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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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清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好像一個不停運轉的機器，不是體力上的消耗就是精神上的思考。
每天除了覆雜的數學題目，抽象的物理公式就是思考怎樣吃上下一頓飯。
佟清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過去的自己。從小到大她就沒有親近的人，沒有感興趣的事，她常常會想生活好像只是一天一天單調的重覆，好希望世界永遠安靜下來。
佟清父母是大學老師，他們思想開闊，精神充裕，唯獨卻不知道該怎麽和佟清相處。
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和別人家的孩子就不一樣了，她不會哭，不會笑，不會親切的向父母撒嬌。
“佟鈺，佟清這孩子和別的孩子很不一樣，或許是我這個媽媽沒當好，我感覺，她好像......”說著說著，周芷開始哽咽了，“她好像不能感受到愛，不能感受到情感，是我不好，我不夠愛她......”
“你做得很好，我們都做得很好，孩子可能有點精神問題，但是我們只能去面對，我這兩年一直在看精神類的書，了解相關方面，明天我們去一個地方給她做個全面的檢查。”佟鈺在盡力的安慰妻子。
和妻子結婚這麽多年，他們一直很恩愛，他們在沒有孩子的時候曾無數次幻想，要給她最好的生活，讓她接受良好的教育，讓她感受世界上五彩斑斕的一切。
第二天佟清就被父母帶去了一個教授的家裏。
教授讓她畫畫，她畫了老師教的藍天，白雲，草地。
教授問她問題，她安靜的認真回答。
“小朋友，你喜歡什麽？做什麽事情的時候你最開心啊？”戴著眼鏡的老教授慈祥的沖佟清笑。
“什麽是開心。”佟清只是淡淡的回答。
後來還有很多內容，但是佟清都不記得了，佟清只記得老教授說：“你還這麽小，不用永遠把事情做在規則之內。你畫畫不是在畫自己想畫的東西吧，我猜猜，因為你們老師教過？老師畫了三朵雲，你將它們完全覆刻了下來，對嗎？小朋友，你很聰明，但是世界可不是完全按照規則運行。它很豐富，你要學會去感受。”
小小的佟清只是點了點頭。
從那天開始，小佟清被檢查出了嚴重的心理問題，她先天性的不能獲得任何感受，體會任何感情，而這個問題卻沒有人遇到過。
也是從那天開始，佟清意識到自己和別人的不一樣，她要從外界所有人的反應中去學習，去猜測，該怎麽樣和別人相處才是正常的，包括她的父母。
在這樣的條件下，佟清長到了十九歲。
“要是這個世界徹底安靜就好了，沒有人就好了，死亡的感覺是這樣嗎......”
佟清醒了，房間裏潮濕的黴味提醒她所處的環境，她的身上全是冷汗，頭發貼在臉頰上讓人不適。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那個夢明明是真實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經歷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卻還是有些心慌和害怕？
佟清起身，定了定心神。她轉手拿起表盤，五點。
真是窮的連個鬧鐘都買不起了，佟清自嘲到。
睡意全無，佟清只好起身，淋了個澡，換上校服。佟奶奶已經和李嬸出門賣菜去了。
佟清出門的時候，天空還是一片黑暗的，她擡頭看著這片天空，又看了看寂靜的小鎮，她忽然覺得自己感受到了自如這種狀態。
