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相見時難別亦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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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華發話，裴雲嵐沒有拒絕的餘地。
“敢問皇上，那位故友是什麽病癥？臣可以提前準備一些藥物。”
唐慕華想了想，“內傷外傷皆有，多準備點藥吧。”
裴雲嵐擡眼，有些奇怪。
“聽皇上的意思，這位故友傷勢頗重，是不是該快些動身？”
“果然是醫者仁心，從未見過面的人，也能讓凡煙這麽擔心。”
唐慕華擺擺手，神情冷靜地有些過分了。
“放心，朕的故友命很硬，不會因為這點小傷就沒命的。”
聽著這怪誕到，可以用嘲諷來形容的語氣，裴雲嵐心裏古怪的感覺更加濃厚了。
這語氣，哪裏像是故友，分明是仇人來差不多。
等等，仇人……內傷外傷皆有？
意識到什麽的裴雲嵐眼瞳微微擴張，趕忙轉過身。
“那臣要去太醫院一趟才行，藥箱裏的藥可能不夠。”
唐慕華伸手攔住她，親自取了披風給她披上。
“不必急在一時，慢慢配藥便是，朕讓木公公陪你去，需要什麽藥材盡管拿便是。”
裴雲嵐點頭，“臣遵旨。”
等把披風系好，唐慕華收回手。
裴雲嵐一刻都不想在殿內多待，唐慕華話語間暴露出的信息，實在讓她震驚。
唐慕華看著蘇凡煙離去的背影，輕輕晃了晃搖籃。
唐佑嵐睡得四腳八叉，兩只小手緊握，看起來像是要抓住什麽東西。
唐慕華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手，唐佑嵐若有所覺地張開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小孩子的手心軟乎乎地，似乎摸起來，骨頭都是軟的。
這種感覺在習武之人面前，尤為明顯。
唐慕華根本不敢用力，便讓任由唐佑嵐抓著他。
唐佑嵐像是回想起吃奶的時候，嘴唇不停地蠕動著，還發出嘖嘖聲響。
唐慕華覺得有趣，摸摸她頭上的虎頭帽。
“佑嵐，最近你也很開心對不對？”
唐佑嵐睡得香甜。
太醫院今天遇到了強盜，還是當著所有當值禦醫的面兒，直接拿走的。
“這個還有這個。”
禦醫：……
雲若煙時不時地擡頭看裴雲嵐幾眼。
裴雲嵐埋頭配藥，自從知道很有可能是要給君墨羽治傷後，她腦子就飛速地運轉起來。
內傷外傷……
外傷可能已經腐爛了，要配些去腐生肌的藥；內傷可能傷到肺腑，還有師父的寒毒……
不夠，還不夠。
禦醫們看到蘇凡煙出現在太醫院時，其實心情是很覆雜的。
畢竟同為醫者，蘇凡煙可是一出現就被皇上恩準住進養心殿。
甚至，還能在皇上面前耍脾氣，要貴妃去接來進宮。
整個皇宮裏有那個禦醫能做到這份兒上，就是全天下能做到這份兒上的醫者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皇上還封他為“天下第一神醫”，一瞬間就把全天下的醫者都給得罪透了。
不知道多少人想見這位神醫一面，只是這位蘇大人就跟大家閨秀似的，深居簡出。
簡直比皇上都還難見面。
之前替神醫治過病的禦醫們還好，可那些沒見過人的，就跟有貓爪子撓一樣，心裏直發癢。
現在有幸見到了真人，禦醫們就驚訝了。
這位蘇大人，未免也太年輕了些，成年了麽？！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心裏都不可避免地升起幾分輕視。
誰都知道醫術是需要沈澱這個過程的，比如一位年邁的老中醫，總會比年輕的醫者更讓人信服。
就算是天資聰慧者，也需要豐富的經驗充實自己。
學醫最忌諱的便是焦躁，驕傲自大。
顯然，面對著如此年輕的裴雲嵐，禦醫們已經下意識地把她歸類到驕傲自滿這類人中了。
然而，這樣的想法不過剛浮現，下一刻他們便覺得老臉生疼。
眼前的年輕人以一種非人的速度調配著各種稀奇古怪的藥。
蘇木子，冬青，淩霄，金櫻子……
各種亂七八糟的藥材經過他的手被扔進藥杵裏。
“麻煩你幫我把他們杵爛。”
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禦醫冷不防被點明，還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
