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別辜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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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以為的一夜纏綿，被和泥、揉泥、塑人、上彩替代了。
蘇涼總覺得 這次成親是個笑話，除了速度過快和沒有知會家裏這兩條，沈一不管是從程序上還是從感情上都做得無可挑剔。
本來蘇涼對洞房之事很緊張，沒有思想準備，哪知沈一說新媳婦進門是要送公婆禮物的，要她在中秋之前趕出一百個形態各異的小泥娃，寓意百子千孫。蘇涼是瞌睡碰到了枕頭，馬上變得精神抖擻，讓沈一打下手和泥，她則展現絕技，開始塑人。
這兩天，沈一和蘇涼足不出戶，一心塑人。阿左他們也不敢打擾，只管在旁邊伺候著，端端水，遞塊毛巾，做好一日三餐端進屋裏請這兩位祖宗品嘗，再將塑好的泥人送去烤制，再帶回來上彩。看似瑣屑無聊的小事，把阿左一幹人等忙得焦頭爛額，沒人記得前不久還有驚天大案驚天大陰謀發生，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沈一和蘇涼身上，不知他們二人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
第三天天未亮，蘇涼將一百個憨態可掬的小泥娃裝入特制的紅木箱裏後，伸了個懶腰，興奮地大了一聲：“大功告成！”
“今晚當真只去大牢看柳湘？”沈一的潛臺詞是——你當真不跟我回府過節賞月？
“不了，雖說我們成親是順理成章的事，但在長輩眼裏還是太過倉促。你事先未征得他們同意，猛然間把我帶回去說是你娘子，只怕要把你爹娘嚇傻了。”
蘇涼說完，才覺得這話對沈一爹娘而言，有些不敬，趕緊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到底還是有點心虛，蘇涼悄悄擡頭看沈一時，發現他笑得幸災樂禍，惱羞成怒地在他腳背上狠狠踩了兩下，“我知道你娶我有古怪！肯定是跟這案子有關吧。我配合你只是為了破案，等真正了結了這裏的事，我便離京，才不理會勞什子的宗籍戶籍！”
“難不成是相公我這兩日沒有親近你，娘子才說這狠話？娘子若是急了，相公現在便與你行了夫妻之實，看你往哪跑！”沈一打趣著蘇涼，話說得似真似假，讓人聽不出他到底真心還是假意。
蘇涼一雙水眸清澈明亮，對他的話不為所動，“少在這裏奚落我！師傅說過，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與其苦苦煎熬不如早早謀算，才能隨心所欲瀟灑自如。你我相交不久，卻早就心意相通，我雖猜不到你娶我的真實目的，但也不會單純的以為你我從此能做平安夫妻。”
沈一驚駭不已，他本能地抓住蘇涼的小手，生怕自己稍一放松，她便會逃得無影無蹤。
蘇涼笑得坦然，她反手將沈一的手握住，“我知道你現在在算計我，如果你的算計就是娶我的話，我願意。若是需要，你可以在外人面前把我當娘子，只是單獨相處時，你還是喊我蘇涼吧。”
“蘇涼，我……”沈一只覺得胸口被人挖通，涼嗖嗖的風穿胸而過，空蕩蕩的，只有把蘇涼嵌進他的心裏，才能堵住這貫穿而過的冰涼。
“我信你，才會嫁給你。別辜負我了。”蘇涼反而無所謂，她雙手勾住沈一的頸，主動獻吻。有許多話，蘇涼不說，沈一亦已明白，兩個心意相通的人，可以一吻定終身，亦可一吻解千愁。
沈一也不知吻了她多久，直到門外傳來李公公的聲音，他才戀戀不舍地與之分開，“此次去安德縣，你是聾子、瞎子和啞巴，切記！”
“嗯。”
“阿左會護你左右，天黑之前你便能去大牢看望柳湘。大牢那裏已經安排好了，除了劫獄和過夜，其它事都可以。”
“我會勸她離開這裏的。”蘇涼淡淡說道：“不管這是逍遙王還是勤王的意思，離開對她來說，只有好處。”
“是的。”沈一只能感慨，人生得蘇涼為知己，夫覆何求。
