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來了個給臉不要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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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拿出瓷瓶，說：“受一位朋友所托，給你送藥。”
瓷瓶是市集上常見的普通瓶子，白底青花，粗糙簡單。
蘇涼從瓷瓶上看不出來歷，拔開瓶蓋聞了聞，藥味甚濃，裏面還帶了點淡淡的花香味，不似平常藥丸那般難聞。
“朋友？什麽朋友？”
“恕我不能如實相告。”
“他為什麽托你送藥給我？”
“那位朋友說欠你一個人情，知道你有寒癥，所以托我送來補藥。”沈一不慌不忙地說道：“雖不能藥到病除，但能緩解癥狀。冬病夏治，三伏天吃效果最好，今年冬天你也不至於太難受。”
沈一說得頭頭是道，蘇涼將信將疑，猶豫不決。
“既然是還人情的東西，還是收下吧。如若不收，下回再送些別的來還你人情，豈不更沒意思。”
蘇涼又嗅了嗅，覺得這藥味挺好聞的，沈一的話又不無道理，便坦然收下。“麻煩你告訴送我補藥的那個人，東西我收了，以後各不相欠。”
“好。”
兩人又沈默了，彼此尷尬地低著頭，看著腳下這塊泥土。
“這不是你來的目的吧。”蘇涼邊說邊慢慢往院門走去，她怕柔嬸會聽到他們的對話。
沈一亦步亦趨，與她保持兩步距離。“此話怎講？”
“你不是隨便改變主意的人。”蘇涼微笑，她的笑容是這悶熱夏日裏帶著一絲涼意的微風，沁人心脾。可她所說的話，卻依舊直接尖銳，直指人心。“你剛拒我於千裏之外，不到一天又突然跑來送藥……我不是小孩子那麽好糊弄。”
沈一正在斟酌，蘇涼又說：“你懷疑柔嬸是兇手？”
“啊？”沈一楞住。
“柔嬸不可能是兇手！”蘇涼很肯定地說：“她根本不可能砍斷林小姐的頭，更不可能一刀斷頭！”
“我沒說過她是兇手。”
“那你懷疑陶大哥？”蘇涼搖頭，肯定地說道：“陶大哥這三個月確實在林府幫著殺豬宰羊，但案發當晚陶大哥不林府。”
“殺豬宰羊？”
“林府辦喜事，大擺筵席，還在城中做了三個月的善事，期間請城中屠夫到府裏殺豬宰羊，都是白天進出。沈一，這些你都是知情的，何必在我面前裝糊塗。”
此刻，蘇涼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憤怒地沖著沈一揮動雙手。
“蘇涼，沒有證據之前，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話。”沈一說：“我來，確實是為了送補藥給你，這與我拒絕你的事並不沖突。”
“你！不可理喻！”
蘇涼氣得直跺腳，剛要轉身回房，朱小樽跑了過來，說是家裏已做好晚飯，叫他們去吃。
“我不吃！我回去給柔嬸熬粥。”蘇涼頭也不回的走了。
朱小樽以為他們吵架了，很是無奈。
這次，他沒說什麽，沈一在他家中吃完晚飯也未停留，急急趕回衙門，找來楊樹，交待了幾句。
“沈大哥，你很肯定是他？”楊樹不相信沈一的判斷。
“目前只有七成把握，只有等京城那邊送來我要的東西，找到兇器，我才有十足的把握肯定是他。”
“我們已經封城，他肯定跑不掉的，為何還要監視？”
沈一閉上雙眼，長長地吐出腹中悶氣，說：“以防萬一。”
“這事要不要告訴……”
“誰都不許說，我只要你一個人監視！”沈一說道：“辛苦你了，最多兩天，京城就能送來我要的東西。”
一個人負責監視，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是楊樹想都沒想地答應下來，不管有多苦有多難，他都會全力以赴。
楊樹走後，沈一來到內衙，與值班的衙差閑聊。
酒過三巡，王縣令突然來了。
“沈一，你跟我過來。”王縣令難得親切，將沈一帶到他的書房。這是縣令的專屬房間，平日王縣令工作休息的地方。
書房裏，正坐著一個年近半百的男人，頭發花白，但面色紅潤，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富家老爺。