起這麽早，學校大門不一定開了，今天是佟奶奶去買菜的第一天。佟清決定還是去看看佟奶奶的情況。於是她朝菜市場的方向慢慢走去，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個人不慌不忙的走在路上了，來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天，她都不得不為了跟上原佟清的步伐不停運轉。
“佟清丫頭？你起這麽早啊，高中生還是要睡好。”李嬸顯然對佟清印象不錯，可能世人都對美麗而又脆弱的東西有著天生的憐惜吧。
李嬸滿意的點點頭看著佟清接著噓寒問暖：“上次給你的那條牛仔褲穿不穿得了？我家那丫頭上大學之後家裏的衣服一件也不要，我瞅著那條褲子質量和版型都不錯，希望你不嫌棄。”
“挺好的，謝謝李嬸。”佟清扯出了一個艱難的笑。
佟奶奶看著佟清大大的黑眼圈，遞給佟清五塊錢，滿是心疼：“昨天又熬夜學習了？我今天早上出門吵到你了嗎，起的這麽早？先過早去吧。”
佟清看著攤位已經擺好，也沒有什麽過多的要幫忙的，留下一句：“我還有錢。”就離開了。
夏轉秋的過渡季節，五點多的早晨溫度還是很低，佟清動了動僵硬的手，決定今天奢侈的吃碗面再喝杯豆漿暖暖身子。
佟清坐在早點攤前端起豆漿準備入口，卻瞟見了對街吉陽書店門口的江野。
他只掛著一件校服外套，消瘦的身影就那樣立在書店門口，他的手興許是因為溫度過低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中，漫不經意的站在書店前。佟清註意到江野的表情倒是與平時不太一樣，好像思考過很久一樣，江野才走進書店。
不愧是學霸，淩晨五點起床去書店裏寫題我是真做不到。佟清忽然感受到了一點壓力，她要在成績上超過這麽一個怪物，確實，自己也成怪物了。
佟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嘴角勾了起來。自己確實是個怪物。
管他呢，誰也不頂用，就是學唄。他再厲害能有愛因斯坦厲害？我們都沒有愛因斯坦厲害，那大家不都一樣。
佟清沒有意識到自己想了這麽長時間，豆漿已經見底了。於是她又轉過身來吃面，腦子裏開始和昨天的學習內容接軌。
佟清是六點四十到的班門口，重點中學學生都很勤奮，距離早自習還有二十分鐘，班上的人卻都到齊了。
剛走進班，佟清就註意到了桌子上摞起來的高高的紫色五三以及謝祁那沾沾自喜的表情。
“佟清，看！驚喜吧！送你一整套五三！送禮物就要投其所好，我思來想去，你這樣愛學習的人肯定喜歡！”謝祁一臉笑，黑色的碎發耷拉在白色校服的襯衫領上，他明亮的眼睛一閃一閃，好像一只邀功的哈巴狗。
送高中生五三，佟清以前只在社交平臺上看見過大家都覺得好笑的這個段子。
她現在覺得，換個人置於她這個境地估計是笑不出來的，因為她是真的需要。
“為什麽送我？”佟清坐下，冷冷地問。
謝祁轉了轉手中的筆，他修長的手指上還套著兩個銀戒指，然後他轉過頭：“我想讓你教我數學可以嗎？”
“不行。”佟清是真的不想上演這種長期相處的戲碼，那他學不會，佟清就得一直教，卷入主角們的漩渦之中。
佟清註意到前面的身影一頓，江野好像一直在聽他們的對話。
謝煙轉過頭：“哥，那個......”
謝祁恍然大悟一樣：“對對對，這周末，陪我去玩密室逃脫孤宅主題，要個膽子大的去做單線任務。這可以吧？”
“成交。”佟清覺得不虧，“就我倆？”
謝祁搖搖頭：“還有謝煙。”
然後他給謝煙遞了個眼神，謝煙拍拍江野：“去不去嘛。”
“嗯。”江野繼續看著書，不仔細聽以為他就說了個語氣助詞。果然，有句話怎麽說？撒嬌女人最好命。
“還有江野。”謝祁補充道。
佟清把五三推過桌子的拼接線：“不去。”
謝祁一臉震驚和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這個主題兩個人不能玩，最少四個人，你想跟我單獨玩我們下次選個別的主題......”
