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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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劍影人心苦，醉臥沙場難得還，田間稻香飄萬裏，家中小兒頭戴冠……”
“遠出的郎君啊，為何還不歸家？”
為什麽不歸家？
是因為不知道如何開口，提及那噩夢的過往。
裴雲嵐單手撐著下巴，聽戲子唱一出妻子思夫，心裏卻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
正在走神間，冷不防樓下一敲鑼，手一抖，杯中熱茶頓時灑在了腿上。
“夫人！”明欣趕忙拿手帕給裴雲嵐擦腿。
“夫人，有沒有傷到？”明靜趕忙問。
裴雲嵐低頭看著濕透的大腿，揉了揉眉頭，“別擦了，我們回去吧。”
“夫人，不看戲了？”明靜問。
“不了。”裴雲嵐站起身，“走吧。”
明欣明靜確定今天夫人的舉止有些怪異，可左思右想都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戲班子吵吵鬧鬧，客人叫好，打賞的聲音都落在了身後。
車軲轆開始轉動，馬車搖搖晃晃，裴雲嵐卻依舊遲疑猶豫。
若是，若是師父追問，為何要給出藥方，她該如何作答？！
“籲——！”
還沒思索出個所以然，馬車一個急停，裴雲嵐趕忙扶住車廂。
“出什麽事情了？”裴雲嵐撩起車簾。
明欣皺眉，“前面堵住了，夫人，奴婢這就去看看。”
話音剛落，夜九夜十六頓時出現在馬車邊。
“你陪著夫人，我們去看看。”
明欣點頭，裴雲嵐看著夜九夜十六的背影，微微收緊了拳頭。
“夜部的人，一直在暗處？”
明靜有些難為情，“夫人，奴婢兩人的內力比不上夜九和夜十六，所以察覺不到兩人是否跟在夫人身邊。”
裴雲嵐，“知道了，夜九回來了。”
明靜轉頭，就見夜九匆忙擠開人群，手上還帶了些血。
“夫人，是受傷的信使，夜十六已經跟著守城衛將信使送回城主府。”
“信使？哪裏的信使？”裴雲嵐抓住重點。
夜九，“……與蘇州毗鄰的溫州。”
裴雲嵐眼皮子顫了顫，“是唐軍？”
夜九，“屬下不知，信使受傷嚴重，需要救治。”
裴雲嵐，“……回去吧。”
夜九消失。
明欣掩藏掉臉上的擔憂，“夫人，坐穩了。”
“哎喲，那人是怎麽回事？看穿著是當兵的呀！”
“這是又出什麽事情了？不是說蘇州剛被唐軍攻占了嗎？”
“難道唐軍已經打過來了？！皇子殿下呢？為什麽皇子殿下一點作為都沒有？！”
“我們該怎麽辦？是不是該收拾東西早點走了？”
“是啊，現在梁州怕是已經不安全了，唐軍怕是隨時都會打過來。”
“哎，你聽到那當兵的說什麽了麽？我怎麽聽見是鬼？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鬼？怕不是做夢了吧。”
裴雲嵐放下車簾，“走吧。”
明靜沖圍觀的百姓叫喊。
“麻煩各位讓讓。”
馬兒似乎也等得不耐煩了，跺跺蹄子，嘶鳴一聲。
百姓紛紛讓道，馬車經過眾人，裴雲嵐依舊能聽見他們的議論與不安。
……
“報——！！皇上，溫州捷報。”
信使翻身下馬，侍衛不敢阻攔，信使直接沖進大堂，跪倒在地，卻難掩面上的激動。
“常將軍俘虜四千夏軍，大獲全勝。”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堂下的將軍頓時道喜，同時還有些摩拳擦掌。
“皇上，如今蘇州和溫州大捷，臣認為，我們應該趁勝追擊，趁著夏軍還沒反應過來，一舉拿下梁州。”
“常將軍驍勇善戰，屢戰屢勝，如今士氣正盛，確實應該一鼓作氣。”
“皇上，臣也認為該如此。”
……
唐慕華讓人帶信使下去休息，聽到大臣的附和聲，擡眼。
“諸位將軍認為此次溫州大捷，誰的功勞最大？”
心直口快的將軍接話，“常將軍功不可沒。”
可也有的副將留了個心眼，“常將軍機智過人，大巫師麾下的鬼軍勢如破竹，兩人都是功臣。”
“此言甚是，皇上尋得大巫師此等高人，定是蒼天護佑唐朝。”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堂下大大小小的官員紛紛跪下齊喚“萬歲”，神色亢奮，好像真的看到了上神庇護唐朝一般。
唐慕華兩手撐在膝上，盯著一眾官員，忽然輕笑一聲，語出驚人。
“這庇佑我唐朝的神女如今還待在梁州城吶，說來也是好笑。”
