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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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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遠,身後的喧鬧歸於平靜,寂靜無人的偏僻院落裏,只有牽起他手之人急促的呼吸。

君墨羽輕垂下眼,靜謐平和的樣子恍若畫卷中走出的謫仙。

“公主有何事?”

裴雲嵐停下腳步,喘了兩口粗氣,低頭看著自己抓著的大手,她趕忙伸手松開,對上國師安靜的樣子,心頭便是一跳。

“師父,剛才錯怪你了,對不起。”裴雲嵐深吸口氣。

君墨羽輕擡起眼皮兒,一眼便看盡女孩兒真摯的眸光,面無表情,“不必,本座向來都是趕盡殺絕斬草除根,你並沒說錯。”

“可今晚師父沒有。”裴雲嵐道,“我相信我所看到的。”

君墨羽看得裴雲嵐臉上的篤定,譏諷地笑,“依照你所說,本座今晚手下留情便是心存善意之人,那如果本座在你面前做了卑鄙之事,就是下三流之人了?”

裴雲嵐一噎,有些氣惱,“難道師父就非要讓別人以為你是心狠手辣之人才會感到高興嗎?”

君墨羽輕點了點頭,“你這話本就是錯言。”

裴雲嵐不解。

“不是以為,本座本就是這樣的人。”君墨羽看著她,平淡道,“那些士兵,本座從來沒想過要放了他們。”

裴雲嵐一驚,“那些士兵不是已經歸順了嗎?為何還要殺了他們?”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君墨羽的理由很是簡單,卻讓裴雲嵐接受不能。

“師父為何非要殺了他們?苗正虎和守城衛魚肉百姓,橫行鄉裏,是罪有應得,難道那些士兵裏全都是作威作福之輩,就沒有一個好人嗎?”裴雲嵐問。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這麽簡單的道理,還要本座教你嗎?”君墨羽冷淡道。

“壞人該殺,可好人為何也要遭此劫難?”裴雲嵐問,“外面那麽多病弱老人,幼子,妻兒,師父有沒有想過,失去了家中頂梁柱的他們該怎麽辦?”

“公主可曾想過若本座沒到,你,還有那個天真的太子殿下此時已經化成了灰燼。”君墨羽聽著裴雲嵐的質問,垂下的眸子裏,閃爍著譏諷的光,“當時的那些人可有在意你的苦苦掙紮?可有放下弓箭救你出來?可有因為你的無辜饒你一命?”

“沒有。”裴雲嵐冷靜下來。

君墨羽見裴雲嵐冷下的面色,眼裏閃過一絲滿意,一時被心裏可笑的正義沖昏了頭腦可以原諒,堪堪算個孺子可教。

可誰料裴雲嵐忽然上前一步道,“可出過手的士兵已經被夜部的人殺了。”

君墨羽沈下眸子。

“之前的士兵死不足惜,但後面趕來的士兵並沒有傷害過人。”裴雲嵐盯著君墨羽,讓他能看清自己的堅持。

“呵。”君墨羽冷笑,“孺子不可教也。”

“心慈手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裴雲嵐見君墨羽生氣,仍舊面不改色,“師父有師父的做法,徒兒有徒兒的看法。”

末了,她輕搖頭,小聲道,“我們走的路是一樣的……”

君墨羽瞳孔一縮。

“好,好一個路不一樣。”君墨羽冷笑出聲,看了裴雲嵐兩眼,“五公主,最好記得你說的話。”

話落,還不待裴雲嵐嘴裏的話說完,他已經揮袖離去。

白衣在半空中劃過翩然的弧度,裴雲嵐伸出的手卻連衣角都沒有碰到。

“師父?!師父等等……”

裴雲嵐面色大變,下意識地追了上去,卻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

忍不住跺了跺腳,裴雲嵐一臉焦急,“是欺負我沒武功嗎?”

