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相見時難別亦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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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華的力道極大，一瞬間把裴雲嵐捏得有些疼。
見裴雲嵐皺皺眉，唐慕華反應過來，微松了點力道，但還是把裴雲嵐抓得很牢。
裴雲嵐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跟唐慕華爭辯。
事實上，就算是她出口反對了，唐慕華也不會聽她的話。
“走吧。”
唐慕華回頭沖裴雲嵐笑了笑，那輕松的姿態，當真就像是去拜訪朋友。
前提是，四周不是冷色調的墻壁，腳下不是通往地牢的臺階。
地牢都會設有不大的通風口，裴雲嵐不知道臺階通向的地方是何處。
或許是心裏害怕緊張期待等覆雜情緒讓她的腦子出了什麽問題，她不可控制地顫抖一下。
微小的動作直接傳遞給唐慕華，他轉過頭。
“看來應該把披風帶上。”
裴雲嵐空出的手按住藥箱，“臣無礙，只是乍地一吹風，有些受不了。”
唐慕華摸了摸她的手，“好不容易焐熱的手又變涼了吶，凡煙果然應該時刻都揣著手爐。”
裴雲嵐垂著眉眼，安靜的姿態像極了溫順的小動物，讓人心情愉悅。
唐慕華忽然松開了她的手。
“凡煙在這兒等等，朕讓人送個手爐過來。”
裴雲嵐擡頭就見唐慕華掉頭往外走，她趕忙開口。
“皇上，不用麻煩了。”
唐慕華，“那可不行，你的病好不容易好了，別下來走一圈回去，又病倒了。”
裴雲嵐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出地牢，回頭就見墻上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線，落在灰白的臺階上。
暈白的光，像極了夜幕星辰，會帶著她去往她最想到達的地方。
夜明珠的光鋪陳在地上，盡頭處，光亮從素白變為昏黃。
就像是每個他在的夜晚，燭火燃燒著，暖暖的，讓人困倦又心安。
裴雲嵐鼻子一酸，眼眶水光彌漫，又被她活生生地給逼回去。
轉頭看了看入口，唐慕華還沒回來。
裴雲嵐繼續往下走，她顧不上思考唐慕華會不會看出破綻。
她只知道自己想見他，想見她的師父。
死亡並不可怕，對她來說，最難的是到死都找不到心上人的蹤跡。
臺階不長，裴雲嵐卻像是走到了三個月的艱難時光。
走到盡頭，轉彎。
從地板延伸到屋頂的鐵柵欄把地牢分割成兩個世界。
裴雲嵐在看清角落裏的人時，下意識地仰起了頭顱。
暗淡的光並不刺眼，地牢裏的冷風並不凜冽。
可裴雲嵐卻覺得雙眼刺痛，寒風如刀，像是在剜她的血肉。
長時間獨自一人的地牢忽然多出一個人，這十分容易被察覺。
早在機關被打開時，就能聽到動靜，還有唐慕華嘰嘰喳喳如同孔雀開屏的關心。
然而，最重要的卻是第一次踏足地牢，卻讓人刻骨銘心的腳步、氣息。
整個人藏在陰影裏的君墨羽如墜冰窖。
安靜的空間讓來人急促的呼吸聲十分明顯，情緒激動之時，能聽見來人呼氣的聲音。
那是努力控制自己的征兆。
“都說了讓你等等，這裏可比寢殿冷多了。”
唐慕華從轉角處走來，語調輕柔，順帶將手爐塞給了裴雲嵐。
“多謝皇上。”
裴雲嵐低垂著眼，掩藏自己的不對勁，連呼吸都放輕了。
唐慕華並不怎麽在意裴雲嵐，自顧自地走到柵欄前，像是看望一位老友。
“身體如何？朕特意帶來了神醫給你治病。”
陰暗處傳來一聲嗤笑，譏諷的，冷嘲的。
“神醫？這全天下除了本座的妻子，誰還敢自稱為神醫？”
君墨羽換了一個姿勢，甩袖間，鐵鏈撞擊在青石板上，聲音聽得裴雲嵐牙齒發軟。
她猜想著，那該是多粗的鐵鏈才能讓聲音如此沈重？
君墨羽單手撐著下巴，燭光跳躍在他卷長的睫毛上，襯得他膚白如玉。
斜睨的目光落在唐慕華身上，那絕對不是令人愉悅的眼神。
“捧著魚目當珍珠，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半點長進。”
君墨羽低笑，“記得你爹也幹過這樣的蠢事，看上了一個卑賤的丫鬟，當成了寶貝，卻不想轉眼就被戴了綠帽子……”
唐慕華抿起唇。
君墨羽，“本座還知道不少你爹的風流韻事，可要慢慢聽？”
裴雲嵐掀了掀眼皮兒，警告地看了君墨羽一眼。
也不知道君墨羽是不是感受到了裴雲嵐的不悅，沒有再刺激唐慕華。
唐慕華看著一聲不吭的裴雲嵐，“凡煙可想替他醫治？”
裴雲嵐，“皇上讓臣治，臣便治。”
