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生而榮耀，死亦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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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紙錢碰撞上微黃的火光，瞬間被吞噬，留下灰燼，被吹得滿堂都是。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即使沒有回頭，都想象出來人焦急的步伐。
“五公……裴小姐。”
裴雲嵐轉過身，望著穿著官服的白胡子老頭，他手裏還捧著一卷書籍。
“史官？”
雖然記不得人，但至少能認出他的身份。
老頭點點頭。
“夏國大勢已去，大人不去守著唐慕華，到這裏來做什麽？倘若不是來送哥哥一程，那大人就請回吧。”
裴雲嵐站起身，看向靈堂外，寸步不離的丫鬟。
一個手無寸鐵的史官能闖進來，無非就是奉了唐慕華之命。
只是，在裴雲麟的靈堂前，找個史官來做什麽？！
史官垂下頭，將手中厚厚的書卷雙手奉道裴雲嵐眼前，“裴小姐，這是記錄太子生前之事的書籍，下官請求唐太子留給裴小姐。”
裴雲嵐一楞，望著史官，“唐慕華同意了？”
史官點頭，“殿下一生勤勤懇懇，愛民如子，這是老臣唯一能為殿下做的事情了。”
裴雲嵐拱手沖史官一拜，“多謝大人。”
史官趕忙扶住裴雲嵐，“五……裴小姐，殿下下葬那天，老臣不能來送了，只能勞煩小姐了。”
裴雲嵐垂下眼，“這是我應該做的，大人既然都來了，給哥哥上炷香吧。”
史官點頭，點燃香後，尊敬地拜了三拜，才將香插進了爐子裏。
“大人還是快走吧，雖然有唐慕華的命令，但在這裏待久了，對大人還是不利。”裴雲嵐很是理智。
或者說，史官敢提出這樣的要求，本身就已經把唐慕華給得罪了。
史官沖裴雲嵐拱拱手，這才走了出去。
裴雲嵐站到棺材邊，雖然天氣冷，可裴雲麟的屍首已經開始腐爛了，再隔一會兒，就會有人封棺，找個適合的日子下葬。
抱著手中的書卷，裴雲嵐轉身喚來，門外守著的丫鬟。
“給前太子準備的石碑刻好了嗎？”
丫鬟，“太子並未有吩咐。”
“那好，你去告訴他，我要給裴雲麟立碑。”裴雲嵐冷下臉。
丫鬟彼此對視了一眼，“請夫人稍等，奴婢這就去請太子殿下。”
裴雲嵐重新跪在了蒲團上，默默燒紙。
等到唐慕華來時，已經是傍晚，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晾著她，還是真的事務繁多。
“你找本太子？”唐慕華站在靈堂外。
裴雲嵐將手中的紙錢燒完，火盆裏已經堆積了厚厚的灰燼。
“哥哥的碑文由我來定。”
唐慕華，“難道你還想刻上裴雲麟的大名？裴雲嵐，你不要得寸進尺？”
裴雲嵐站起身，因為跪太久，她雙腿都開始發麻，踉蹌兩步才站穩了身子。
轉身看著走進靈堂的唐慕華，裴雲嵐道，“不需要那麽麻煩，我也不會蠢到讓你的屬下再有機會去打擾我哥哥的清凈。”
唐慕華抿唇，“你想刻什麽？”
裴雲嵐，“生而榮耀，死亦輝煌。我哥哥這一生，當得起這八個字。”
唐慕華深吸口氣，“裴雲嵐，得罪本太子對你沒什麽好處。”
“我與太子殿下就是敵人，還怕什麽得罪不得罪的。”裴雲嵐目光堅持。
唐慕華望著裴雲麟已經盯上的棺材，“裴雲麟倒是有個好妹妹，也不見你為死在宮裏的皇帝皇後收屍？”
裴雲嵐伸手貼上棺材，“那兩人，與我無關。”
“連生養自己的母親都能讓她暴屍荒野，裴雲嵐，你就不怕裴雲麟在地府裏難過？”唐慕華譏笑。
裴雲嵐面不改色，“裴家，我就只有哥哥一個親人，至於皇後，要不是因為哥哥，她早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要讓一個人死得湊巧，實在太容易了。”
院中忽然刮過一陣大風，將靈堂裏的火燭都吹滅了，只留下屋外兩個白燈籠還燃燒著。
昏暗得沒有一絲月光的夜晚，視線也是模糊不清的，但這點黑暗，對雲慕華並沒有什麽影響。
反而，因為黑暗，他目光所及之處，越發覺得裴雲嵐緊抿唇角的動作，如此冰冷。
“要是裴雲麟能學到你半點心狠就好了。”唐慕華雙手幾乎掐進肉裏，“原來，本太子從來都沒看清過你。”
