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無事不登三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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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沒有再出聲。
“我欠蘇姑娘一個人情，如果不是她替我通風報信，相信沈大人也不可能在四天之內查到這些。”林夫人說這話時，像是在誇獎她的女兒，濃濃母愛溢於言表。
沈一沈思片刻，不知該如何應答，索性保持緘默。
“再特別的女孩，終究是女孩，該哄的時候還是要哄的。”這才是林夫人要表達的重點。
沈一恍然大悟，瞅瞅這些泥坯土塊，無奈的聳聳肩，說：“沒那麽容易的。”
“只要想哄，還怕沒機會？沈大人連京城第一名妓柳湘姑娘都能哄得服服帖帖，還哄不了蘇姑娘？”
“看來林夫人早就有所準備，把我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
“沈大人一怒為紅顏，打賭輸了才不得不來安德縣當差三個月。如果不是嫣兒的案子，此刻沈大人應已回到京城的溫柔鄉裏，左擁右抱，好不自在。”
林夫人說完，不自覺地輕聲嘆息，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聽得出來，林夫人對沈一的印象極為矛盾。她既欣賞他的辦案能力，又厭惡他的倜儻風流，一心想撮合他和蘇涼在一起，又擔心自己會牽錯紅線。
沈一也不解釋，只是笑。
他將林夫人送到圍墻邊，眼神下意識地瞅瞅了狗洞的位置，蘇涼曾經從裏這裏鉆出，以至於他現在只要走到墻邊，都會往這邊看看。
林夫人從懷裏掏出瓷瓶，遞給沈一，說：“我一直想感謝蘇姑娘，可又怕引起那個畜生的懷疑。聽說蘇姑娘病了，這是我毒砂手幫的秘制補藥，對身體極好，不知沈大人可有時間幫我跑一趟。”
“好。”沈一爽快答應，接過瓷瓶，目送林夫人離開。
沈一回到屋裏，他躺在床上許久沒有合眼。
這次會面，雖未查到兇手，但林夫人的話已解開大半疑團。
只是，這些都不能寫進卷宗之內。這是林夫人今晚與他會面的主要目的。
林夫人將林嫣視如已出，為了給她報仇不惜暴露身份，寧願到朝廷自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林嫣，為了維護她的清白和名聲。盡管許多時候會事以願違，沈一還是想盡量幫助林夫人完成她這個心願。
只要找到兇手，沈一就能把這些事一筆帶過。
沈一長舒口氣，把玩著瓷瓶，不知不覺睡著了。這一覺，綿長香甜，如果不是朱小樽敲門，沈一怕是還在睡。
“現在什麽時辰？”
“剛到酉時。”朱小樽說：“我要回家了，看你還沒動靜，就來看看。”
沈一搓搓臉，慢慢地從昏睡中清醒過來，見外面已是日落時分，斜斜的昏暗的夕陽有氣無力地掛在遠處的山脊上，透著了無生趣的光線，伴著悶熱的溫度，一半折射在厚重的雲層之上，一半掉在空曠的院子裏。
“咦，林府呢？”沈一睡懵了，忘了林府已成廢墟。
顯然，朱小樽是知情的，他攤開雙手，說：“全是變成泥塊了，王縣令說堆在院子裏礙事，叫我們全部清走。”
沈一拍拍後腦，心想這麽大的動靜都沒吵醒他，看來這兩天他真是累得夠嗆，需要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和體力捉拿兇手。“你要回家？”
“嗯。”
“行，我跟你一起回去。”
“啊？”
“啊什麽啊，我都睡了一天，沒地吃飯，準備去你吃蹭一頓。”
朱小樽百般不願意，可沈一實在不客氣，隨便洗漱兩下，便跟著他回家。
朱小樽家住城西，離衙門約兩刻鐘的路程。沈一倒也識趣，買了一壺酒和三塊大豬蹄，朱小樽見他這般客氣，臉色也好看許多。
“沈大哥，你別怪我多嘴，蘇涼是個好姑娘，你以後別有事沒事招惹她！”
“我怎麽招惹她了？”
“你怎麽招惹她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蘇涼在生你的氣。衙門裏的‘林府’是誰破壞的？是蘇涼吧。你不是把她惹火了，她能發這麽大脾氣！”
