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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使者 綁了這個使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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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卿卿頓時哭笑不得:“你這是幹什麽呀?這樣卷著我不舒服, 睡不著。”

沈少洲將她推到最裏面,甚至貼上了墻,自己飛快地跟她拉開了一條大大的空白:“就這樣,小登徒子, 說話就好好說, 不許動手動腳。”

她裹在被子裏翻了一圈, 又滾到了沈少洲身前, 用額頭在他心口處蹭了蹭:“沈大人……”

隔著一層被子, 顏卿卿手腳都施展不開, 沈少洲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摸了摸她的後腦, 把下巴抵在她頭發上:“我不在乎罵名, 卿卿。”

“我確實派了顧驥去行刺, 是欺君之罪。”沈少洲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顏卿卿的頭發,輕聲說道, “可我不後悔,哪怕再讓我重新選擇一次, 我依然會這麽做。”

若非那次沒有出動神武軍, 顏卿卿早已葬身火海。

即使過去這麽久,沈少洲只要一想到那日他沖進火海中看到顏卿卿的情景,依然忍不住一陣後怕和心疼。

“我曾經是個很迂腐的人,厭惡你二哥,厭惡端王等人。”

沈少洲想起了上輩子的自己,也想起了上一世的朝堂之爭,想到了那站在權力頂端卻隨時都可能被人拉下來肆意□□的年輕太後。

重生之後,他依然不屑於拉幫結派,總想著憑一己之力獲得德昭帝的賞識, 獲取權力。如今德昭帝一倒下,他馬上從高位跌落下來。經此一役,他終於明白了上一世顏家攝政時的無奈。

各派之間都在互相算計,利益相爭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卿卿,在很久之前,我曾經說過很過分的話。”沈少洲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的。”

顏卿卿想起重生那晚,她被關進了大理寺南獄,沈少洲聞訊趕來,看到她時拔刀就想砍。當時她想著假哭裝可憐,沒想到他當場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妖孽”。

她也忍不住笑了笑,在他懷裏哼哼唧唧地拱了拱:“那是,沈大人以前兇巴巴的,還動不動就拔刀,好嚇人。”

沈少洲也笑著嘆了口氣,似是有些無奈。

他哄小孩一般地拍了拍顏卿卿的後背,低聲說道:“從前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

“那……去北疆找我大哥好不好?”顏卿卿試探著問,隨後又心下一橫道,“‘醉紅塵’的制毒之人本名為王雙,曾用名王又,他的女兒王娉婷在楚州寒山上養病。王娉婷的病一直無法根治,因為差一道藥材,這藥材只有鐵勒王室繼承人才能拿到,因為它長在鐵勒族祭天山的山頂。”

這也是為什麽從前晉王還沒倒的時候,王雙願意給晉王賣命的原因。晉王與鐵勒的費連山勾結,承諾王雙,只要費連山做了鐵勒王,就會給王雙那藥材。

“不能抓走王娉婷,她離不開寒山的那口藥泉。”顏卿卿有些忐忑,解釋道,“這些都是我以前從展輕揚那裏聽回來的,所以剛才聽你提起‘醉紅塵’,我才那麽驚訝。”

這次逃出京城,多虧展輕揚的幫助,顧驥應該也有告訴沈大人,沈大人肯定也知道展輕揚是江湖中人,在京中開風月館更多是為了收集情報,若她這麽說,沈大人應該也不會起疑。

然而,沈少洲遲遲不說話,顏卿卿開始有點沒底了。

他懷疑了?還是仍舊不願意靠她大哥?

沈少洲感到懷中少女的不安,心底嘆了一聲,憐惜地捧著她的臉,在黑暗中與她額頭相抵:“卿卿,你不必如此小心。我說過這一生,只要是你想要的,但凡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給你。”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包括我的性命,也包括我的信任。”

有那麽一瞬間,顏卿卿想要告訴他一切的真相。

“其實我……”

沈少洲的懷抱寬廣而溫暖,顏卿卿磕磕巴巴半天仍舊只有那三個字,他也不催促,耐心地等著她繼續說。

顏卿卿最終還是慫了,說道:“其實我也是。”

沈少洲笑了笑:“我知道的。”

顏卿卿又問道:“那……我們去北疆?”

“好,去北疆。”沈少洲給她松了松被子,“都聽卿卿的,現在卿卿可以放心睡覺了吧?”