唐慕華失笑，“凡煙之前還不是跟朕要了特許，只醫自己想治的病患？那麽驚險得來的權力，不想用了？”
裴雲嵐看向牢裏的君墨羽，“那臣還是進去看看吧。”
“為何？他說的話，難道沒惹怒凡煙？”唐慕華問。
裴雲嵐，“神醫不是隨便說說就行的，最重要的是，能把病給治好。”
唐慕華，“凡煙這是下定決定要治好他，讓他心服口服了？”
裴雲嵐輕笑了笑，“皇上，可否把門給打開。”
唐慕華照做，裴雲嵐仔細地記下機關在何處，在唐慕華轉過頭來時，將視線投到君墨羽身上。
“哢擦哢擦——”
柵欄上開出一道門，裴雲嵐取下藥箱，剛走到門口，迎面便揮來一長截鐵鏈。
“小心！！”
唐慕華一驚，伸手想要將蘇凡煙給拽回來。
可惜他的指尖只碰到蘇凡煙的衣衫，剎那間，鐵鏈擊中蘇凡煙的手臂，藥箱頓時墜落在地。
“啊——”
君墨羽的襲擊防不勝防，裴雲嵐後退一步，跌倒在地。
藥箱裏的藥瓶滾落了一地，幸好下面放了軟墊，否則裴雲嵐的心血毀於一旦。
“凡煙。”
唐慕華趕忙上前想要扶起蘇凡煙，同時，他難掩震驚。
君墨羽怎麽會對蘇凡煙動手？！
“真當什麽臟東西都能觸碰本座？！”
鐵鏈嘩嘩作響，一直坐著的君墨羽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姿態高高在上，令人生厭。
唐慕華還在觀察著君墨羽的神情，餘光就瞥見蘇凡煙抓起一個瓷瓶，扔到了君墨羽腳邊。
瓷瓶炸裂開，粉末灑了一地。
唐慕華：？？？
裴雲嵐齜牙咧嘴地撐起身體，俊秀的臉龐凍成寒冰。
唐慕華剛想問這是怎麽回事，就見先前還雄赳赳的君墨羽晃了晃身體，跌坐在地上。
唐慕華，“……瓷瓶裏的藥是？”
裴雲嵐揉了揉手，語氣平淡。
“在村子裏替雞鴨鵝治病時用的迷藥。”
君墨羽：……
裴雲嵐眉頭一動，神色輕佻。
“只需要一點點，再蠻橫的牲畜都會乖乖聽話。”
君墨羽：……
唐慕華：……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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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裴雲嵐皺皺眉，唐慕華反應過來，微松了點力道，但還是把裴雲嵐抓得很牢。
裴雲嵐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跟唐慕華爭辯。
事實上，就算是她出口反對了，唐慕華也不會聽她的話。
“走吧。”
唐慕華回頭沖裴雲嵐笑了笑，那輕松的姿態，當真就像是去拜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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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都會設有不大的通風口，裴雲嵐不知道臺階通向的地方是何處。
或許是心裏害怕緊張期待等覆雜情緒讓她的腦子出了什麽問題，她不可控制地顫抖一下。
微小的動作直接傳遞給唐慕華，他轉過頭。
“看來應該把披風帶上。”
裴雲嵐空出的手按住藥箱，“臣無礙，只是乍地一吹風，有些受不了。”
唐慕華摸了摸她的手，“好不容易焐熱的手又變涼了吶，凡煙果然應該時刻都揣著手爐。”
裴雲嵐垂著眉眼，安靜的姿態像極了溫順的小動物，讓人心情愉悅。
唐慕華忽然松開了她的手。
“凡煙在這兒等等，朕讓人送個手爐過來。”
裴雲嵐擡頭就見唐慕華掉頭往外走，她趕忙開口。
“皇上，不用麻煩了。”
唐慕華，“那可不行，你的病好不容易好了，別下來走一圈回去，又病倒了。”
裴雲嵐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出地牢，回頭就見墻上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線，落在灰白的臺階上。
暈白的光，像極了夜幕星辰，會帶著她去往她最想到達的地方。
夜明珠的光鋪陳在地上，盡頭處，光亮從素白變為昏黃。
就像是每個他在的夜晚，燭火燃燒著，暖暖的，讓人困倦又心安。
裴雲嵐鼻子一酸，眼眶水光彌漫，又被她活生生地給逼回去。
轉頭看了看入口，唐慕華還沒回來。
裴雲嵐繼續往下走，她顧不上思考唐慕華會不會看出破綻。
她只知道自己想見他，想見她的師父。
死亡並不可怕，對她來說，最難的是到死都找不到心上人的蹤跡。
臺階不長，裴雲嵐卻像是走到了三個月的艱難時光。
走到盡頭，轉彎。
從地板延伸到屋頂的鐵柵欄把地牢分割成兩個世界。