？？？？？？？？？？？？？？？？？？
內心戲真挺多的，佟清覺得男女主和大配角都在，加上又是這麽個精彩的事件，肯定會觸發書中的劇情，卷進去就再也摘不出來了。
“想多了。”佟清打開書包拿出水杯和課本準備早自讀。
江野那邊的翻書聲停止，取之而來的是啪的一聲書被拍在桌子上的聲音。
他轉過頭來，帶著威脅和冷漠的語氣問：“為什麽不去？因為我？”
佟清不再直視他的眼睛，輕飄飄的冒出一句：“是的。”
然後她繼續翻書，不再理會。
江野很明顯有了怒意，他轉過身，沒有再繼續和佟清說話。
叮鈴鈴————
早自習開始。
一個小時的早自習，佟清先是大聲背半個小時的書，然後花二十分鐘默記總結，十分鐘自己聽寫。
佟清正在整理背誦的知識框架。
她的桌子上傳來一張四分之一大的A4紙條，上面遒勁有力的寫著：嫌棄老子？
江野的字和他的人一樣，有一股野性，又有一股堅韌的勁，佟清不得不承認，是很漂亮很大氣的字，只可惜人是個小心眼。
佟清忽然想到書中的江野，沒有朋友，沒有親近的人，和那些社會混子混在一起也多半是為了做些生意，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和正規的同學，不帶任何利益的集體活動。
佟清沒有回覆，但是她肉眼可見的感受到江野整個人的怒氣。主角氣場太強大，佟清很難不受影響，她的框架還沒整理完，早自習就結束了。
“我們不學這些。”佟清挑出歷史地理化學三本五三，然後把剩下的移回自己的桌子，“周末幾點？我周末有事情，所以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江野周身的氣場還是很冷，好在不像個剛剛一樣讓人感到威脅了，他趴在桌子上，眼睛盯著書。
“你改變主意了？這就對嘛，下次下次，我倆一起去看個電影怎麽樣？”謝祁接過佟清挑出來的書，開心的點點頭，“怎麽還買多了呢？沒註意，我就直接跟別人說買了全套的。對了周末下午兩點。”
“別廢話。”佟清打斷謝祁的絮絮叨叨，“你為什麽買兩本數學？”
“哎呀，還真是，買錯了，算了，不重要。”謝祁擺擺手。
佟清把五三全部收進課桌，沒有再搭理謝祁。繼續完成她早自習沒有做完的事情。
佟清緊緊跟著老師的步伐，每一節課她都全神貫註，等她把所有知識點整理完，把作業都完成之後，她一擡頭，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本來還覺得今天早飯吃的很好，感覺到力量在身體內湧動，佟清不停的學習，一整天沒有離開過位置。中午飯都忘記了吃，謝祁給她丟了一盒巧克力，她還沒來得及打開。
現在一回神，佟清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饑餓。她打開巧克力，丟了一塊在嘴裏，是很適宜的甜苦味，暫時緩解了佟清的不適。
已經放學了，周圍的同學大多已經收拾好書包回家，江野卻還在座位上，佟清把兩本五三扔進書包，準備在回家路上吃點東西再回家。
“你跟著我第二次了。”走過學校門口的轉角，佟清停下了腳步。
江野單肩挎著書包，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書，他站在路燈的陰影下，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是嗎？”
佟清不想和他多說話，打開書包，拿出另一本嶄新的數學五三：“送給你吧，別跟著我了，你也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借花獻佛，你可真聰明。”江野不屑的看了看佟清手上的五三，“可是我不需要。”
佟清深吸一口氣：“因為自尊？江野，五三就是五三，這本買錯了的五三和你在書店裏看的五三它們在本質上是同一本書，沒什麽不同。我們這樣的人，聰明的做法是減少成本，提高效率。不論是生活還是學習，所以我不願意和你們攪合在一起。”
“少TM教育我，從我五歲開始就沒有人教育我了，你了解我個狗屁。最好不要用我們這樣的字眼。”江野快步向佟清傾斜過去，佟清被他圈在角落。
晚風就這樣吹過小巷，明明是很狹隘的小巷，很生猛的風，佟清硬是沒感受到分毫，江野很瘦，但是他的肩背很寬，嚴嚴實實的把佟清攔住。
“嫌棄老子？”江野好像是從嗓子裏擠出這四個字。
佟清覺得這時候把江野惹怒了，她又不是女主，免不了被江野打一頓，她感受到少年壓倒性的力量，被打了肯定很疼，說不定會住院。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怎樣回應江野，可是她好累，她感覺她的身體很沈重。
“咕————”佟清的肚子響了。
偏偏是這個時候，是這樣子的情況，佟清很無奈，因為她不能控制身體反應。
“沒吃飯？”江野問了一句，“你這麽聰明你不知道人要吃飯嗎？”
江野的語氣中明顯有了笑意，氣氛一下子緩和了。
佟清覺得要是江野去做個心理測試，他多半有些毛病。
佟清很愛觀察人，但是她從來沒看過江野這樣的人，就純純一個神經病，摸不著頭腦。跟著她就為了犯病一次。她還得像順著精神病一樣順著他。
“吃了早飯，我不聰明。”佟清順勢回答。
江野直起身，拉住佟清的書包：“是個傻逼。一整天就TM吃個早飯。”
佟清被江野拉著書包走路，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力氣反抗。據她的判斷，江野應該是在往夜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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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清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過去的自己。從小到大她就沒有親近的人，沒有感興趣的事，她常常會想生活好像只是一天一天單調的重覆，好希望世界永遠安靜下來。
佟清父母是大學老師，他們思想開闊，精神充裕，唯獨卻不知道該怎麽和佟清相處。
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和別人家的孩子就不一樣了，她不會哭，不會笑，不會親切的向父母撒嬌。
“佟鈺，佟清這孩子和別的孩子很不一樣，或許是我這個媽媽沒當好，我感覺，她好像......”說著說著，周芷開始哽咽了，“她好像不能感受到愛，不能感受到情感，是我不好，我不夠愛她......”