見蘇凡煙拿來凳子，爬上去取最上面的藥材。
禦醫才趕忙上前，動起手來。
比起不懂行的外人，行醫多年的禦醫顯然處理起藥材來更加得心應手，速度也快了不少。
裴雲嵐可沒把自己當成外人，將需要的藥材都拿了出來。
“你，端一盆熱水來，要燙手，把這裏的藥材放下去，沈底的都不要。”
“這裏的藥材磨成粉後，加一點點蘇木，一直攪，不能停，大概一刻鐘就可以了。”
“還有這些……”
站在門外的木公公看著蘇大人將各位禦醫使喚得團團轉，歪歪頭。
其實皇上完全不用讓他跟著來的。
老禦醫們一邊幹活，一邊還不忘詢問裴雲嵐不懂之處。
裴雲嵐也沒有居高自傲，一邊動手一邊解釋道。
“磨成粉加上千茯苓可以減輕病人的疼痛感，適合外傷。”
“一直攪拌可以讓藥膏快速成型。”
“這個藥粉混上藥膏可以去腐肉。”
……
看著經驗老道的禦醫因為一個年輕人的說教，連連點頭，面露恍然之色。
就跟學堂裏坐著的學生在聽夫人傳經解惑一樣，只是年輕夫子和老學生的位置有些顛倒。
木公公看得直樂呵。
在太醫院裏搗鼓了快一個時辰，禦醫們額頭上滿是汗水，裴雲嵐才跟著木公公離開。
此時的唐佑嵐已經睡醒了，還尿了床。
裴雲嵐回來時，奶娘正在給她換褲子。
唐慕華看著裴雲嵐身上的藥箱，笑，“看樣子凡煙準備了不少藥。”
裴雲嵐笑，“臣平日裏少有用治療內傷的藥，擔心不夠用，便多配了些。”
唐慕華讓奶娘將唐佑嵐抱走，又屏退了宮內所有人。
裴雲嵐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唐慕華沒有隱瞞她的意思，當著她的面，走到龍床前。
伸手撫摸著之前裴雲嵐才觀察過的木雕龍，在龍眼上用力一按。
身旁傳來巨石摩挲地面的粗糲聲響，裴雲嵐側頭就見墻壁上一道石門開啟。
陰冷的氣息沖淡了屋裏的熱氣，同時也讓裴雲嵐的心涼了一半。
這麽陰寒的地方，師父他……
唐慕華走到裴雲嵐身邊，握住她的手腕。
“地上滑，朕帶著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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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華想了想，“內傷外傷皆有，多準備點藥吧。”
裴雲嵐擡眼，有些奇怪。
“聽皇上的意思，這位故友傷勢頗重，是不是該快些動身？”
“果然是醫者仁心，從未見過面的人，也能讓凡煙這麽擔心。”
唐慕華擺擺手，神情冷靜地有些過分了。
“放心，朕的故友命很硬，不會因為這點小傷就沒命的。”
聽著這怪誕到，可以用嘲諷來形容的語氣，裴雲嵐心裏古怪的感覺更加濃厚了。
這語氣，哪裏像是故友，分明是仇人來差不多。
等等，仇人……內傷外傷皆有？
意識到什麽的裴雲嵐眼瞳微微擴張，趕忙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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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華伸手攔住她，親自取了披風給她披上。
“不必急在一時，慢慢配藥便是，朕讓木公公陪你去，需要什麽藥材盡管拿便是。”
裴雲嵐點頭，“臣遵旨。”
等把披風系好，唐慕華收回手。
裴雲嵐一刻都不想在殿內多待，唐慕華話語間暴露出的信息，實在讓她震驚。
唐慕華看著蘇凡煙離去的背影，輕輕晃了晃搖籃。
唐佑嵐睡得四腳八叉，兩只小手緊握，看起來像是要抓住什麽東西。
唐慕華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手，唐佑嵐若有所覺地張開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小孩子的手心軟乎乎地，似乎摸起來，骨頭都是軟的。
這種感覺在習武之人面前，尤為明顯。
唐慕華根本不敢用力，便讓任由唐佑嵐抓著他。
唐佑嵐像是回想起吃奶的時候，嘴唇不停地蠕動著，還發出嘖嘖聲響。
唐慕華覺得有趣，摸摸她頭上的虎頭帽。
“佑嵐，最近你也很開心對不對？”
唐佑嵐睡得香甜。
太醫院今天遇到了強盜，還是當著所有當值禦醫的面兒，直接拿走的。
