住。

顏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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