木公公見所有官員都忍不住擡頭看著上首的帝王，目瞪口呆的樣子，讓他想到昨晚，他提燈去廚房給皇上催夜宵。
回來之時，也不知道是近日天氣不錯，後院小道上竟然跳出了一只蛤蟆，把他嚇了一跳。
可現在看來，大堂上全是張嘴瞪眼的大蛤蟆。
“等常將軍和大巫師回來再賞賜吧。”
唐慕華站起身，慢慢走出大堂。
木公公一揚拂塵，“退朝。”
受到驚嚇的官員垂頭，恭送遠去的帝王，可那纏繞在心頭的疑惑，卻始終不得解。
庇護唐朝的神女怎麽會在梁州城呢？
是不是皇上說錯了？！
……
“夫人小心！”
明欣趕忙扶住被門檻絆了一下的裴雲嵐，裴雲嵐一臉驚魂未定。
“夫人，您怎麽魂不守舍的？”就連遲鈍的明靜都察覺出了問題。
裴雲嵐，“沒，只是晚上沒睡好。”
“那夫人，奴婢扶您回去休息會兒吧。”明欣伸出想要扶住裴雲嵐。
裴雲嵐望了眼書房的方向，捏著袖子，上前一步又退了回來。
最後還是被明欣扶回了小院。
可只是一擡頭，就看到站在臺階上的白衣男子。
淡漠無波的眼神在此情此景，讓裴雲嵐驀然想起當初，她誤以為兩人前緣盡斷，歸還玉佩時，他就是這樣的神情。
就像，就像在看陌生人。
裴雲嵐站在原地，“你們先下去吧。”
明欣明靜不明所以，卻敏銳察覺到兩人的氣氛不對勁。
裴雲嵐望著君墨羽，緩慢走到臺階下，仰頭望著他。
“師父，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君墨羽，“嗯。”
裴雲嵐，“我……我給了唐慕華一個藥方，能讓他們的鬼母孕育出更多的鬼子。”
事情一開口，便只能硬著頭皮講下去，即使沒有任何回應的國師看起來十分冷漠無情。
裴雲嵐睜大眼，收緊拳頭。
“現在，他們有比原來多十倍，百倍的鬼子。我們的士兵會死成千上萬，城池一個丟一個。”
“噩耗一個接著一個傳來，城中百姓躁動不安，這些……都是因為我給的那張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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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出的郎君啊，為何還不歸家？”
為什麽不歸家？
是因為不知道如何開口，提及那噩夢的過往。
裴雲嵐單手撐著下巴，聽戲子唱一出妻子思夫，心裏卻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
正在走神間，冷不防樓下一敲鑼，手一抖，杯中熱茶頓時灑在了腿上。
“夫人！”明欣趕忙拿手帕給裴雲嵐擦腿。
“夫人，有沒有傷到？”明靜趕忙問。
裴雲嵐低頭看著濕透的大腿，揉了揉眉頭，“別擦了，我們回去吧。”
“夫人，不看戲了？”明靜問。
“不了。”裴雲嵐站起身，“走吧。”
明欣明靜確定今天夫人的舉止有些怪異，可左思右想都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戲班子吵吵鬧鬧，客人叫好，打賞的聲音都落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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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若是師父追問，為何要給出藥方，她該如何作答？！
“籲——！”
還沒思索出個所以然，馬車一個急停，裴雲嵐趕忙扶住車廂。
“出什麽事情了？”裴雲嵐撩起車簾。
明欣皺眉，“前面堵住了，夫人，奴婢這就去看看。”
話音剛落，夜九夜十六頓時出現在馬車邊。
“你陪著夫人，我們去看看。”
明欣點頭，裴雲嵐看著夜九夜十六的背影，微微收緊了拳頭。
“夜部的人，一直在暗處？”
明靜有些難為情，“夫人，奴婢兩人的內力比不上夜九和夜十六，所以察覺不到兩人是否跟在夫人身邊。”
裴雲嵐，“知道了，夜九回來了。”
明靜轉頭，就見夜九匆忙擠開人群，手上還帶了些血。
“夫人，是受傷的信使，夜十六已經跟著守城衛將信使送回城主府。”
“信使？哪裏的信使？”裴雲嵐抓住重點。
夜九，“……與蘇州毗鄰的溫州。”
裴雲嵐眼皮子顫了顫，“是唐軍？”
夜九，“屬下不知，信使受傷嚴重，需要救治。”
裴雲嵐，“……回去吧。”
夜九消失。
明欣掩藏掉臉上的擔憂，“夫人，坐穩了。”
“哎喲，那人是怎麽回事？看穿著是當兵的呀！”
“這是又出什麽事情了？不是說蘇州剛被唐軍攻占了嗎？”
