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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為何兩年無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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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阿左驚駭得直起腰,連忙往李公公那邊張望,見他們真得圍著柔嬸和陶哥的墓轉,不由大怒,“這些人太過分了,連死人都不放過!”

蘇涼想起沈一的交待,越發佩服沈一有先見之明。怪不得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她當聾子瞎子和啞巴,原來他早就猜到李公公有此一招。或許,沈一在得知李公公要跟她來安德縣時就已猜到,只是沒有告訴她而已。

蘇涼繼續給無主之墓打掃,神態自然,悠閑安寧,“他們想找遺詔,李忠是我下葬,裏面根本沒有遺詔。與李忠同時下葬的正是柔嬸和陶哥,他們不會放過李忠,又怎麽會放過柔嬸和陶哥。”

當年李忠告老還鄉,帶走半邊遺詔,被劫匪害死後,人與遺詔下落不明。李公公身邊宮中太監,不在宮中伺候各位主子,卻被安排到逍遙王身邊守著,其中原故,只有稍微留點心的人都能想到。

當時蘇涼沒留神,把李忠下落洩漏給李公公,還善良地以為他尋兄心切,歡天喜地地應允帶他來安德縣祭拜。直到路上,靜心細想,才明白這些道理。

蘇涼深感自己道行不夠,不能像沈一這般沈穩謹慎,高瞻遠矚。好在這事沒有連累到鳳娘,否則蘇涼會更加自責。

“今日我們都在這裏,他們斷然不會下手掘墳。只怕等我們走後,柔嬸陶哥的墓,和這些被我清掃過的其它無主之墓都會被掘開。罪過啊!”

蘇涼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掃墓,嘴角勾起戲謔之意,就像一個在惡作劇的孩子,幹了壞事生怕別人不知道,按捺不住得意之心,非要透露幾句才好。

阿左急了,“那……那你還掃這些墓,就不怕驚擾了地下之靈?”

“我整理過的大多都是衣冠冢,就算埋了屍骨,也大多是被扔在路邊河裏的殘骸,就算被他們挖出來,也沒什麽忌諱的。”蘇涼嘟嘟嘴,想到兩日後的情形,忍不住笑了,“等他們挖完了,我再假意說掉了重要東西在這裏,要回來找。李公公知道後,肯定會派人趕來整理這些墳頭,然後找些理由搪塞我,不讓我起疑。所以,我現在清理的墳墓越多,就越能造福更多的孤魂野鬼。”

“高!真是高啊!”阿左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噓!”蘇涼示意他安靜,指著旁邊幾個墓穴要他去清理。

阿左心情愉悅地去掃墓,蘇涼則坐在附近休息。

她的目光不時地落在遠處一塊平地處,那裏野草叢生,亂石滿地,山風吹過,呼嘯如龍。誰也不知道,這塊平地下面,埋得不是別人,正是蘇涼的師傅。

做為一個生不露臉不知真實身份的人,死後亦是神秘如往兮。他要蘇涼將自己燒成骨灰,在附近弄了個假墓穴,實際把他埋在這塊平地下面,不許蘇涼告訴任何人,也不要她來祭拜。

蘇涼樣樣照做,唯獨沒有把他燒成骨灰。

也許,當時她只是好奇,很想知道師傅的真實容貌。但出於尊重,她最終還是沒有揭開師傅臉上的那張假皮,而是讓他戴著人皮面具長埋於此。

此次前來,蘇涼心存僥幸,想找機會到平地上坐坐,心裏與師傅說幾句話,也算是掃墓。可如今已猜到李公公的真正目的,蘇涼就不會再冒險行事,她只能坐在這裏,遠眺師傅之冢,默默祈禱。

阿左整理完另外五個墳頭後,李公公那邊也收拾妥當。大家和和睦睦地商議著回程細節,都道歸心似箭,便各自在馬車裏啃兩個饅頭了事,快馬加鞭的趕了回去。

蘇涼簡單的梳洗之後,剛要出門去大牢看柳湘,門口站著一小廝,手捧精致妝盒,見著蘇涼連忙行禮,只道是勤王遣來送東西的,將妝盒交到蘇涼手上,說了句“你見著她只問她為何兩年都無所出,她便知道了”後,一溜煙地跑走。

蘇涼見這妝盒眼熟,打開一看,裏面全是銀票珠寶,最下面壓著幾張地契和賣身契。

蘇涼拿起最上面的一只金釵細細瞧了瞧,“這是柳湘的……勤王真是懦弱,連分手都要假借他人之手,唉,柳湘啊!你真是癡心錯付!”

蘇涼趕到刑部大牢時,外面早有人接應。再入大牢,裏面竟已煥然一新,不但重新打掃,除塵灑水,就連墻角的蜘蛛網也悉數掃盡。

柳湘的牢房更是清爽,床上換了幹凈稻草,邊上還專門擺了張桌子和兩把椅子。就連柳湘,也換了身新衣,梳頭洗臉,凈手薰香,若是換身紅嫁衣,徑直從這嫁到王府去也不為過。

“蘇涼,你終於來了!”

柳湘死裏逃生,喜悅之情難以抑制,她緊抱著蘇涼,喜極而涕。蘇涼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又不好推開她,只能尷尬地由她抱著。

“對不起,我……我太激動了。”過了一盞茶時間,柳湘才平靜下來,她連聲道歉,倒了桂花酒後,自飲三杯,這才拉著蘇涼要與她說話。

蘇涼知道柳湘被關這大牢這些日子,寢食難安,也不跟她客套,快快地把查案經過和勤王近況告訴了她。

柳湘只道已抓到了兇手,早已結案,心中歡喜,想再多問些勤王的消息,又礙著臉面不好開口,扭扭捏捏的吃完了兩塊月餅,才問:“蘇涼,你來看我前,可有人托你帶話?”

“有。”蘇涼避無可避,只好把妝盒放到柳湘面前,“是勤王托人帶來的,還捎了句話給你。”

“哦,是什麽話?”

“只說要我來問你,為何你兩年都無所出,你便知道了。”

一句話,猶如寒冬臘月的冰雨,將柳湘澆了個透心涼。

如若真心要娶,斷斷拖不到兩年。如若一定要永遠在一起,珠胎暗結既是下下策也是上上策。兩年相處,幾乎日日同床共枕,如果不是身體原因,早該育有子女。

正如勤王所問,兩年無所出,到底為何?

只因有緣無份,只因情深緣薄,只因有心無力,只因朝不保夕。如果在一起只有傷害和恐懼,不如分開。

小小妝盒,是他們兩年來最好的寫照。許你溫情與榮華,許不了今生今世的相守。銀票珠寶,免你生活之苦,一紙地契,許你終老之所。能給的,全在這妝盒之中,妝盒之外,汝不能強求。

柳湘再飲一杯桂花酒,入喉甜,入心苦。一杯飲盡,周身發燙,毛孔盡數張開,冷汗隨著酒氣散出,一顆心,沒了溫度,一段情,亦不會再有續奏下去的決心。

蘇涼見柳湘轉眼間就喝完了一壺酒,也不阻攔,又喚人送來兩壺,陪著她喝。

酒過三巡,柳湘醉眼朦朧,心中苦楚,又怕擾了蘇涼過節的興致,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妹妹的發髻美得很,等我出去了,也照樣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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