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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誰,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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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聽的響聲像是兩把長刀摩擦劃過,生出陣陣火花。不用親眼目睹,便能想象出那火花四濺的兵刃味兒,一定是令人熱血噴張的戰鬥。

然而,在此時,卻像是在千年寒冰落入一鍋沸水,瞬間冷凝了時間。

身下狂奔的馬兒在緊勒的韁繩下停住腳步,鼻腔裏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蹄子還在不安的蹬著,像是在平覆突然的落差。

就如此時的裴雲嵐。

盯著按在自己手背上手掌,裴雲嵐下意識地反手握了上去。

君墨羽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卻發現懷裏之人收攏手掌握得很緊,甚至生硬地擠開他的指縫,合成一個十指相扣的暧昧動作。

盯著懷裏的後腦勺看了半晌,君墨羽收起長劍,腳跟輕踹馬腿,吃痛的馬兒似乎也知道這從天而降之人惹不得,乖乖地順著指引的方向跑動,穩得不行。

被長劍挑回來的長箭還灌註了持劍人的內力,速度比射出時快了不止一倍,其中蘊涵的危險讓阿莫茲警惕地飛身躲過,然而,身後的倒黴族人卻沒有逃過一劫。

利箭竟然直接穿透他的心臟,射掉了部落的族旗。

灰色旗幟向來是部落的信仰,此時灰撲撲地掉落在地上,就像是有人一腳踩在了他臉上,阿莫茲半瞇起眼,盯著忽然出現的男人,神情高深莫測。

夜晚的大漠除了夜幕便是無邊無際的黃沙,然而,這千年不變的規則卻在此刻被打破。

忽然出現的男人一身白衣,飄飄渺渺,無聲間出現在人前,就像行蹤無處可尋的仙人。此時,他端坐在馬背上,將先前瘦削的身影完全納入懷抱,不給人窺探半分。

於電光火石間出現,輕而易舉化解攻擊之後,一句話未說,轉身離開,就如來時地突兀,悄無聲息間彰顯出他的強大。

阿莫茲皺皺眉頭,輕點了點長弓,沒有說話。

但與阿莫茲的沈穩不同,部落裏的壯漢們可沒有那麽好的脾氣了,一看自己人忽然間就死了,連代表他們部落的旗幟都被摘下,就算是大漠裏脾氣最好的部落都受不了這種侮辱,更何況壯漢們本就是刀口求生天性兇殘之輩?

瞬間,壯漢們發出吼聲,拔出身上刀劍,就連之前沈醉在女人身上的男人都站起身來,爬上馬背,向那越走越遠的兩人追了上去。

然而,異變突生。

隨著馬匹跑過,一顆圓球在地上滾落幾圈後不動了,過了幾秒,端坐在馬背上身體也到了下來,只剩下馬兒一路向前。

艷紅的血液只在空中停留了一瞬,落在地上便被黃沙染成了暗色,這本該是部落人最為熟悉的色彩,卻在此時給予他們莫名的壓力。

阿莫茲收回盯著兩人離去背影的視線,看向與他們主人一般神出鬼沒的黑衣人,冷淡道,“你們這是準備毀約嗎?”

夜一慢吞吞地舉起彎刀,銀白的刀片在溜圓的月光中染著淡淡的光暈,而此時有一抹紅線蔓延其上,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游移,最後從彎刀上落下。

仔細一看,竟然是連成一條線的血跡。

壯漢們看著地上的屍體,再看著站在柵欄上如同鬼魅一般的黑衣人,心裏不可控制地升起陣陣懼怕。

阿莫茲自然能感受到族人的變化,頓時臉上閃過一絲怒氣,盯著夜一,沈聲道,“本王已經按照約定將五公主帶走,你的主人不僅沒有按照約定給本王報酬,還到本王的地盤上撒野,真當本王是好欺負的?!”

話落,阿塔瞬間揮揮手,先前還雜亂無章的壯漢們紛紛退回到阿莫茲身邊,架起了弓箭,舉起了長刀,一副井然有序的樣子,與夜一等人對峙起來。

夜一垂下手,面無表情地盯著阿莫茲,“你違背了主人的命令,私自對五公主動手。”

“命令?!”阿莫茲對這個詞十分的不爽,冷笑,“當時你的主人只說了不能傷著五公主,本王可沒有對她動刑,只不過是用大漠的習俗來招待她罷了。”

夜一冷靜地看著他,“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用自己的習俗來答謝你了。”

隨著夜一的話語,一直毫無動靜猶如木頭一般的夜部十七殺瞬間動了起來,薄薄的刀片是最優美的輪廓,此時卻化作最殘忍的利器,收割著人命。

阿莫茲黑下臉,不用發話,身邊的人已經沖了出去。

兵刃交接,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在廣袤的大漠中穿得很遠,但卻打擾不到一路向前的兩人。

馬蹄踏在黃沙裏寂靜無聲,耳邊除了狂風吹過外的呼嘯外,什麽都沒有。

裴雲嵐不由得收緊手,抓住此刻唯一能帶給自己存在感的手掌。

“冷?”

突然的詢問讓裴雲嵐有些懵,隨後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君墨羽皺皺眉頭,松開了韁繩,猛地將裴雲嵐抱下了馬,有了馬兒遮掩狂風,裴雲嵐覺得好過了點,但不過是杯水車薪,驟然降下的溫度不是簡單的擋風就能解決的。

“啞巴了?怎麽不說話?”君墨羽看著她滿臉的沙子,嫌棄地掏出帕子塞到她手裏,“擦擦臉,臟死了。”

裴雲嵐眨眨眼,想要說話卻被幹涸的喉嚨阻斷,適應了好久才說出話來,“師父你怎麽在這兒?”

君墨羽滿臉嘲笑地盯著裴雲嵐,“還不是因為有個蠢徒兒采個草藥都能被別人綁走。”

裴雲嵐看著君墨羽不說話。

君墨羽動動眉頭,見她呆呆的樣子不由得暗想是不是自己話說太重了。

正想著是不是該說些什麽來彌補之時,懷裏驟然一熱,突然的親密接觸讓君墨羽瞬間一僵。

懷中的身軀抽搐著,像是害怕又像是委屈地控訴著為何他沒有早點來救她。

伸在空中的手掌蜷縮幾下,就像是在掙紮,末了,還是落在埋首在胸膛裏的頭頂上,另一只手臂將人收進懷裏,兩具身體緊貼在一起,在這寒冷的夜晚,似乎透過衣裳,就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手掌擡起又落下,輕拍在懷中的頭頂,很明顯便能看出手掌主人的僵硬,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安慰人。

重覆得多了,便自然許多,嘴裏還念叨道,“乖,沒事兒了。”

君墨羽糾結再三,將肚子裏僅有的一句安慰說出口,卻沒想到抱著他的女孩兒越來越用力了,完全是恨不得整個人都縮進他身子骨裏。

第一次安慰人貌似只得到反效果的國師大人瞬間就黑了臉。

試探著想要將人推開的手猶豫再三後還是放下,低下頭下巴擱在懷中人的頭頂,輕聲道,“師父在,不怕。”

話落,眸子輕輕一斂,視線落在眼前精致的脖頸上,君墨羽眼裏瞬間閃過一絲兇光。

纖細的手指放在裴雲嵐的脖頸間,摩擦著那礙眼的青紫痕跡,君墨羽臉上面無表情。

“誰,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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