“你做得很好，我們都做得很好，孩子可能有點精神問題，但是我們只能去面對，我這兩年一直在看精神類的書，了解相關方面，明天我們去一個地方給她做個全面的檢查。”佟鈺在盡力的安慰妻子。
和妻子結婚這麽多年，他們一直很恩愛，他們在沒有孩子的時候曾無數次幻想，要給她最好的生活，讓她接受良好的教育，讓她感受世界上五彩斑斕的一切。
第二天佟清就被父母帶去了一個教授的家裏。
教授讓她畫畫，她畫了老師教的藍天，白雲，草地。
教授問她問題，她安靜的認真回答。
“小朋友，你喜歡什麽？做什麽事情的時候你最開心啊？”戴著眼鏡的老教授慈祥的沖佟清笑。
“什麽是開心。”佟清只是淡淡的回答。
後來還有很多內容，但是佟清都不記得了，佟清只記得老教授說：“你還這麽小，不用永遠把事情做在規則之內。你畫畫不是在畫自己想畫的東西吧，我猜猜，因為你們老師教過？老師畫了三朵雲，你將它們完全覆刻了下來，對嗎？小朋友，你很聰明，但是世界可不是完全按照規則運行。它很豐富，你要學會去感受。”
小小的佟清只是點了點頭。
從那天開始，小佟清被檢查出了嚴重的心理問題，她先天性的不能獲得任何感受，體會任何感情，而這個問題卻沒有人遇到過。
也是從那天開始，佟清意識到自己和別人的不一樣，她要從外界所有人的反應中去學習，去猜測，該怎麽樣和別人相處才是正常的，包括她的父母。
在這樣的條件下，佟清長到了十九歲。
“要是這個世界徹底安靜就好了，沒有人就好了，死亡的感覺是這樣嗎......”
佟清醒了，房間裏潮濕的黴味提醒她所處的環境，她的身上全是冷汗，頭發貼在臉頰上讓人不適。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那個夢明明是真實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經歷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卻還是有些心慌和害怕？
佟清起身，定了定心神。她轉手拿起表盤，五點。
真是窮的連個鬧鐘都買不起了，佟清自嘲到。
睡意全無，佟清只好起身，淋了個澡，換上校服。佟奶奶已經和李嬸出門賣菜去了。
佟清出門的時候，天空還是一片黑暗的，她擡頭看著這片天空，又看了看寂靜的小鎮，她忽然覺得自己感受到了自如這種狀態。
起這麽早，學校大門不一定開了，今天是佟奶奶去買菜的第一天。佟清決定還是去看看佟奶奶的情況。於是她朝菜市場的方向慢慢走去，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個人不慌不忙的走在路上了，來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天，她都不得不為了跟上原佟清的步伐不停運轉。
“佟清丫頭？你起這麽早啊，高中生還是要睡好。”李嬸顯然對佟清印象不錯，可能世人都對美麗而又脆弱的東西有著天生的憐惜吧。
李嬸滿意的點點頭看著佟清接著噓寒問暖：“上次給你的那條牛仔褲穿不穿得了？我家那丫頭上大學之後家裏的衣服一件也不要，我瞅著那條褲子質量和版型都不錯，希望你不嫌棄。”