沈一見朱小樽並不知實情，這些只是憑著對蘇涼的了解推測出來的，笑了笑，說：“我這不是特地去看她。”
“真的？”
“當然是真的。”
朱小樽心無城府地咧嘴大笑，拍著沈一的肩膀說：“謝謝你啊，沈大哥。你不知道，蘇涼一生氣就和泥雕小人，然後再全部敲碎再和成泥，再雕小人，那模樣可嚇人了。只要你能把她哄開心了，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沈一在心裏默默說了聲“真幼稚”，腦子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蘇涼一邊詛咒他一邊雕泥人的場景，只覺得背脊嗖嗖發涼，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到了朱小樽家，沈一客套兩句後便來到隔壁陶木魁家。
柔嬸咳嗽厲害，蘇涼正服侍她喝藥。陶木魁站在旁邊，焦急地搓著手，乍一見沈一，嚇得差點跳起來。
“大人……”柔嬸也不吃藥，要起身迎接。
只有蘇涼最從容，她按住柔嬸，說：“別理他，你是病人，你最大。”
“柔嬸你病了？”
陶木魁急忙說道：“是啊，昨天還只是咳嗽，今天就變成喘癥，喘得說不出話來，這可怎麽辦。”
“請了郎中嗎？”
“請了。”
“我懂些醫術，不如讓我看看。”說完，便坐在床邊，為柔嬸把脈。“柔嬸是不是淋過雨受了寒？這喘癥是因寒氣所擾咳嗽加重引發的，不礙事，我開五劑藥，保證藥到病除。”
說完，開了個藥單交給陶木魁，讓他去買藥。
陶木魁去買藥，柔嬸臥床休息，蘇涼和沈一坐在廳堂裏，大眼瞪小眼，很是尷尬。
沈一眼神飄忽，東張西望，就是不看蘇涼。
兩人幹坐了會，沈一忽然看見屋外的磨刀石，像撿到寶似的走了過去，撿起旁邊一把砍刀，說：“這殺豬刀不太一樣啊。”
“每個屠夫家都有這種刀，專門剁骨頭的。”
“陶哥每天都磨刀？”
“嗯。”蘇涼說：“這是新刀開刃而已。”
“你的刀也是這樣開刃的？”
蘇涼終於沒了耐心，她拽著沈一走到角落裏，壓低嗓音，嚴肅地看著他，質問道：“說吧，你今天來到底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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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蘇姑娘一個人情，如果不是她替我通風報信，相信沈大人也不可能在四天之內查到這些。”林夫人說這話時，像是在誇獎她的女兒，濃濃母愛溢於言表。
沈一沈思片刻，不知該如何應答，索性保持緘默。
“再特別的女孩，終究是女孩，該哄的時候還是要哄的。”這才是林夫人要表達的重點。
沈一恍然大悟，瞅瞅這些泥坯土塊，無奈的聳聳肩，說：“沒那麽容易的。”
“只要想哄，還怕沒機會？沈大人連京城第一名妓柳湘姑娘都能哄得服服帖帖，還哄不了蘇姑娘？”
“看來林夫人早就有所準備，把我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
“沈大人一怒為紅顏，打賭輸了才不得不來安德縣當差三個月。如果不是嫣兒的案子，此刻沈大人應已回到京城的溫柔鄉裏，左擁右抱，好不自在。”
林夫人說完，不自覺地輕聲嘆息，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聽得出來，林夫人對沈一的印象極為矛盾。她既欣賞他的辦案能力，又厭惡他的倜儻風流，一心想撮合他和蘇涼在一起，又擔心自己會牽錯紅線。
沈一也不解釋，只是笑。
他將林夫人送到圍墻邊，眼神下意識地瞅瞅了狗洞的位置，蘇涼曾經從裏這裏鉆出，以至於他現在只要走到墻邊，都會往這邊看看。
林夫人從懷裏掏出瓷瓶，遞給沈一，說：“我一直想感謝蘇姑娘，可又怕引起那個畜生的懷疑。聽說蘇姑娘病了，這是我毒砂手幫的秘制補藥，對身體極好，不知沈大人可有時間幫我跑一趟。”
“好。”沈一爽快答應，接過瓷瓶，目送林夫人離開。
沈一回到屋裏，他躺在床上許久沒有合眼。
這次會面，雖未查到兇手，但林夫人的話已解開大半疑團。
只是，這些都不能寫進卷宗之內。這是林夫人今晚與他會面的主要目的。