兩人稍作整理後，開門迎客。李公公初見喜房，呆在原地，足足過了半盞茶功夫才從他們已然成親的“喜訊”中回過神來，連聲恭賀完畢，彼此又客套兩句，蘇涼與李公公往安德縣去，沈一則帶著“百子千孫”泥人回府陪母過節。
一路上，蘇涼謹守規矩，不看不聽不問，乖乖坐在自己馬車裏，在正午前直到了安德縣城郊的亂葬崗。
祭拜的東西早已準備好，蘇涼按風俗擺上了果盤和糕點，點香之後，又將小泥人擺在墓前，便不聲不響的撥撥草填填土，安靜得好似空氣。
李公公那邊就熱鬧多了，先是捶胸頓足地痛哭一番，再一通追思，從穿開襠褲開始說到頭發花白，從前世說到今生，沒完沒了。
蘇涼把墓整理了三遍，李公公才說完故事，開始祭拜。李公公特地帶了四個隨從，像花蝴蝶似的圍著墓轉來轉去，手忙腳亂，李公公剛哭完，他們不知從哪弄來張椅子，伺候他坐好後，便招呼其他人拿來鐵鍬和鏟子，說是要移墓。
“老奴只有兄長一個親人，說什麽也不能把他獨留在這荒郊野嶺。皇上待我兄弟不薄，早早就賜了塊地給老奴，今日除了拜祭兄長，還要將兄長請回京城，安葬在我李家宗祠。”
宮裏但凡有些地位的太監，都會在家鄉留塊地安老，也算是落葉歸根。有條件的還會過繼宗親男孩，繼承香火。李公公說他們沒有別的親人，無人過繼，就只能弄塊地建個祠堂，收養一些孤兒養著，也算是他們李家後人。
此次將李忠請回宗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過一來就挖墳，難免讓人想起賢王所為，讓人心裏膈應。
阿左一直守在旁邊，冷眼看待。蘇涼也只是陪笑點頭，不置可否。
李公公見他們不多事，也不再解釋，讓下人們趕緊挖墳。一時之間，蘇涼也沒別的事可做，便拉著阿左給其它無主之墳打掃整理，將剩下的祭品一一擺上，告慰這些孤魂野鬼。
“蘇涼，你有心事？”走遠了，阿左才小聲問她。
蘇涼坐在一處空地，撥著枯草，百般無聊地用腳尖踢弄著旁邊的石子，懶洋洋地說：“李公公說是只給李忠遷墓，實際是想挖柔嬸和陶哥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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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涼總覺得 這次成親是個笑話，除了速度過快和沒有知會家裏這兩條，沈一不管是從程序上還是從感情上都做得無可挑剔。
本來蘇涼對洞房之事很緊張，沒有思想準備，哪知沈一說新媳婦進門是要送公婆禮物的，要她在中秋之前趕出一百個形態各異的小泥娃，寓意百子千孫。蘇涼是瞌睡碰到了枕頭，馬上變得精神抖擻，讓沈一打下手和泥，她則展現絕技，開始塑人。
這兩天，沈一和蘇涼足不出戶，一心塑人。阿左他們也不敢打擾，只管在旁邊伺候著，端端水，遞塊毛巾，做好一日三餐端進屋裏請這兩位祖宗品嘗，再將塑好的泥人送去烤制，再帶回來上彩。看似瑣屑無聊的小事，把阿左一幹人等忙得焦頭爛額，沒人記得前不久還有驚天大案驚天大陰謀發生，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沈一和蘇涼身上，不知他們二人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
第三天天未亮，蘇涼將一百個憨態可掬的小泥娃裝入特制的紅木箱裏後，伸了個懶腰，興奮地大了一聲：“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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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雖說我們成親是順理成章的事，但在長輩眼裏還是太過倉促。你事先未征得他們同意，猛然間把我帶回去說是你娘子，只怕要把你爹娘嚇傻了。”
