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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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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我偶然發現,王爺命知夏易容潛伏在了那位蘭荷姑娘身邊。雖然不知道王爺這麽做的具體目的,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妥。王爺對那位蘭荷姑娘......似是格外關註,近幾個月來,每月至少會去一次慶和園,蘭荷姑娘的戲是必聽的。”魏林說罷想了想,強調道:“在我看來,王爺對蘭荷姑娘,並非兒女私情。”

當然不是為了情。

明錦聽他這麽說當下恍然,難怪副班主安排到蘭荷身邊的那個貼身婢女查不到更多的來歷,原來是江仲珽的手筆,難怪了。

“多謝提醒。”明錦誠心道謝。雖說她在蘭荷身邊安排了人暗中保護,也始終沒有放松對那個貼身婢女的戒備心,但現在知道了她的身份來歷,著實大有裨益。

魏林哪敢承謝,忙抱拳回禮,“夫人言重,您對卑職恩重如山,卑職萬死難報!”

明錦聞言神色正了正,呷了口茶才開口道:“魏林,我早與你說過,這是我與青葙之間的緣法,你不欠我什麽。像是知夏的事,你給我提醒是情分,不給提醒是本分,這聲感謝你是當得起的。昌王信任你,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將你安排在小世子身邊。今後你在昌王府,只管繼續做好你的本分即可,不必為難,你若真想替青葙報恩,將來有得是堂堂正正的機會,不在這一時半刻。”

一個有將軍之能的人,不該困囿於報恩背主的兩難抉擇枷鎖中,白白消磨了銳意。

思及明錦之前提及可以引薦他投身滇南軍,魏林福至心靈一般洞悉到明錦對自己的賞識之處,不禁虎目一熱,當即站起身單膝跪地行了個武官大禮,“卑職定不負夫人伯樂之恩!”

嗯,還算是個通透的。

明錦神色頓時緩和下來,擡擡手示意他起身,“咱們也該回城了,你再去跟青葙道個別吧。”

今日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團聚。

魏林站起身,目光堅毅穩重,道:“深謝夫人體恤,我們已經道過別了。”

對他來說,只要青葙的人還活著,分離並不算什麽煎熬。

明錦心裏湧上一絲讚賞。

不沈溺於兒女私情,勇決果斷,嗯,可堪培養。

如來時一般,在接頭的小樹林路邊放下魏林,普通的毫不起眼的馬車一路平穩駛進城,駛進傍晚餘暉下方才拉開繁華喧囂序幕的平康坊。

不多時,一輛掛著鎮北王世子府府牌的寬敞馬車駛出聞香街,不疾不徐往家的方向駛去。

馬車從側門駛進府,正好是點燈的時候,田媽媽正抱著小公子在院門口附近看宮婢們點亮燈幢,一偏頭就看到了從外面走進來的明錦,笑呵呵迎了上來,“元哥兒,看看是誰回來了?是娘親呀!”

明錦緊步迎上他們,從田媽媽手裏接過兒子,掂了掂重量,“元元,你怎麽在這兒呀?是來迎娘親的嗎?”

江小元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只看著明錦笑,於是借著燈幢的光亮看清了抱著自己的人,亦或是懷抱氣息太熟悉,認出了母親,一頭就紮進了明錦懷裏,大腦門貼著明錦的胸口蹭了又蹭,無比依戀的模樣,看得人心頭化作一灘水似的。

明錦又愛又憐,可畢竟是自己生出來的小東西,知子莫若母,“他這是又作了什麽妖?”

田媽媽忍不住笑道:“二爺送小爺回來,被元哥兒瞧見了,非要二爺抱,一時走得遠了些,不小心尿了……”

明錦還是最近才發現的,自家這個小團子,別看人兒不大,坐都坐不穩,卻是實打實的以貌取人。被長得好的人抱,樂呵得恨不得黏在人身上。被長得不符合他心意的人抱,恨不得睡到天荒地老,從頭到尾都不睜眼。

小混球!

他爹的紈絝是個贗品,莫非他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讓他們家出個地地道道的紈絝?

明錦趕忙打住自己不著邊際的念頭,抱著看似要鬧覺的兒子往院裏走,問道:“二哥還在?”

田媽媽點頭,“還在,特意等著您呢,應當是有話要說。”

明錦嗯了聲,一路走過穿堂、游廊,等邁過正房的門檻,懷裏的小團子已經貼在自己胸前睡得呼呼呼了。

這副熟睡中沒心沒肺的模樣,還真是有乃父之風!

明錦暗暗腹誹,小心翼翼把他轉交給田媽媽,自己則提步走向暖閣。

暖閣裏,丁長軒正在指導阿勤練字,明錦沒多打擾,進去打了聲招呼就出來安排晚膳。今天老師送他回家後沒有馬上離開,江司勤就知道他應當是有事找嫂嫂,於是用罷晚膳後就借口去看元元避開了。

二哥跟江既白的身高相差無幾,但身形上卻明顯瘦削不少,江既白的錦袍穿在他身上難免寬松。細想起來,這好像還是明錦第一次看到二哥如此“衣袍不整”的模樣。

江小元還真是有面子。

“元哥兒的名字還沒定下來?”吃罷飯,兄妹倆移步來到內書房。丁長軒看著疊放在臨窗書案上厚厚一疊練字的紙稿,隨口問道。

明錦招呼他過來坐,笑著道:“王爺還在想,估計這幾日就能有消息了。”

