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八章相見時難別亦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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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地牢裏神色完全是兩個極端的男人,裴雲嵐隔著衣物捏了捏手臂。

鐵鏈擊打在身上,痛得她瞬間眼淚都出來了。

嘴裏不留情,下手還這麽狠。

裴雲嵐兇狠地橫了軟趴趴靠在墻上的君墨羽一眼,這筆賬記下了。

就一起算在了無音訊生孩子也不回來陪我還要我千裏追夫這筆賬上!!

你要是沒認出我來,回去立馬離婚!!

唐慕華沒有錯過蘇凡煙兇神惡煞的表情,那恨不得沖上前把人撓花臉的樣子,讓唐慕華想起了前一陣子誤闖進禦書房的小橘貓。

估摸著它也是剛出生不久,虎頭虎腦的,也不知道哪裏不該去。

當時他正在同各位大臣商議朝事,也不知道它怎麽跳到了窗戶上來。

外面幾個侍衛想要抓它,嚇得小橘貓渾身毛都炸了開,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地聲響。

瞬間打斷了大臣了的話,翰林學士上前想要把它拂下去。

結果別看那橘貓小,反應倒是敏捷,直接跳起來就撓了翰林學士一臉。

翰林學士氣急敗壞,唐慕華倒是樂得不行,從翰林學士手裏救下了那膽大包天的貓兒。

如今一看蘇凡煙的神情,當真是像得不得了。

“可有傷到哪裏?”

唐慕華見蘇凡煙按住自己另一只手,有些擔憂。

裴雲嵐轉了轉手,雖然有痛意,可活動自如,顯然並沒有傷到筋骨。

可是唐慕華不這麽想,雖說君墨羽被禁錮多時,一身內力寥寥無幾,可手上的功夫還在。

蘇凡煙身子又弱,怎麽受得了這一擊?

當下,他還沒得到蘇凡煙的回答,直接拉過他的手,撩起袖子。

“……。”

冷空氣蹭上皮膚,頓時讓裴雲嵐起了雞皮疙瘩。

“皇上,臣無礙。”

“都腫了這麽大一塊了,還無礙?!”

唐慕華握住他的手臂,十分不悅。

蘇凡煙生得瘦弱,連那骨頭都比尋常人小上那麽一圈。

也不知是天生膚白,還是因為纏綿病榻,鮮少出門,蘇凡煙的皮膚白的嚇人。

清楚地看到縱橫交錯的青筋,纏纏繞繞從手腕一路向上。

唐慕華都不敢用力,總覺得自己一個不註意,就會活生生地把眼前的手臂給折斷。

就是因為這樣的瘦弱,才顯得手臂上的紅腫更加嚴重。

“咳咳……咳咳咳咳。”

裴雲嵐咳嗽幾聲,抽回手來。

“皇上,只是看著嚴重罷了,回去擦點藥酒,不出幾天便散了。”

唐慕華收回手,眉眼藏著怒意。

“那回去吧。”

裴雲嵐,“皇上,臣都來了一趟了,若是不做些什麽,豈不是白受了這傷,白白浪費了臣一瓶藥。”

唐慕華聽得蘇凡煙語氣淡淡,可雙眼卻盯著牢裏的君墨羽,像是不做點什麽,心裏很不甘。

“罷了,朕就給你一刻鐘的時間,然後你必須跟朕回去上藥。”

裴雲嵐撿起藥箱,冷淡又倨傲,“足夠了。”

“凡煙小心些,此人詭計多端,當心他又耍什麽花樣。”唐慕華提醒。

裴雲嵐,“皇上請放心。”

唐慕華站在門口,見蘇凡煙進了地牢,君墨羽沒有再動手。

亦或者是有心無力。

唐慕華看著雙目噴火,卻動彈不得,周身氣息降至冰點的君墨羽,心裏忍不住升騰起一陣快意。

見蘇凡煙踢開碎瓷片,蹲在了君墨羽身邊,也沒出什麽問題。

唐慕華轉身坐到了桌邊,兩眼卻緊鎖著地牢裏的兩人。

裴雲嵐將藥箱放在身旁,擡頭的瞬間對上君墨羽的眼,眼眶又是一紅。

趕緊眨了眨眼皮兒,把匯聚的水珠趕走,她撩起君墨羽的袖子。

“……混賬,把你的臟手拿開!”

君墨羽滿臉厭惡。

裴雲嵐:……

裴雲嵐擡手一根銀針就紮在了他頸側,絕不拖泥帶水。

“這位公子既然不會說話,就不用說了。”

君墨羽緊抿起唇,氣息有些不穩。

牢外的唐慕華註意到蘇凡煙替君墨羽把脈的瞬間,君墨羽氣息都紊亂了。

倒是符合他不喜別人觸碰的性子。

短暫把脈的瞬間,袖子掩蓋下,兩手交握,十指交纏。

裴雲嵐彎了彎唇角,笑瞇瞇地望著滿臉冷意的君墨羽。

——師父。

無聲的叫喊讓君墨羽動了動眼皮,不過是尋常的動作,卻讓裴雲嵐眼睛都笑成了彎月。

她知道,知道師父一定能認出她。

可是,她好想抱抱他。

裴雲嵐微垂下頭,頓了兩三秒。

重新擡眼時,睫毛微微濕潤,落到君墨羽眼裏。

兩手相扣的時間太短,裴雲嵐抽手的瞬間,感覺掌心被指尖輕撓,癢癢的。

裴雲嵐瞥了面色冷淡的君墨羽一眼——別鬧。

把過脈後,裴雲嵐皺起的眉頭就沒松開。

看著君墨羽隨意攏在身上的衣袍,裴雲嵐伸手解開他的衣帶。

腳邊粗壯的鐵鏈並沒有束縛君墨羽的雙手雙腳,剩下的可能就是在他身上。

君墨羽蹙眉,垂在身邊的手指微動,像是掙紮。

可惜蘇凡煙的藥實在太厲害,他根本動不了。

最終,他只能死死地盯著她,無聲警告。

這些都落進唐慕華眼裏,他手指敲擊著桌面,垂眸思索。

莫非,蘇凡煙不是她?只是恰巧醫治過君墨羽的孩子?!

裴雲嵐不知道唐慕華的心思,此時她已經脫去了君墨羽衣袍。

衣衫摩挲間,手指碰到冰冷的鐵鉤。

雖然已經有了猜想,可見到眼前的慘狀時,裴雲嵐的手指還是顫了顫。

一看便是特制的鐵鉤刺進肩胛骨,兩邊各一。

血跡順著胸膛流下,一層又一層,殷紅的,暗紅的,褐色的……

竟是廢了這一身內力,唐慕華才安心。

內傷,外傷,寒毒……

簡直不敢想象,這三個月師父是怎麽熬過來的。

裴雲嵐張了張嘴,無聲嘶吼。

君墨羽眼瞼半垂,眸光溫軟。

視線追逐著裴雲嵐的臉龐,像是無形手掌摩挲著她臉頰,親吻著她的眉眼。

輕柔的,溫暖的,安撫的。

——乖,不哭。

裴雲嵐咽了咽口水,幹涸的喉嚨這才發出聲音。

“……皇上,這位公子的傷口已經有感染的跡象,要治傷的話,需要把鐵鏈取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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