裴雲嵐輕笑，“這有什麽稀奇的？就如我從來都沒有看清過太子你一樣。”
“太子還要在這裏跟我廢話麽？”
唐慕華，“我可以答應你，但有個條件。”
“請說。”
“明日會有人帶你去街上，她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
裴雲嵐皺眉，“明日？我還在為哥哥守靈。”
唐慕華，“若是做不到，本太子不勉強。”
“明天是什麽大日子？”裴雲嵐問。
“明天是本太子登基的日子。”唐慕華目光平淡，但話語中卻暗含著快意。
“本太子要你親眼看著，屬於你哥哥的江山是怎樣落進本太子手裏。”
裴雲嵐收緊手，外面伺候的丫鬟已經重新將燭火點燃，亮起來的屋子，讓裴雲嵐很好的捕捉到唐慕華冷凝的面容。
“好。”裴雲嵐看向手下棺材。
“太子可以讓人去刻碑文了。”
唐慕華緊盯著夜色裏瘦削的身影，不過短短幾天，她就已經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
“今晚不用你守靈。”唐慕華沖丫鬟擺擺手，“好好休養生息，明日才有精神看到本太子為你準備的好戲。”
裴雲嵐瞪眼，“唐慕……”
未完的話語直接消失在嘴裏，丫鬟扶住被打暈了的裴雲嵐，將人帶回了屋子。
空蕩蕩的靈堂裏，冷風吹過，好似有冤鬼游蕩。
唐慕華伸手點燃香火，並未祭拜，而是直接插進了爐子裏。
“裴雲麟，一路走好。”
話落，他轉身大步走出靈堂。
即使再無奈，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著。
……
一大早禮炮已經響徹整個京都，往日龜縮在屋子裏不敢出來的百姓，也紛紛掛上了笑容，前去圍觀新皇的登基大典。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百姓才不會管究竟是誰當皇帝，只要自己能吃飽穿暖，過得好就行了。
裴雲嵐坐在醉香樓二樓，這裏是東大街，天子會先在繞城一圈，然後在皇廟祭天加冕。
即使因為戰事，排場小了很多，但依舊不可小覷。
遠遠地都能看到明黃的攆轎在靠近，街道上的百姓紛紛下跪，高呼萬歲。
唐慕華並沒說話，冷淡地神情看起來威嚴之極，也讓人摸不清情緒。
忽然間，她想起第一次去雲王府時，他一人在院中彈琴，那是的他眼中薄霧蒙蒙，就像一張假面。
是不是從那時起，他就已經知道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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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裴小姐。”
裴雲嵐轉過身，望著穿著官服的白胡子老頭，他手裏還捧著一卷書籍。
“史官？”
雖然記不得人，但至少能認出他的身份。
老頭點點頭。
“夏國大勢已去，大人不去守著唐慕華，到這裏來做什麽？倘若不是來送哥哥一程，那大人就請回吧。”
裴雲嵐站起身，看向靈堂外，寸步不離的丫鬟。
一個手無寸鐵的史官能闖進來，無非就是奉了唐慕華之命。
只是，在裴雲麟的靈堂前，找個史官來做什麽？！
史官垂下頭，將手中厚厚的書卷雙手奉道裴雲嵐眼前，“裴小姐，這是記錄太子生前之事的書籍，下官請求唐太子留給裴小姐。”
裴雲嵐一楞，望著史官，“唐慕華同意了？”
史官點頭，“殿下一生勤勤懇懇，愛民如子，這是老臣唯一能為殿下做的事情了。”
裴雲嵐拱手沖史官一拜，“多謝大人。”
史官趕忙扶住裴雲嵐，“五……裴小姐，殿下下葬那天，老臣不能來送了，只能勞煩小姐了。”
裴雲嵐垂下眼，“這是我應該做的，大人既然都來了，給哥哥上炷香吧。”
史官點頭，點燃香後，尊敬地拜了三拜，才將香插進了爐子裏。
“大人還是快走吧，雖然有唐慕華的命令，但在這裏待久了，對大人還是不利。”裴雲嵐很是理智。
或者說，史官敢提出這樣的要求，本身就已經把唐慕華給得罪了。
史官沖裴雲嵐拱拱手，這才走了出去。
裴雲嵐站到棺材邊，雖然天氣冷，可裴雲麟的屍首已經開始腐爛了，再隔一會兒，就會有人封棺，找個適合的日子下葬。
抱著手中的書卷，裴雲嵐轉身喚來，門外守著的丫鬟。
“給前太子準備的石碑刻好了嗎？”
丫鬟，“太子並未有吩咐。”
“那好，你去告訴他，我要給裴雲麟立碑。”裴雲嵐冷下臉。
丫鬟彼此對視了一眼，“請夫人稍等，奴婢這就去請太子殿下。”