想起君墨羽看過來的眼神,裴雲嵐忍不住閉上眼,沮喪蔓延上心頭,揮之不去。

好不容易才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結果一句話回到了解放前。

“你也要讓我把話說完……”

“公主,公主!!”忽然傳來的叫聲打斷裴雲嵐的抱怨。

“出什麽事了?”裴雲嵐皺眉。

“太子醒了,正在找公主。”

他正在氣頭上,說不定連見都不會見她。

裴雲嵐揉揉眉頭,看了眼君墨羽消失的方向,收回眼,“帶路。”

“是。”

……

這一夜城主府走水,居心叵測的城主蓄意謀反,卻在半途中被手下士兵捉拿。反賊苗正虎與其親人全部下獄,叛軍死傷無數,可太子重傷,身邊侍衛全軍覆沒。

此番動作震驚朝野,收到八百裏急報的皇帝頓時震怒,調集三萬大軍趕往滄州,聽從太子指揮,務必將太子安全護送回京。

同時下令,苗正虎欺上瞞下,私吞皇糧,魚肉百姓,不知悔改,甚至因罪行敗露,想要謀害太子公主,判滿門抄斬,誅九族。

除此外,對於急報中五公主找到治療疫病的方法,與禦醫一起救治滄州百姓之事更是大為讚揚。特別是禦醫院院使親自上書一封,將公主為讓百姓相信官府甘願立下軍令狀種種事跡一一闡述,言辭之間皆是信服,更是讓皇帝龍心大悅。

一時間,太子一派聲望如日中天,就連在京城因為準備簪花小宴被廣泛關註的二皇子都望塵莫及,令裴雲麒摔了不知道多少個杯子。

“怎麽可能?裴雲嵐怎麽能治得好疫病?”裴雲麒坐在冷月宮裏,緊盯著貴妃榻上的月貴妃,對得到的消息十分震驚,“母妃,兒臣不在宮裏的這段時間,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麒兒,冷靜。”月貴妃柔聲勸道,“只管做好你手中的事情,其餘的不要去想,不要去聽。”

“可是母妃,我們費盡心思將賬本送到太子手邊,現在半點用處都沒了。”裴雲麒暗恨。

月貴妃搖搖頭,“依照太子的性子,賬本肯定會送到皇上手裏,牽涉其中的官員肯定會被揪出來,不急在一時。”

裴雲麒攥緊拳頭,心裏還是憋著氣,“我們一直沒動作,手下的一些官員已經投靠了太子,形勢對我們更不利了。”

“丟點墻頭草並沒有什麽值得可惜的。”月貴妃站起身來,盯著明顯焦躁的兒子,輕皺皺眉,“麒兒,你為何如此急躁?”

裴雲麒一怔,對上自己母妃柔和的笑顏下意識地放松,輕揉了揉眉頭,“可能是最近對我不利的事情太多了。”

“李涼霜那邊怎麽辦?舅母雖然閉門不出,舅舅表面上並沒有生出什麽間隙,但到底是他的親生女兒。”一提起這個事情,裴雲麒心裏便窩火。

李如月眉眼間閃過一絲厭惡,“放心,劉氏和李涼霜做的正好是你舅舅最厭惡的事情,劉氏想翻身,太難。”

裴雲麒的內心的郁悶舒緩幾分,試探道,“那滄州那邊我們是否要再動點手……”

“不用。”李如月下意識拒絕,幹脆利落得讓裴雲麒有些納悶。

“如今的滄州已經被各方人馬盯著,萬一露出點破綻,得不償失,必要之時,你還得幫著太子說話。”李如月看向窗外,避開二皇子看來的目光,“好了,你回去吧,專心做你手上的事情,不要分心,以退為進,才是上策。”

“是。”裴雲麒退下,冷月宮裏又只剩下月貴妃一人。

望向滄州方向,李如月輕斂眉眼,柔順的姿態沒有半點攻擊性,更像待字閨中,等候郎君的可憐女子。

涵煦,願你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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