“挺好的，謝謝李嬸。”佟清扯出了一個艱難的笑。
佟奶奶看著佟清大大的黑眼圈，遞給佟清五塊錢，滿是心疼：“昨天又熬夜學習了？我今天早上出門吵到你了嗎，起的這麽早？先過早去吧。”
佟清看著攤位已經擺好，也沒有什麽過多的要幫忙的，留下一句：“我還有錢。”就離開了。
夏轉秋的過渡季節，五點多的早晨溫度還是很低，佟清動了動僵硬的手，決定今天奢侈的吃碗面再喝杯豆漿暖暖身子。
佟清坐在早點攤前端起豆漿準備入口，卻瞟見了對街吉陽書店門口的江野。
他只掛著一件校服外套，消瘦的身影就那樣立在書店門口，他的手興許是因為溫度過低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中，漫不經意的站在書店前。佟清註意到江野的表情倒是與平時不太一樣，好像思考過很久一樣，江野才走進書店。
不愧是學霸，淩晨五點起床去書店裏寫題我是真做不到。佟清忽然感受到了一點壓力，她要在成績上超過這麽一個怪物，確實，自己也成怪物了。
佟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嘴角勾了起來。自己確實是個怪物。
管他呢，誰也不頂用，就是學唄。他再厲害能有愛因斯坦厲害？我們都沒有愛因斯坦厲害，那大家不都一樣。
佟清沒有意識到自己想了這麽長時間，豆漿已經見底了。於是她又轉過身來吃面，腦子裏開始和昨天的學習內容接軌。
佟清是六點四十到的班門口，重點中學學生都很勤奮，距離早自習還有二十分鐘，班上的人卻都到齊了。
剛走進班，佟清就註意到了桌子上摞起來的高高的紫色五三以及謝祁那沾沾自喜的表情。
“佟清，看！驚喜吧！送你一整套五三！送禮物就要投其所好，我思來想去，你這樣愛學習的人肯定喜歡！”謝祁一臉笑，黑色的碎發耷拉在白色校服的襯衫領上，他明亮的眼睛一閃一閃，好像一只邀功的哈巴狗。
送高中生五三，佟清以前只在社交平臺上看見過大家都覺得好笑的這個段子。
她現在覺得，換個人置於她這個境地估計是笑不出來的，因為她是真的需要。
“為什麽送我？”佟清坐下，冷冷地問。
謝祁轉了轉手中的筆，他修長的手指上還套著兩個銀戒指，然後他轉過頭：“我想讓你教我數學可以嗎？”
“不行。”佟清是真的不想上演這種長期相處的戲碼，那他學不會，佟清就得一直教，卷入主角們的漩渦之中。
佟清註意到前面的身影一頓，江野好像一直在聽他們的對話。
謝煙轉過頭：“哥，那個......”
謝祁恍然大悟一樣：“對對對，這周末，陪我去玩密室逃脫孤宅主題，要個膽子大的去做單線任務。這可以吧？”
“成交。”佟清覺得不虧，“就我倆？”
謝祁搖搖頭：“還有謝煙。”
然後他給謝煙遞了個眼神，謝煙拍拍江野：“去不去嘛。”
“嗯。”江野繼續看著書，不仔細聽以為他就說了個語氣助詞。果然，有句話怎麽說？撒嬌女人最好命。
“還有江野。”謝祁補充道。
佟清把五三推過桌子的拼接線：“不去。”
謝祁一臉震驚和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這個主題兩個人不能玩，最少四個人，你想跟我單獨玩我們下次選個別的主題......”