顏卿卿懸了半天的心總算穩了,高興地應了一聲,把被子重新攤好,蓋到兩人身上。

第二天,沈少洲將去北疆的計劃告訴顧驥,讓顧驥去給隱藏在附近的近衛和影衛傳話。沈少洲並沒有避著顏卿卿,她這時才知道原來他的人都完好地逃了出來了。

等沈少洲吩咐完後,她才一臉驚訝地問道:“沈大人,我還以為是你下屬死保你,經過一番惡戰,才逃出來幾個人呢,沒想到你們這麽厲害。”

“受了不少傷。”沈少洲見她一臉好奇,解釋道,“我把暗衛分成兩批,一批在明,返程的時候跟近衛一起跟在我身邊,一批在暗,就在後面潛伏跟著,所以朝廷派人過來抓我的時候,那些人不知道還有一批暗衛在後面。後面那批暗衛在收到你哥傳過來的消息後,就發起突襲,我們裏應外合就逃了出來。”

原來如此,顏卿卿點了點頭。

“你爹發了喪告,”沈少洲跟顏卿卿說完,頓了頓,看著一旁捧著甜蛋羹吃得正高興的楚芳菲,道,“趙柏棠退了楚家的聯姻。”

楚芳菲聽到後,連眼尾都不擡一下:“端王爺查到我頭上了是不是?不過就算查到又如何,他也搞不動咱們家。倒是他竟然退婚了,我後面還有好幾個妹妹呢,他換個人娶也是一樣的。”

反正端王要的不過是楚家的勢力,就是這樣的笑面虎,感覺誰嫁誰倒黴。

沈少洲沒接話。他看了看顏卿卿,不打算告訴她趙柏棠退婚,是因為趙柏棠要將端王妃的位置留給她。

此事現在已經在京中傳得人盡皆知,但沈少洲不想讓顏卿卿知道。

幾日後,顏卿卿的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眾人即將前往北疆。

出發前,沈少洲讓下屬找來一架馬車,村裏的人知道他們要走,不少人都過來送別,沈少洲只對外稱是繼母良心發現,要將他們接回家中。

楚芳菲和顏卿卿主仆都在馬車內,聽著外面的動靜。

楚芳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沈老先生要是知道沈少洲這樣說,肯定要被活活氣死。”

顏卿卿咳了一聲:“沒事,沈老先生不會知道的。”

一行人日夜兼程,用大半個月的時間抵達了北疆茱州。

其他地方沈少洲等人還能蒙混過關,茱州是邊境重地,進城手續繁瑣,於是沈少洲讓顧驥提前趁夜混進城中,給顏萬忠送信。顏萬忠收到後,當夜就親自帶著人來接他們,帶到將軍府中。

顏萬忠這兩個月當真是坐立不安,最開始是趙柏棠刻意封鎖消息,後來顏卿卿“死”後,趙柏棠心神大亂,顏千鈺趁機給自家大哥傳消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等了快兩個月,顏萬忠可算是等到人來了。他看著顏卿卿,眼圈都紅了,克制地連說了幾聲“人沒事就好”。

顏卿卿眼眶也濕潤了:“讓大哥擔心了。”

顏萬忠摸了摸她的頭,沈聲道:“只要進了茱州,卿卿便無需害怕。此事讓哥哥們來解決,今晚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以後再做打算。”

他看著風塵仆仆的幾人,吩咐侍女仆從來伺候,又讓廚房準備熱食,讓幾人沐浴後填肚子。

第二日,沈少洲主動找顏萬忠商量計劃。

沈少洲梳理了一下思路:“近日鐵勒新王繼位,朝廷必定派使者去祝賀。算一下時間,此時應該也已經在路上了。等使團到達茱州時,我們便扣下使團,代替他們出使鐵勒,祝賀鐵勒新王繼位,隨後與他談判。”

他頓了頓,補充道:“談判內容有二,一是他在位期間不對大夏出兵;二是求鐵勒王室祭天山上一味叫做‘天雪草’的藥材。”

顏萬忠點點頭,道:“可以,太守也是太子的人,會幫我們的。到時候由太守出面,就在太守府為使團設洗塵宴,然後就扣下吧。”

沈少洲接著道:“太子殿下將會召將軍回京,將軍到時候帶上兩萬人馬回去,以清君側的名義在京外駐紮。陛下身上的毒,是端王的人下的,‘天雪草‘可以收買此人,指認端王。”

京中禁軍兵力雖有六萬,但端王罪證確鑿,神武軍與金吾衛不會趟渾水,剩下的龍武軍即使要站端王,也不是顏萬忠的對手。

顏萬忠沈吟兩聲:“陛下的身體,怕是熬不了多久。”

德昭帝對沈少洲有知遇之恩,此時聞言,心中免不了一陣難過。

顏萬忠看了他一眼:“此事皆由皇位之爭引起,我會守到殿下繼承大統。”