“林員外。”沈一並不吃驚，不卑不亢地與他打了聲招呼，坐在他右手旁的椅子裏，見桌上早已擺好茶水，知道今晚不會輕松，既來之則安之，端茶喝水，潤潤嗓子。
王縣令沖著林員外點頭哈腰，識趣地退出了書房。
“沈一，你應該知道我來的目的吧。”
沈一暗自嘆氣，心中腹誹：“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左一個目的又一個目的，還讓不讓人好好休息。”
腹誹完，沈一這才說話。“林員外親自造訪，應該是為了翠香的事吧。”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辦了？”
“林員外希望我網開一面，放翠香出城。”
林員外點頭，說：“我聽說你今天約了我夫人見面，卻沒來林府，想必你們已私下會面。她應該告訴了你，案發當晚翠香在我房裏，也知道她已經懷了我的孩子。現在我急著送翠香去京城保胎，沈一你不會不知好歹吧。”
“林員外這話說得真是可笑，只要王縣令一聲令下，城門大開，哪需要我沈一幫忙。”
林員外拍桌而起，大聲喝道：“沈一，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沈一只是喝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員外。
林員外與林夫人成親多年，一直無所出，收養林嫣之後，林員外依舊在拈花惹草，卻沒留下半點血脈，十有八九與林夫人有關。
這點沈一能想到，林員外自然也會想到，沈一能通過京城關系查到林夫人的真實身份，想必林員外也如此查過。
林員外和林夫人對林嫣一直視如已出，林員外突然對林嫣下手，除了是禽畜之外，極有可能是他被林夫人逼急了。
年近半百之人，沒有後人延續香火，在外播種又被夫人個個弄死，索性染指林嫣。
因為林夫人絕不會殺林嫣！
林夫人心疼林嫣，怕墮胎傷及性命，只能讓胎兒慢慢成大。這樣，林員外就能留下血脈。
沈一與林夫人交談過後，便想到了背後的種種。只不過這是家事，他不關心而已。
沈一等林員外發完脾氣，慢慢放下茶杯，冷冷說道：“林員外，翠香是林府婢女。官府素來不插手各府家事，林員外還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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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涼從瓷瓶上看不出來歷，拔開瓶蓋聞了聞，藥味甚濃，裏面還帶了點淡淡的花香味，不似平常藥丸那般難聞。
“朋友？什麽朋友？”
“恕我不能如實相告。”
“他為什麽托你送藥給我？”
“那位朋友說欠你一個人情，知道你有寒癥，所以托我送來補藥。”沈一不慌不忙地說道：“雖不能藥到病除，但能緩解癥狀。冬病夏治，三伏天吃效果最好，今年冬天你也不至於太難受。”
沈一說得頭頭是道，蘇涼將信將疑，猶豫不決。
“既然是還人情的東西，還是收下吧。如若不收，下回再送些別的來還你人情，豈不更沒意思。”
蘇涼又嗅了嗅，覺得這藥味挺好聞的，沈一的話又不無道理，便坦然收下。“麻煩你告訴送我補藥的那個人，東西我收了，以後各不相欠。”
“好。”
兩人又沈默了，彼此尷尬地低著頭，看著腳下這塊泥土。
“這不是你來的目的吧。”蘇涼邊說邊慢慢往院門走去，她怕柔嬸會聽到他們的對話。
沈一亦步亦趨，與她保持兩步距離。“此話怎講？”
“你不是隨便改變主意的人。”蘇涼微笑，她的笑容是這悶熱夏日裏帶著一絲涼意的微風，沁人心脾。可她所說的話，卻依舊直接尖銳，直指人心。“你剛拒我於千裏之外，不到一天又突然跑來送藥……我不是小孩子那麽好糊弄。”
沈一正在斟酌，蘇涼又說：“你懷疑柔嬸是兇手？”
“啊？”沈一楞住。
“柔嬸不可能是兇手！”蘇涼很肯定地說：“她根本不可能砍斷林小姐的頭，更不可能一刀斷頭！”
“我沒說過她是兇手。”
“那你懷疑陶大哥？”蘇涼搖頭，肯定地說道：“陶大哥這三個月確實在林府幫著殺豬宰羊，但案發當晚陶大哥不林府。”
“殺豬宰羊？”
“林府辦喜事，大擺筵席，還在城中做了三個月的善事，期間請城中屠夫到府裏殺豬宰羊，都是白天進出。沈一，這些你都是知情的，何必在我面前裝糊塗。”