？？？？？？？？？？？？？？？？？？
內心戲真挺多的，佟清覺得男女主和大配角都在，加上又是這麽個精彩的事件，肯定會觸發書中的劇情，卷進去就再也摘不出來了。
“想多了。”佟清打開書包拿出水杯和課本準備早自讀。
江野那邊的翻書聲停止，取之而來的是啪的一聲書被拍在桌子上的聲音。
他轉過頭來，帶著威脅和冷漠的語氣問：“為什麽不去？因為我？”
佟清不再直視他的眼睛，輕飄飄的冒出一句：“是的。”
然後她繼續翻書，不再理會。
江野很明顯有了怒意，他轉過身，沒有再繼續和佟清說話。
叮鈴鈴————
早自習開始。
一個小時的早自習，佟清先是大聲背半個小時的書，然後花二十分鐘默記總結，十分鐘自己聽寫。
佟清正在整理背誦的知識框架。
她的桌子上傳來一張四分之一大的A4紙條，上面遒勁有力的寫著：嫌棄老子？
江野的字和他的人一樣，有一股野性，又有一股堅韌的勁，佟清不得不承認，是很漂亮很大氣的字，只可惜人是個小心眼。
佟清忽然想到書中的江野，沒有朋友，沒有親近的人，和那些社會混子混在一起也多半是為了做些生意，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和正規的同學，不帶任何利益的集體活動。
佟清沒有回覆，但是她肉眼可見的感受到江野整個人的怒氣。主角氣場太強大，佟清很難不受影響，她的框架還沒整理完，早自習就結束了。
“我們不學這些。”佟清挑出歷史地理化學三本五三，然後把剩下的移回自己的桌子，“周末幾點？我周末有事情，所以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江野周身的氣場還是很冷，好在不像個剛剛一樣讓人感到威脅了，他趴在桌子上，眼睛盯著書。
“你改變主意了？這就對嘛，下次下次，我倆一起去看個電影怎麽樣？”謝祁接過佟清挑出來的書，開心的點點頭，“怎麽還買多了呢？沒註意，我就直接跟別人說買了全套的。對了周末下午兩點。”
“別廢話。”佟清打斷謝祁的絮絮叨叨，“你為什麽買兩本數學？”
“哎呀，還真是，買錯了，算了，不重要。”謝祁擺擺手。
佟清把五三全部收進課桌，沒有再搭理謝祁。繼續完成她早自習沒有做完的事情。
佟清緊緊跟著老師的步伐，每一節課她都全神貫註，等她把所有知識點整理完，把作業都完成之後，她一擡頭，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本來還覺得今天早飯吃的很好，感覺到力量在身體內湧動，佟清不停的學習，一整天沒有離開過位置。中午飯都忘記了吃，謝祁給她丟了一盒巧克力，她還沒來得及打開。
現在一回神，佟清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饑餓。她打開巧克力，丟了一塊在嘴裏，是很適宜的甜苦味，暫時緩解了佟清的不適。
已經放學了，周圍的同學大多已經收拾好書包回家，江野卻還在座位上，佟清把兩本五三扔進書包，準備在回家路上吃點東西再回家。
“你跟著我第二次了。”走過學校門口的轉角，佟清停下了腳步。
江野單肩挎著書包，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書，他站在路燈的陰影下，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是嗎？”
佟清不想和他多說話，打開書包，拿出另一本嶄新的數學五三：“送給你吧，別跟著我了，你也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借花獻佛，你可真聰明。”江野不屑的看了看佟清手上的五三，“可是我不需要。”
佟清深吸一口氣：“因為自尊？江野，五三就是五三，這本買錯了的五三和你在書店裏看的五三它們在本質上是同一本書，沒什麽不同。我們這樣的人，聰明的做法是減少成本，提高效率。不論是生活還是學習，所以我不願意和你們攪合在一起。”
“少TM教育我，從我五歲開始就沒有人教育我了，你了解我個狗屁。最好不要用我們這樣的字眼。”江野快步向佟清傾斜過去，佟清被他圈在角落。
晚風就這樣吹過小巷，明明是很狹隘的小巷，很生猛的風，佟清硬是沒感受到分毫，江野很瘦，但是他的肩背很寬，嚴嚴實實的把佟清攔住。
“嫌棄老子？”江野好像是從嗓子裏擠出這四個字。
佟清覺得這時候把江野惹怒了，她又不是女主，免不了被江野打一頓，她感受到少年壓倒性的力量，被打了肯定很疼，說不定會住院。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怎樣回應江野，可是她好累，她感覺她的身體很沈重。
“咕————”佟清的肚子響了。
偏偏是這個時候，是這樣子的情況，佟清很無奈，因為她不能控制身體反應。
“沒吃飯？”江野問了一句，“你這麽聰明你不知道人要吃飯嗎？”
江野的語氣中明顯有了笑意，氣氛一下子緩和了。
佟清覺得要是江野去做個心理測試，他多半有些毛病。
佟清很愛觀察人，但是她從來沒看過江野這樣的人，就純純一個神經病，摸不著頭腦。跟著她就為了犯病一次。她還得像順著精神病一樣順著他。
“吃了早飯，我不聰明。”佟清順勢回答。
江野直起身，拉住佟清的書包：“是個傻逼。一整天就TM吃個早飯。”
佟清被江野拉著書包走路，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力氣反抗。據她的判斷，江野應該是在往夜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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