裴雲嵐在看清角落裏的人時，下意識地仰起了頭顱。
暗淡的光並不刺眼，地牢裏的冷風並不凜冽。
可裴雲嵐卻覺得雙眼刺痛，寒風如刀，像是在剜她的血肉。
長時間獨自一人的地牢忽然多出一個人，這十分容易被察覺。
早在機關被打開時，就能聽到動靜，還有唐慕華嘰嘰喳喳如同孔雀開屏的關心。
然而，最重要的卻是第一次踏足地牢，卻讓人刻骨銘心的腳步、氣息。
整個人藏在陰影裏的君墨羽如墜冰窖。
安靜的空間讓來人急促的呼吸聲十分明顯，情緒激動之時，能聽見來人呼氣的聲音。
那是努力控制自己的征兆。
“都說了讓你等等，這裏可比寢殿冷多了。”
唐慕華從轉角處走來，語調輕柔，順帶將手爐塞給了裴雲嵐。
“多謝皇上。”
裴雲嵐低垂著眼，掩藏自己的不對勁，連呼吸都放輕了。
唐慕華並不怎麽在意裴雲嵐，自顧自地走到柵欄前，像是看望一位老友。
“身體如何？朕特意帶來了神醫給你治病。”
陰暗處傳來一聲嗤笑，譏諷的，冷嘲的。
“神醫？這全天下除了本座的妻子，誰還敢自稱為神醫？”
君墨羽換了一個姿勢，甩袖間，鐵鏈撞擊在青石板上，聲音聽得裴雲嵐牙齒發軟。
她猜想著，那該是多粗的鐵鏈才能讓聲音如此沈重？
君墨羽單手撐著下巴，燭光跳躍在他卷長的睫毛上，襯得他膚白如玉。
斜睨的目光落在唐慕華身上，那絕對不是令人愉悅的眼神。
“捧著魚目當珍珠，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半點長進。”
君墨羽低笑，“記得你爹也幹過這樣的蠢事，看上了一個卑賤的丫鬟，當成了寶貝，卻不想轉眼就被戴了綠帽子……”
唐慕華抿起唇。
君墨羽，“本座還知道不少你爹的風流韻事，可要慢慢聽？”
裴雲嵐掀了掀眼皮兒，警告地看了君墨羽一眼。
也不知道君墨羽是不是感受到了裴雲嵐的不悅，沒有再刺激唐慕華。
唐慕華看著一聲不吭的裴雲嵐，“凡煙可想替他醫治？”
裴雲嵐，“皇上讓臣治，臣便治。”
唐慕華失笑，“凡煙之前還不是跟朕要了特許，只醫自己想治的病患？那麽驚險得來的權力，不想用了？”
裴雲嵐看向牢裏的君墨羽，“那臣還是進去看看吧。”
“為何？他說的話，難道沒惹怒凡煙？”唐慕華問。
裴雲嵐，“神醫不是隨便說說就行的，最重要的是，能把病給治好。”
唐慕華，“凡煙這是下定決定要治好他，讓他心服口服了？”
裴雲嵐輕笑了笑，“皇上，可否把門給打開。”
唐慕華照做，裴雲嵐仔細地記下機關在何處，在唐慕華轉過頭來時，將視線投到君墨羽身上。
“哢擦哢擦——”
柵欄上開出一道門，裴雲嵐取下藥箱，剛走到門口，迎面便揮來一長截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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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華一驚，伸手想要將蘇凡煙給拽回來。
可惜他的指尖只碰到蘇凡煙的衣衫，剎那間，鐵鏈擊中蘇凡煙的手臂，藥箱頓時墜落在地。
“啊——”
君墨羽的襲擊防不勝防，裴雲嵐後退一步，跌倒在地。
藥箱裏的藥瓶滾落了一地，幸好下面放了軟墊，否則裴雲嵐的心血毀於一旦。
“凡煙。”
唐慕華趕忙上前想要扶起蘇凡煙，同時，他難掩震驚。
君墨羽怎麽會對蘇凡煙動手？！
“真當什麽臟東西都能觸碰本座？！”
鐵鏈嘩嘩作響，一直坐著的君墨羽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姿態高高在上，令人生厭。
唐慕華還在觀察著君墨羽的神情，餘光就瞥見蘇凡煙抓起一個瓷瓶，扔到了君墨羽腳邊。
瓷瓶炸裂開，粉末灑了一地。
唐慕華：？？？
裴雲嵐齜牙咧嘴地撐起身體，俊秀的臉龐凍成寒冰。
唐慕華剛想問這是怎麽回事，就見先前還雄赳赳的君墨羽晃了晃身體，跌坐在地上。
唐慕華，“……瓷瓶裏的藥是？”
裴雲嵐揉了揉手，語氣平淡。
“在村子裏替雞鴨鵝治病時用的迷藥。”
君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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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一點點，再蠻橫的牲畜都會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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