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相見時難別亦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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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唐慕華微微坐直了身體，打量了眸光清冷的君墨羽幾眼，笑。
“就這樣上些藥就可以了，其餘的，凡煙就不用擔心了。”
裴雲嵐原本想要取下鐵鉤的手頓住，沈默幾秒才應了一聲“是”。
右手翻找著藥箱的小刀，裴雲嵐一直低垂著眼皮兒。
忽然間，感覺左手被冰涼手指包裹，就像是在給予她力量。
裴雲嵐努力地向上翹了翹唇角，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耗盡了她全部的力量，都無法成功。
好似唇角墜了千斤重石，讓她連最基本的微笑都做不到。
君墨羽捏了捏她手背的皮兒，痛覺讓裴雲嵐迅速回過神來。
君墨羽挪開了手，裴雲嵐取出自己準備的酒精，用棉花沾了替他擦拭傷口邊上的血跡。
君墨羽一動不動，好似沒有感覺。
可裴雲嵐並沒有覺得欣慰，有時候不痛比疼痛還要可怕。
本以為棉花酒精這些已經夠了，可最後裴雲嵐只勉強把傷口周邊給清理幹凈了。
血漬裏混雜了堆積的藥粉，滿是血腥氣味，加上酒精味兒。
裴雲嵐無法辨別到底是什麽藥物，只能從傷勢上勉強猜測。
大概是一些抑制傷口惡化，續命吊命的上好藥材。
明白這一點後，裴雲嵐心裏冷笑。
真是難為唐慕華費盡心思用了那麽多好藥，只是想讓君墨羽多受一些折磨。
傷好不容易有了一點起色，鐵鉤的存在又永遠禁錮了血肉。
幸好，幸好唐慕華有意留住君墨羽的性命。
若不是有極好的藥物在，君墨羽怕是早就病重而亡了。
看著一層黑一層紅的血漬幹涸在肌理起伏的驅趕上，裴雲嵐下意識地想到了令人惡心的水蛭。
拿出小刀消了毒，裴雲嵐想解釋“我要把傷口邊上的腐肉剜掉，忍著些，”。
可轉念一想，唐慕華可不願意聽到這些解釋的話。
其實唐慕華的舉動已經讓裴雲嵐有所警覺，他是不是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和君墨羽演這一出戲了。
解釋的話被吞進喉嚨，裴雲嵐看向君墨羽。
君墨羽眨了眨眼——磨磨蹭蹭。
裴雲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閉嘴。
君墨羽：……
裴雲嵐小心剜去已經壞死的血肉，君墨羽微微仰頭，額頭冷汗滑落。
裴雲嵐只後悔沒有備些麻醉用的藥，雖然她從未想到竟是如此嚴重的傷。
君墨羽臉上滿是汗水，又疼又痛的。
裴雲嵐額頭滿是汗水，又急又累的。
一邊擦拭著流出的血液，一邊著急地撒著止血的藥粉。
掌心下的身軀緊繃著，是連君墨羽都無法忍受的痛楚。
瓶瓶罐罐擺放了一地，混雜的藥味兒中還有鐵銹味，難聞又惡心。
唐慕華將裴雲嵐的動作收之眼底，那認真的姿態讓唐慕華有些出神。
自從出師後，他第一次受重傷還是在西山。
涯底的湖泊，深山老林間的洞穴，世間仿佛只剩下兩個人。
她咀嚼苦澀草藥的動作，皺起的眉頭，垂眸敷藥時睫毛顫動的弧度，都清楚刻在他心間。
她指尖戳著自己的臉頰，嗔怪的一句“呆子”，在陰暗的山洞裏，仿佛明媚的光。
只看過一眼，就再也難忘。
“咳咳咳咳……”
一陣咳嗽讓唐慕華回過神，跌落回憶深淵時，不自覺翹起的唇角放平。
看向牢裏，就見蘇凡煙佝僂著脊背。
雖然看不到他的正面，可能猜測出他捂嘴咳嗽的場景。
“凡煙，該走了。”
“等……咳咳，馬上就好了。”
裴雲嵐看著已經纏繞了一半紗布，咽了咽口水，緩和癢癢的喉嚨。
君墨羽伸手勾住了她的裙擺，裴雲嵐扶起他的身子。
纏繞紗布時，她不得不俯身靠近，如同擁抱。
下巴擱上肩頭的瞬間，熟悉的氣息，讓人留戀不舍。
裴雲嵐想叫一聲師父，可忌憚著唐慕華的耳力，只得作罷。
可她沒那麽簡單地就放過他，趁著兩手都在他背後之時，惡狠狠地在他穴道上一戳。
君墨羽：……
整個人都一僵的君墨羽眼珠子轉了轉，輕哼一聲。
裴雲嵐系好結，替君墨羽攏上衣服。
收手的瞬間，君墨羽感覺到手裏多了幾顆藥丸。