“難道唐軍已經打過來了？！皇子殿下呢？為什麽皇子殿下一點作為都沒有？！”
“我們該怎麽辦？是不是該收拾東西早點走了？”
“是啊，現在梁州怕是已經不安全了，唐軍怕是隨時都會打過來。”
“哎，你聽到那當兵的說什麽了麽？我怎麽聽見是鬼？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鬼？怕不是做夢了吧。”
裴雲嵐放下車簾，“走吧。”
明靜沖圍觀的百姓叫喊。
“麻煩各位讓讓。”
馬兒似乎也等得不耐煩了，跺跺蹄子，嘶鳴一聲。
百姓紛紛讓道，馬車經過眾人，裴雲嵐依舊能聽見他們的議論與不安。
……
“報——！！皇上，溫州捷報。”
信使翻身下馬，侍衛不敢阻攔，信使直接沖進大堂，跪倒在地，卻難掩面上的激動。
“常將軍俘虜四千夏軍，大獲全勝。”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堂下的將軍頓時道喜，同時還有些摩拳擦掌。
“皇上，如今蘇州和溫州大捷，臣認為，我們應該趁勝追擊，趁著夏軍還沒反應過來，一舉拿下梁州。”
“常將軍驍勇善戰，屢戰屢勝，如今士氣正盛，確實應該一鼓作氣。”
“皇上，臣也認為該如此。”
……
唐慕華讓人帶信使下去休息，聽到大臣的附和聲，擡眼。
“諸位將軍認為此次溫州大捷，誰的功勞最大？”
心直口快的將軍接話，“常將軍功不可沒。”
可也有的副將留了個心眼，“常將軍機智過人，大巫師麾下的鬼軍勢如破竹，兩人都是功臣。”
“此言甚是，皇上尋得大巫師此等高人，定是蒼天護佑唐朝。”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堂下大大小小的官員紛紛跪下齊喚“萬歲”，神色亢奮，好像真的看到了上神庇護唐朝一般。
唐慕華兩手撐在膝上，盯著一眾官員，忽然輕笑一聲，語出驚人。
“這庇佑我唐朝的神女如今還待在梁州城吶，說來也是好笑。”
木公公見所有官員都忍不住擡頭看著上首的帝王，目瞪口呆的樣子，讓他想到昨晚，他提燈去廚房給皇上催夜宵。
回來之時，也不知道是近日天氣不錯，後院小道上竟然跳出了一只蛤蟆，把他嚇了一跳。
可現在看來，大堂上全是張嘴瞪眼的大蛤蟆。
“等常將軍和大巫師回來再賞賜吧。”
唐慕華站起身，慢慢走出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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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驚嚇的官員垂頭，恭送遠去的帝王，可那纏繞在心頭的疑惑，卻始終不得解。
庇護唐朝的神女怎麽會在梁州城呢？
是不是皇上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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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怎麽魂不守舍的？”就連遲鈍的明靜都察覺出了問題。
裴雲嵐，“沒，只是晚上沒睡好。”
“那夫人，奴婢扶您回去休息會兒吧。”明欣伸出想要扶住裴雲嵐。
裴雲嵐望了眼書房的方向，捏著袖子，上前一步又退了回來。
最後還是被明欣扶回了小院。
可只是一擡頭，就看到站在臺階上的白衣男子。
淡漠無波的眼神在此情此景，讓裴雲嵐驀然想起當初，她誤以為兩人前緣盡斷，歸還玉佩時，他就是這樣的神情。
就像，就像在看陌生人。
裴雲嵐站在原地，“你們先下去吧。”
明欣明靜不明所以，卻敏銳察覺到兩人的氣氛不對勁。
裴雲嵐望著君墨羽，緩慢走到臺階下，仰頭望著他。
“師父，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君墨羽，“嗯。”
裴雲嵐，“我……我給了唐慕華一個藥方，能讓他們的鬼母孕育出更多的鬼子。”
事情一開口，便只能硬著頭皮講下去，即使沒有任何回應的國師看起來十分冷漠無情。
裴雲嵐睜大眼，收緊拳頭。
“現在，他們有比原來多十倍，百倍的鬼子。我們的士兵會死成千上萬，城池一個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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