此刻，蘇涼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憤怒地沖著沈一揮動雙手。
“蘇涼，沒有證據之前，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話。”沈一說：“我來，確實是為了送補藥給你，這與我拒絕你的事並不沖突。”
“你！不可理喻！”
蘇涼氣得直跺腳，剛要轉身回房，朱小樽跑了過來，說是家裏已做好晚飯，叫他們去吃。
“我不吃！我回去給柔嬸熬粥。”蘇涼頭也不回的走了。
朱小樽以為他們吵架了，很是無奈。
這次，他沒說什麽，沈一在他家中吃完晚飯也未停留，急急趕回衙門，找來楊樹，交待了幾句。
“沈大哥，你很肯定是他？”楊樹不相信沈一的判斷。
“目前只有七成把握，只有等京城那邊送來我要的東西，找到兇器，我才有十足的把握肯定是他。”
“我們已經封城，他肯定跑不掉的，為何還要監視？”
沈一閉上雙眼，長長地吐出腹中悶氣，說：“以防萬一。”
“這事要不要告訴……”
“誰都不許說，我只要你一個人監視！”沈一說道：“辛苦你了，最多兩天，京城就能送來我要的東西。”
一個人負責監視，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是楊樹想都沒想地答應下來，不管有多苦有多難，他都會全力以赴。
楊樹走後，沈一來到內衙，與值班的衙差閑聊。
酒過三巡，王縣令突然來了。
“沈一，你跟我過來。”王縣令難得親切，將沈一帶到他的書房。這是縣令的專屬房間，平日王縣令工作休息的地方。
書房裏，正坐著一個年近半百的男人，頭發花白，但面色紅潤，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富家老爺。
“林員外。”沈一並不吃驚，不卑不亢地與他打了聲招呼，坐在他右手旁的椅子裏，見桌上早已擺好茶水，知道今晚不會輕松，既來之則安之，端茶喝水，潤潤嗓子。
王縣令沖著林員外點頭哈腰，識趣地退出了書房。
“沈一，你應該知道我來的目的吧。”
沈一暗自嘆氣，心中腹誹：“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左一個目的又一個目的，還讓不讓人好好休息。”
腹誹完，沈一這才說話。“林員外親自造訪，應該是為了翠香的事吧。”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辦了？”
“林員外希望我網開一面，放翠香出城。”
林員外點頭，說：“我聽說你今天約了我夫人見面，卻沒來林府，想必你們已私下會面。她應該告訴了你，案發當晚翠香在我房裏，也知道她已經懷了我的孩子。現在我急著送翠香去京城保胎，沈一你不會不知好歹吧。”
“林員外這話說得真是可笑，只要王縣令一聲令下，城門大開，哪需要我沈一幫忙。”
林員外拍桌而起，大聲喝道：“沈一，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沈一只是喝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員外。
林員外與林夫人成親多年，一直無所出，收養林嫣之後，林員外依舊在拈花惹草，卻沒留下半點血脈，十有八九與林夫人有關。
這點沈一能想到，林員外自然也會想到，沈一能通過京城關系查到林夫人的真實身份，想必林員外也如此查過。
林員外和林夫人對林嫣一直視如已出，林員外突然對林嫣下手，除了是禽畜之外，極有可能是他被林夫人逼急了。
年近半百之人，沒有後人延續香火，在外播種又被夫人個個弄死，索性染指林嫣。
因為林夫人絕不會殺林嫣！
林夫人心疼林嫣，怕墮胎傷及性命，只能讓胎兒慢慢成大。這樣，林員外就能留下血脈。
沈一與林夫人交談過後，便想到了背後的種種。只不過這是家事，他不關心而已。
沈一等林員外發完脾氣，慢慢放下茶杯，冷冷說道：“林員外，翠香是林府婢女。官府素來不插手各府家事，林員外還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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