——一次兩顆。
裴雲嵐將東西都放進藥箱，末了，她最後看了君墨羽一眼。
“咳咳……”
裴雲嵐捂嘴咳嗽兩聲，唐慕華接過裴雲嵐的藥箱，看向還沒有動靜的君墨羽。
“藥效還沒過去，大約再等半個時辰，他就能動了。”
裴雲嵐解釋。
唐慕華握住她的手腕，“當務之急是給你的傷上藥。”
話落，唐慕華伸手拂去她額角的汗水。
“早知你會如此辛苦，朕就讓禦醫來了。”
裴雲嵐想避開，可又活生生地梗住脖子，任由唐慕華的手指滑過臉頰。
“……還好，以前替村裏的婦人接生足足站了一個時辰。”
“行醫還真是辛苦。”
唐慕華按住裴雲嵐的肩膀，從身後看去，就像是他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裏。
“還是留在宮裏好好養身體，佑嵐還指望著凡煙養她呢。”
君墨羽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心口仿佛被尖刀子戳了幾個洞。
“佑嵐也就在你懷裏乖一些，朕想，她一定把凡煙當成她的娘親了。”
“皇上……”
裴雲嵐不冷不熱地叫了一聲。
背對著君墨羽的唯一好處，就是不會擡頭去留意他聽到這些話後的表情。
然而，裴雲嵐卻覺得芒刺在背。
唐慕華聽到裴雲嵐的叫聲，頓時笑了起來。
“又冒犯到凡煙了，朕的錯。只是一想到佑嵐在凡煙面前乖乖的樣子，朕腦子裏就忍不住冒出這樣的念頭。”
裴雲嵐，“小公主在皇上，奶娘面前也是乖乖的。”
“朕是佑嵐的父皇，奶娘一直照顧著佑嵐，凡煙剛接觸佑嵐不久不是嗎？”
唐慕華對蘇凡煙跟唐佑嵐有緣這一說法十分肯定。
“約莫是……咳咳咳咳……”
“行了，有什麽話外面慢慢說。”
笑意與輕嘆交雜的語調自有幾分親昵在其中，讓裴雲嵐渾身不自在，只想快快離開。
當下便不再爭辯，一路咳嗽著爬上臺階。
唐慕華落後一步，毫不在意蘇凡煙竟然走在了他前面。
轉角的瞬間，他向君墨羽瞥去一眼，得意又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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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上些藥就可以了，其餘的，凡煙就不用擔心了。”
裴雲嵐原本想要取下鐵鉤的手頓住，沈默幾秒才應了一聲“是”。
右手翻找著藥箱的小刀，裴雲嵐一直低垂著眼皮兒。
忽然間，感覺左手被冰涼手指包裹，就像是在給予她力量。
裴雲嵐努力地向上翹了翹唇角，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耗盡了她全部的力量，都無法成功。
好似唇角墜了千斤重石，讓她連最基本的微笑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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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羽一動不動，好似沒有感覺。
可裴雲嵐並沒有覺得欣慰，有時候不痛比疼痛還要可怕。
本以為棉花酒精這些已經夠了，可最後裴雲嵐只勉強把傷口周邊給清理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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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這一點後，裴雲嵐心裏冷笑。
真是難為唐慕華費盡心思用了那麽多好藥，只是想讓君墨羽多受一些折磨。
傷好不容易有了一點起色，鐵鉤的存在又永遠禁錮了血肉。
幸好，幸好唐慕華有意留住君墨羽的性命。
若不是有極好的藥物在，君墨羽怕是早就病重而亡了。
看著一層黑一層紅的血漬幹涸在肌理起伏的驅趕上，裴雲嵐下意識地想到了令人惡心的水蛭。
拿出小刀消了毒，裴雲嵐想解釋“我要把傷口邊上的腐肉剜掉，忍著些，”。
可轉念一想，唐慕華可不願意聽到這些解釋的話。