顏萬忠的意思很明顯了。

他知道沈少洲對德昭帝忠心,但他與顏千鈺並不關心德昭帝本人,只希望德昭帝能撐到他們回京,之後哪怕德昭帝還活著,也必須給太子禪讓皇位。

顏萬忠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與沈少洲爭論,沒想到沈少洲竟然也點了點頭:“陛下經此之後身體大損,是該好好休息調養。”

他已經讓德昭帝比上一世多活了兩年,也給大夏收服了西疆府兵。盡管如今太子與端王相爭,但除此之外,大夏沒有其他內憂外患,他已經問心無愧了。

顏萬忠拍了拍沈少洲的肩膀:“行,那就好好準備一下。”

鐵勒新王繼位,繼位前就已經提前許久定了日子,大夏派出使者前往鐵勒祝賀,使者團早在一個月前就出發了。

幾天後,使者團抵達茱州,茱州太守親自出城迎接,在府上好生招待著。

使者團一路上舟車勞頓,本來想著一到了之後就先去沐浴休息,再吃一頓洗塵宴。誰知道那太守直奔洗塵宴,還帶著下屬一頓敬酒,使者團全是文臣,酒量不好的就當場喝倒了。

沈少洲與顏卿卿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才從將軍府那邊過來太守府。

他們趕過來的時候,顏萬忠已經出手了,還沒走到廳中,兩人就已經聽到裏面使者團驚慌失措的聲音,以及杯碟翻碰的聲音。

忽然,一聲怒斥從裏面響起來——

“顏將軍,我等奉命出使鐵勒,明日便要前往祝賀鐵勒新王。如今你將我等扣押,置皇命於何地?”

顏卿卿用手指繞了繞發絲,小聲地朝沈少洲道:“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

沈少洲聽著不像是平日有來往的同僚:“我不太認得出來。”

此時,顏萬忠不屑的聲音響起了——

“這便不勞袁大人費心了。”

袁大人?顏卿卿一楞,一臉崩潰地喊了一聲“完了”,隨即拖著沈少洲往裏面沖,邊跑邊喊道:“等等,手下留情!”

“情”字的話音未落,兩人已跑進了廳內,方才痛斥顏萬忠的那名青年,雙手被侍衛扭到身後,毫不留情地被“啪”地一聲按到桌上。

青年臉著桌面,正好對著廳門,與沖進來的顏卿卿和沈少洲目光對了個正著。

來晚一步了,大哥你的動作也太快了吧!顏卿卿倒抽一口冷氣,跟那青年的目光剛一觸到,便馬上躲到沈少洲身後。

沈少洲看了看那青年,又回頭看了看顏卿卿,一臉疑惑地問道:“你們很熟?”

“這……”顏卿卿強笑道,“其實也不太熟……”

青年先是一楞,一臉不可置信,隨即掙紮著要起來:“放手!”

他看了看一旁抱著雙臂的顏萬忠,又看了看沈少洲:“你們……顏萬忠,沈少洲如今還被通緝當中,你竟與他勾結到一起?”

顏卿卿從沈少洲背後探出頭,沖那青年勉強笑道:“袁大人,沈大人是被冤枉的。”

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黴,朝廷派出的使團裏面,居然有袁紹暉!

如果是其他人,一頓敲暈了綁起來便是,偏生還來了這麽一位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要是現在敲了,以後沈大人回到朝中也不好跟他相處啊。

“顏卿卿!”袁紹暉的目光從沈少洲身上落到顏卿卿處,臉色覆雜,“你沒死。”

顏卿卿:“……”

少師大人,你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她活著是一種遺憾一樣。

她朝顏萬忠道:“那個……大哥,袁大人是自己人……”

沈少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是什麽時候成的‘自己人’?”

顏卿卿搖了搖他的手,一臉求饒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待會兒再跟你解釋。”

侍衛放開了袁紹暉,袁紹暉馬上起來道:“顏小姐,我與他們並非一路人。”

顏卿卿咳了一聲:“袁大人,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報恩嗎?現在就是時候啊。”

袁紹暉:“……”

他一臉震驚地看著她:“你……”

這顏卿卿怎麽能這麽……這麽不講道理!

沈少洲一看袁紹暉那眼神,就知道他心中正在腹誹,皺了皺眉道:“何必跟他講道理,我們只要他的出使文書,不需要他這個人,直接綁了便是。”

袁紹暉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顏卿卿擦了擦額上冷汗,小聲道:“沈大人,你可是讀書人哪,怎麽能這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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