裴雲嵐重新跪在了蒲團上，默默燒紙。
等到唐慕華來時，已經是傍晚，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晾著她，還是真的事務繁多。
“你找本太子？”唐慕華站在靈堂外。
裴雲嵐將手中的紙錢燒完，火盆裏已經堆積了厚厚的灰燼。
“哥哥的碑文由我來定。”
唐慕華，“難道你還想刻上裴雲麟的大名？裴雲嵐，你不要得寸進尺？”
裴雲嵐站起身，因為跪太久，她雙腿都開始發麻，踉蹌兩步才站穩了身子。
轉身看著走進靈堂的唐慕華，裴雲嵐道，“不需要那麽麻煩，我也不會蠢到讓你的屬下再有機會去打擾我哥哥的清凈。”
唐慕華抿唇，“你想刻什麽？”
裴雲嵐，“生而榮耀，死亦輝煌。我哥哥這一生，當得起這八個字。”
唐慕華深吸口氣，“裴雲嵐，得罪本太子對你沒什麽好處。”
“我與太子殿下就是敵人，還怕什麽得罪不得罪的。”裴雲嵐目光堅持。
唐慕華望著裴雲麟已經盯上的棺材，“裴雲麟倒是有個好妹妹，也不見你為死在宮裏的皇帝皇後收屍？”
裴雲嵐伸手貼上棺材，“那兩人，與我無關。”
“連生養自己的母親都能讓她暴屍荒野，裴雲嵐，你就不怕裴雲麟在地府裏難過？”唐慕華譏笑。
裴雲嵐面不改色，“裴家，我就只有哥哥一個親人，至於皇後，要不是因為哥哥，她早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要讓一個人死得湊巧，實在太容易了。”
院中忽然刮過一陣大風，將靈堂裏的火燭都吹滅了，只留下屋外兩個白燈籠還燃燒著。
昏暗得沒有一絲月光的夜晚，視線也是模糊不清的，但這點黑暗，對雲慕華並沒有什麽影響。
反而，因為黑暗，他目光所及之處，越發覺得裴雲嵐緊抿唇角的動作，如此冰冷。
“要是裴雲麟能學到你半點心狠就好了。”唐慕華雙手幾乎掐進肉裏，“原來，本太子從來都沒看清過你。”
裴雲嵐輕笑，“這有什麽稀奇的？就如我從來都沒有看清過太子你一樣。”
“太子還要在這裏跟我廢話麽？”
唐慕華，“我可以答應你，但有個條件。”
“請說。”
“明日會有人帶你去街上，她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
裴雲嵐皺眉，“明日？我還在為哥哥守靈。”
唐慕華，“若是做不到，本太子不勉強。”
“明天是什麽大日子？”裴雲嵐問。
“明天是本太子登基的日子。”唐慕華目光平淡，但話語中卻暗含著快意。
“本太子要你親眼看著，屬於你哥哥的江山是怎樣落進本太子手裏。”
裴雲嵐收緊手，外面伺候的丫鬟已經重新將燭火點燃，亮起來的屋子，讓裴雲嵐很好的捕捉到唐慕華冷凝的面容。
“好。”裴雲嵐看向手下棺材。
“太子可以讓人去刻碑文了。”
唐慕華緊盯著夜色裏瘦削的身影，不過短短幾天，她就已經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
“今晚不用你守靈。”唐慕華沖丫鬟擺擺手，“好好休養生息，明日才有精神看到本太子為你準備的好戲。”
裴雲嵐瞪眼，“唐慕……”
未完的話語直接消失在嘴裏，丫鬟扶住被打暈了的裴雲嵐，將人帶回了屋子。
空蕩蕩的靈堂裏，冷風吹過，好似有冤鬼游蕩。
唐慕華伸手點燃香火，並未祭拜，而是直接插進了爐子裏。
“裴雲麟，一路走好。”
話落，他轉身大步走出靈堂。
即使再無奈，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著。
……
一大早禮炮已經響徹整個京都，往日龜縮在屋子裏不敢出來的百姓，也紛紛掛上了笑容，前去圍觀新皇的登基大典。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百姓才不會管究竟是誰當皇帝，只要自己能吃飽穿暖，過得好就行了。
裴雲嵐坐在醉香樓二樓，這裏是東大街，天子會先在繞城一圈，然後在皇廟祭天加冕。
即使因為戰事，排場小了很多，但依舊不可小覷。
遠遠地都能看到明黃的攆轎在靠近，街道上的百姓紛紛下跪，高呼萬歲。
唐慕華並沒說話，冷淡地神情看起來威嚴之極，也讓人摸不清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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