其實唐慕華的舉動已經讓裴雲嵐有所警覺，他是不是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和君墨羽演這一出戲了。
解釋的話被吞進喉嚨，裴雲嵐看向君墨羽。
君墨羽眨了眨眼——磨磨蹭蹭。
裴雲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閉嘴。
君墨羽：……
裴雲嵐小心剜去已經壞死的血肉，君墨羽微微仰頭，額頭冷汗滑落。
裴雲嵐只後悔沒有備些麻醉用的藥，雖然她從未想到竟是如此嚴重的傷。
君墨羽臉上滿是汗水，又疼又痛的。
裴雲嵐額頭滿是汗水，又急又累的。
一邊擦拭著流出的血液，一邊著急地撒著止血的藥粉。
掌心下的身軀緊繃著，是連君墨羽都無法忍受的痛楚。
瓶瓶罐罐擺放了一地，混雜的藥味兒中還有鐵銹味，難聞又惡心。
唐慕華將裴雲嵐的動作收之眼底，那認真的姿態讓唐慕華有些出神。
自從出師後，他第一次受重傷還是在西山。
涯底的湖泊，深山老林間的洞穴，世間仿佛只剩下兩個人。
她咀嚼苦澀草藥的動作，皺起的眉頭，垂眸敷藥時睫毛顫動的弧度，都清楚刻在他心間。
她指尖戳著自己的臉頰，嗔怪的一句“呆子”，在陰暗的山洞裏，仿佛明媚的光。
只看過一眼，就再也難忘。
“咳咳咳咳……”
一陣咳嗽讓唐慕華回過神，跌落回憶深淵時，不自覺翹起的唇角放平。
看向牢裏，就見蘇凡煙佝僂著脊背。
雖然看不到他的正面，可能猜測出他捂嘴咳嗽的場景。
“凡煙，該走了。”
“等……咳咳，馬上就好了。”
裴雲嵐看著已經纏繞了一半紗布，咽了咽口水，緩和癢癢的喉嚨。
君墨羽伸手勾住了她的裙擺，裴雲嵐扶起他的身子。
纏繞紗布時，她不得不俯身靠近，如同擁抱。
下巴擱上肩頭的瞬間，熟悉的氣息，讓人留戀不舍。
裴雲嵐想叫一聲師父，可忌憚著唐慕華的耳力，只得作罷。
可她沒那麽簡單地就放過他，趁著兩手都在他背後之時，惡狠狠地在他穴道上一戳。
君墨羽：……
整個人都一僵的君墨羽眼珠子轉了轉，輕哼一聲。
裴雲嵐系好結，替君墨羽攏上衣服。
收手的瞬間，君墨羽感覺到手裏多了幾顆藥丸。
——一次兩顆。
裴雲嵐將東西都放進藥箱，末了，她最後看了君墨羽一眼。
“咳咳……”
裴雲嵐捂嘴咳嗽兩聲，唐慕華接過裴雲嵐的藥箱，看向還沒有動靜的君墨羽。
“藥效還沒過去，大約再等半個時辰，他就能動了。”
裴雲嵐解釋。
唐慕華握住她的手腕，“當務之急是給你的傷上藥。”
話落，唐慕華伸手拂去她額角的汗水。
“早知你會如此辛苦，朕就讓禦醫來了。”
裴雲嵐想避開，可又活生生地梗住脖子，任由唐慕華的手指滑過臉頰。
“……還好，以前替村裏的婦人接生足足站了一個時辰。”
“行醫還真是辛苦。”
唐慕華按住裴雲嵐的肩膀，從身後看去，就像是他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裏。
“還是留在宮裏好好養身體，佑嵐還指望著凡煙養她呢。”
君墨羽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心口仿佛被尖刀子戳了幾個洞。
“佑嵐也就在你懷裏乖一些，朕想，她一定把凡煙當成她的娘親了。”
“皇上……”
裴雲嵐不冷不熱地叫了一聲。
背對著君墨羽的唯一好處，就是不會擡頭去留意他聽到這些話後的表情。
然而，裴雲嵐卻覺得芒刺在背。
唐慕華聽到裴雲嵐的叫聲，頓時笑了起來。
“又冒犯到凡煙了，朕的錯。只是一想到佑嵐在凡煙面前乖乖的樣子，朕腦子裏就忍不住冒出這樣的念頭。”
裴雲嵐，“小公主在皇上，奶娘面前也是乖乖的。”
“朕是佑嵐的父皇，奶娘一直照顧著佑嵐，凡煙剛接觸佑嵐不久不是嗎？”
唐慕華對蘇凡煙跟唐佑嵐有緣這一說法十分肯定。
“約莫是……咳咳咳咳……”
“行了，有什麽話外面慢慢說。”
笑意與輕嘆交雜的語調自有幾分親昵在其中，讓裴雲嵐渾身不自在，只想快快離開。
當下便不再爭辯，一路咳嗽著爬上臺階。
唐慕華落後一步，毫不在意蘇凡煙竟然走在了他前面。
轉角的瞬間，他向君墨羽瞥去一眼，得意又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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