蘇涼說完，才覺得這話對沈一爹娘而言，有些不敬，趕緊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到底還是有點心虛，蘇涼悄悄擡頭看沈一時，發現他笑得幸災樂禍，惱羞成怒地在他腳背上狠狠踩了兩下，“我知道你娶我有古怪！肯定是跟這案子有關吧。我配合你只是為了破案，等真正了結了這裏的事，我便離京，才不理會勞什子的宗籍戶籍！”
“難不成是相公我這兩日沒有親近你，娘子才說這狠話？娘子若是急了，相公現在便與你行了夫妻之實，看你往哪跑！”沈一打趣著蘇涼，話說得似真似假，讓人聽不出他到底真心還是假意。
蘇涼一雙水眸清澈明亮，對他的話不為所動，“少在這裏奚落我！師傅說過，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與其苦苦煎熬不如早早謀算，才能隨心所欲瀟灑自如。你我相交不久，卻早就心意相通，我雖猜不到你娶我的真實目的，但也不會單純的以為你我從此能做平安夫妻。”
沈一驚駭不已，他本能地抓住蘇涼的小手，生怕自己稍一放松，她便會逃得無影無蹤。
蘇涼笑得坦然，她反手將沈一的手握住，“我知道你現在在算計我，如果你的算計就是娶我的話，我願意。若是需要，你可以在外人面前把我當娘子，只是單獨相處時，你還是喊我蘇涼吧。”
“蘇涼，我……”沈一只覺得胸口被人挖通，涼嗖嗖的風穿胸而過，空蕩蕩的，只有把蘇涼嵌進他的心裏，才能堵住這貫穿而過的冰涼。
“我信你，才會嫁給你。別辜負我了。”蘇涼反而無所謂，她雙手勾住沈一的頸，主動獻吻。有許多話，蘇涼不說，沈一亦已明白，兩個心意相通的人，可以一吻定終身，亦可一吻解千愁。
沈一也不知吻了她多久，直到門外傳來李公公的聲音，他才戀戀不舍地與之分開，“此次去安德縣，你是聾子、瞎子和啞巴，切記！”
“嗯。”
“阿左會護你左右，天黑之前你便能去大牢看望柳湘。大牢那裏已經安排好了，除了劫獄和過夜，其它事都可以。”
“我會勸她離開這裏的。”蘇涼淡淡說道：“不管這是逍遙王還是勤王的意思，離開對她來說，只有好處。”
“是的。”沈一只能感慨，人生得蘇涼為知己，夫覆何求。
兩人稍作整理後，開門迎客。李公公初見喜房，呆在原地，足足過了半盞茶功夫才從他們已然成親的“喜訊”中回過神來，連聲恭賀完畢，彼此又客套兩句，蘇涼與李公公往安德縣去，沈一則帶著“百子千孫”泥人回府陪母過節。
一路上，蘇涼謹守規矩，不看不聽不問，乖乖坐在自己馬車裏，在正午前直到了安德縣城郊的亂葬崗。
祭拜的東西早已準備好，蘇涼按風俗擺上了果盤和糕點，點香之後，又將小泥人擺在墓前，便不聲不響的撥撥草填填土，安靜得好似空氣。
李公公那邊就熱鬧多了，先是捶胸頓足地痛哭一番，再一通追思，從穿開襠褲開始說到頭發花白，從前世說到今生，沒完沒了。
蘇涼把墓整理了三遍，李公公才說完故事，開始祭拜。李公公特地帶了四個隨從，像花蝴蝶似的圍著墓轉來轉去，手忙腳亂，李公公剛哭完，他們不知從哪弄來張椅子，伺候他坐好後，便招呼其他人拿來鐵鍬和鏟子，說是要移墓。
“老奴只有兄長一個親人，說什麽也不能把他獨留在這荒郊野嶺。皇上待我兄弟不薄，早早就賜了塊地給老奴，今日除了拜祭兄長，還要將兄長請回京城，安葬在我李家宗祠。”
宮裏但凡有些地位的太監，都會在家鄉留塊地安老，也算是落葉歸根。有條件的還會過繼宗親男孩，繼承香火。李公公說他們沒有別的親人，無人過繼，就只能弄塊地建個祠堂，收養一些孤兒養著，也算是他們李家後人。
此次將李忠請回宗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過一來就挖墳，難免讓人想起賢王所為，讓人心裏膈應。
阿左一直守在旁邊，冷眼看待。蘇涼也只是陪笑點頭，不置可否。
李公公見他們不多事，也不再解釋，讓下人們趕緊挖墳。一時之間，蘇涼也沒別的事可做，便拉著阿左給其它無主之墳打掃整理，將剩下的祭品一一擺上，告慰這些孤魂野鬼。
“蘇涼，你有心事？”走遠了，阿左才小聲問她。
蘇涼坐在一處空地，撥著枯草，百般無聊地用腳尖踢弄著旁邊的石子，懶洋洋地說：“李公公說是只給李忠遷墓，實際是想挖柔嬸和陶哥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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