“這個還有這個。”
禦醫：……
雲若煙時不時地擡頭看裴雲嵐幾眼。
裴雲嵐埋頭配藥，自從知道很有可能是要給君墨羽治傷後，她腦子就飛速地運轉起來。
內傷外傷……
外傷可能已經腐爛了，要配些去腐生肌的藥；內傷可能傷到肺腑，還有師父的寒毒……
不夠，還不夠。
禦醫們看到蘇凡煙出現在太醫院時，其實心情是很覆雜的。
畢竟同為醫者，蘇凡煙可是一出現就被皇上恩準住進養心殿。
甚至，還能在皇上面前耍脾氣，要貴妃去接來進宮。
整個皇宮裏有那個禦醫能做到這份兒上，就是全天下能做到這份兒上的醫者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皇上還封他為“天下第一神醫”，一瞬間就把全天下的醫者都給得罪透了。
不知道多少人想見這位神醫一面，只是這位蘇大人就跟大家閨秀似的，深居簡出。
簡直比皇上都還難見面。
之前替神醫治過病的禦醫們還好，可那些沒見過人的，就跟有貓爪子撓一樣，心裏直發癢。
現在有幸見到了真人，禦醫們就驚訝了。
這位蘇大人，未免也太年輕了些，成年了麽？！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心裏都不可避免地升起幾分輕視。
誰都知道醫術是需要沈澱這個過程的，比如一位年邁的老中醫，總會比年輕的醫者更讓人信服。
就算是天資聰慧者，也需要豐富的經驗充實自己。
學醫最忌諱的便是焦躁，驕傲自大。
顯然，面對著如此年輕的裴雲嵐，禦醫們已經下意識地把她歸類到驕傲自滿這類人中了。
然而，這樣的想法不過剛浮現，下一刻他們便覺得老臉生疼。
眼前的年輕人以一種非人的速度調配著各種稀奇古怪的藥。
蘇木子，冬青，淩霄，金櫻子……
各種亂七八糟的藥材經過他的手被扔進藥杵裏。
“麻煩你幫我把他們杵爛。”
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禦醫冷不防被點明，還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
見蘇凡煙拿來凳子，爬上去取最上面的藥材。
禦醫才趕忙上前，動起手來。
比起不懂行的外人，行醫多年的禦醫顯然處理起藥材來更加得心應手，速度也快了不少。
裴雲嵐可沒把自己當成外人，將需要的藥材都拿了出來。
“你，端一盆熱水來，要燙手，把這裏的藥材放下去，沈底的都不要。”
“這裏的藥材磨成粉後，加一點點蘇木，一直攪，不能停，大概一刻鐘就可以了。”
“還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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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禦醫們一邊幹活，一邊還不忘詢問裴雲嵐不懂之處。
裴雲嵐也沒有居高自傲，一邊動手一邊解釋道。
“磨成粉加上千茯苓可以減輕病人的疼痛感，適合外傷。”
“一直攪拌可以讓藥膏快速成型。”
“這個藥粉混上藥膏可以去腐肉。”
……
看著經驗老道的禦醫因為一個年輕人的說教，連連點頭，面露恍然之色。
就跟學堂裏坐著的學生在聽夫人傳經解惑一樣，只是年輕夫子和老學生的位置有些顛倒。
木公公看得直樂呵。
在太醫院裏搗鼓了快一個時辰，禦醫們額頭上滿是汗水，裴雲嵐才跟著木公公離開。
此時的唐佑嵐已經睡醒了，還尿了床。
裴雲嵐回來時，奶娘正在給她換褲子。
唐慕華看著裴雲嵐身上的藥箱，笑，“看樣子凡煙準備了不少藥。”
裴雲嵐笑，“臣平日裏少有用治療內傷的藥，擔心不夠用，便多配了些。”
唐慕華讓奶娘將唐佑嵐抱走，又屏退了宮內所有人。
裴雲嵐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唐慕華沒有隱瞞她的意思，當著她的面，走到龍床前。
伸手撫摸著之前裴雲嵐才觀察過的木雕龍，在龍眼上用力一按。
身旁傳來巨石摩挲地面的粗糲聲響，裴雲嵐側頭就見墻壁上一道石門開啟。
陰冷的氣息沖淡了屋裏的熱氣，同時也讓裴雲嵐的心涼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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