林夫人將林嫣視如已出，為了給她報仇不惜暴露身份，寧願到朝廷自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林嫣，為了維護她的清白和名聲。盡管許多時候會事以願違，沈一還是想盡量幫助林夫人完成她這個心願。
只要找到兇手，沈一就能把這些事一筆帶過。
沈一長舒口氣，把玩著瓷瓶，不知不覺睡著了。這一覺，綿長香甜，如果不是朱小樽敲門，沈一怕是還在睡。
“現在什麽時辰？”
“剛到酉時。”朱小樽說：“我要回家了，看你還沒動靜，就來看看。”
沈一搓搓臉，慢慢地從昏睡中清醒過來，見外面已是日落時分，斜斜的昏暗的夕陽有氣無力地掛在遠處的山脊上，透著了無生趣的光線，伴著悶熱的溫度，一半折射在厚重的雲層之上，一半掉在空曠的院子裏。
“咦，林府呢？”沈一睡懵了，忘了林府已成廢墟。
顯然，朱小樽是知情的，他攤開雙手，說：“全是變成泥塊了，王縣令說堆在院子裏礙事，叫我們全部清走。”
沈一拍拍後腦，心想這麽大的動靜都沒吵醒他，看來這兩天他真是累得夠嗆，需要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和體力捉拿兇手。“你要回家？”
“嗯。”
“行，我跟你一起回去。”
“啊？”
“啊什麽啊，我都睡了一天，沒地吃飯，準備去你吃蹭一頓。”
朱小樽百般不願意，可沈一實在不客氣，隨便洗漱兩下，便跟著他回家。
朱小樽家住城西，離衙門約兩刻鐘的路程。沈一倒也識趣，買了一壺酒和三塊大豬蹄，朱小樽見他這般客氣，臉色也好看許多。
“沈大哥，你別怪我多嘴，蘇涼是個好姑娘，你以後別有事沒事招惹她！”
“我怎麽招惹她了？”
“你怎麽招惹她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蘇涼在生你的氣。衙門裏的‘林府’是誰破壞的？是蘇涼吧。你不是把她惹火了，她能發這麽大脾氣！”
沈一見朱小樽並不知實情，這些只是憑著對蘇涼的了解推測出來的，笑了笑，說：“我這不是特地去看她。”
“真的？”
“當然是真的。”
朱小樽心無城府地咧嘴大笑，拍著沈一的肩膀說：“謝謝你啊，沈大哥。你不知道，蘇涼一生氣就和泥雕小人，然後再全部敲碎再和成泥，再雕小人，那模樣可嚇人了。只要你能把她哄開心了，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沈一在心裏默默說了聲“真幼稚”，腦子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蘇涼一邊詛咒他一邊雕泥人的場景，只覺得背脊嗖嗖發涼，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到了朱小樽家，沈一客套兩句後便來到隔壁陶木魁家。
柔嬸咳嗽厲害，蘇涼正服侍她喝藥。陶木魁站在旁邊，焦急地搓著手，乍一見沈一，嚇得差點跳起來。
“大人……”柔嬸也不吃藥，要起身迎接。
只有蘇涼最從容，她按住柔嬸，說：“別理他，你是病人，你最大。”
“柔嬸你病了？”
陶木魁急忙說道：“是啊，昨天還只是咳嗽，今天就變成喘癥，喘得說不出話來，這可怎麽辦。”
“請了郎中嗎？”
“請了。”
“我懂些醫術，不如讓我看看。”說完，便坐在床邊，為柔嬸把脈。“柔嬸是不是淋過雨受了寒？這喘癥是因寒氣所擾咳嗽加重引發的，不礙事，我開五劑藥，保證藥到病除。”
說完，開了個藥單交給陶木魁，讓他去買藥。
陶木魁去買藥，柔嬸臥床休息，蘇涼和沈一坐在廳堂裏，大眼瞪小眼，很是尷尬。
沈一眼神飄忽，東張西望，就是不看蘇涼。
兩人幹坐了會，沈一忽然看見屋外的磨刀石，像撿到寶似的走了過去，撿起旁邊一把砍刀，說：“這殺豬刀不太一樣啊。”
“每個屠夫家都有這種刀，專門剁骨頭的。”
“陶哥每天都磨刀？”
“嗯。”蘇涼說：“這是新刀開刃而已。”
“你的刀也是這樣開刃的？”
蘇涼終於沒了耐心，她拽著沈一走到角落裏，壓低嗓音，嚴肅地看著他，質問道：“說吧，你今天來到底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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