從得知明錦懷孕開始,鎮北王就開始醞釀孫子孫女的名字了,十來個月過去,還在糾結,足可見對這個長孫的看重程度。

想想江既白三兄妹的大名,據說都是鎮北王給取的,丁長軒覺得外甥的名字應該能夠靠譜。

“二哥,你今天特意等我,可是朝堂上有了什麽重大變故?”明錦問道。

“也算不得什麽變故,意料之中的事落實了而已。”丁長軒在明錦對面坐下,整了整略顯寬松的袖口,道:“今日早朝,假欽差案正式結案,皇上最終還是選擇了維護太子,只以‘識人不清用人不明’的名頭罰他禁足三月反省。”

確實沒什麽值得意外的。

“那空缺出來的職位,可確定了遞補人選?”明錦問道。實際上,她最關心的是這個。

丁長軒頷首,“皇上只在事關儲君之位是否穩固時才容易感情用事。”

明錦了然一笑,“這個幌子繼續掛著也並非全然無益,就此換來一些有真材實料又能踏實做事的人遞補上來充實朝堂,還是很值得的。”

丁長軒讚同地勾了勾唇角,“不錯,進步很快。”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這個妹妹審時度勢時頗有種高屋建瓴之功力。成長速度如此之快,著實不禁讓人驚嘆。

這句話顯然是誇她的,明錦毫不謙虛地受下。

“聽說,皇上有意破格提拔你去南書房授課?”明錦問道。據嘉寧公主說,是皇上有一天閑來無事去翰林院晃了一圈,在門外旁聽到她二哥給兩位小皇子和阿勤上課,回宮後便萌生了此意。

兩位小皇子是出了名的屁股坐不住凳子,在他二哥面前卻溫順得像個乖寶寶,皇上自然刮目相看。

丁長軒不疾不徐啜了口茶,“嗯,確有此事,不過我婉拒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三元及第的考學經歷已經讓他光環罩頂,再加上一個比一個吸引人註意力的家人,短期之內,力求低調才是他的正道。

“也好。”明錦明白他的用意,低笑。

浸淫官場,確實也需要天分,他們家最有天分的,恐怕就是她二哥了。

丁家兄妹氣氛輕松地商議著正事,半城之隔的昌王府內,蘭羽守在書齋門口,聽著裏面傳出來的毀砸聲面色沈重。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皇上對太子的寬縱會如此沒有底線?莫非真的如朝臣們私下裏議論的那般,除非太子想不開宮變,否則沒什麽能撼動他的儲君之位?

放眼整間書齋,砸無可砸,江仲珽跌坐進大椅,氣息粗重地瞪著赤紅的雙眼看著面前混亂的景象,一個大膽的念頭從腦海中蹦了出來。

“來人,備馬,明日一早出城!”

蘭羽聽到吩咐,立即精神一抖,出聲應答。

江小元的大名終於趕在百日宴的前一日飛鴿傳書抵達。

江執北。

明錦看著這個響亮得近乎囂張的名字,無奈搖了搖頭。王爺啊,也忒看得起自家這個小團子了。

半個月前,草原騎兵叩邊,自年後以來焦灼緊繃的對峙局面正式被打破,戰火爆發。

處於甘州最北線的潼關鎮轉瞬已經進入戰時狀態。由於實行堅壁清野,叩邊的騎兵無所收獲。

是暫時撤回,還是繼續南下?

草原騎兵不久後就出現了意見不統一的情況,汗廷和北虞聯軍還沒吵出個結果,靜候已久的大寧邊軍就組織起了反撲。

明錦算了算,寫著小團子大名的飛鴿傳書應該是王爺從軍營直接送過來的。

“這次汗廷和北虞的聯軍主力應該是沖著甘州一帶,闕州有王爺鎮守,目前還算平靜。”林大總管稟道。

自甘州戰事爆發後,鴿房就加緊了與鎮北王府的聯系,世子府旗下的商行和鏢局也在嶺南等地全面鋪開了物資采買,每天花出去的銀子如同流水,換來一批又一批糧食、藥材等前線必用物資,經明錦私下裏在皇上跟前過了明路之後以皇上內庫的名義由北營禁衛軍押送去甘州及周邊的軍鎮。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時刻跟王府保持聯系,王爺那邊一旦需要什麽,即刻優先安排。”明錦道。

皇上和朝廷的註意力如今都聚焦在甘州一帶,戶部和兵部在物資供給上自然會給與優先考慮,明錦反而不是最擔心江既白和大哥。

林大管家正色應下,再一次暗嘆自家夫人不愧是武將世家出身,眼界見識絲毫不輸經驗豐富的老將!

北邊戰事正起,明錦不想自找不痛快,元元的百日宴就辦得很是低調,只請了關系親近的親朋好友來了場午宴,吃飯事小,讓眾人輪番抱抱她家小團子混個臉熟是正經的。

江小元也很爭氣,一大圈傳下來,始終沒給人一個臭臉,咧著小嘴哈哈哈。

當然,不能忽略全程跟在他身邊的小叔叔江司勤,這位才是關鍵人物。

“怎麽了?誰惹咱們阿勤不高興了?”明錦正在廚房裏最後一遍確認即將端出去的菜肴,就見江司勤繃著一張小臉走了進來,懷裏抱著緊緊貼著他的江小元。

好在現在天氣暖和,江小元穿得不多,但以他如今胖嘟嘟的一團,江司勤抱穩他也是不那麽輕松的。偏他被人抱著還不安分,高興得時不時就蹬腿助興,江司勤的小臉都累紅了。

明錦趕忙上前將兒子接過來自己單臂端著,註意力主要還是放在臉色不對的阿勤身上。

“沒事,我沒有受欺負。”阿勤伸手捏了捏小侄兒穿著襪子的胖胖小腳,道:“嫂嫂,元元困了,該睡午覺了。”

明錦見狀就知道他不想多說,便也不勉強,看了眼大眼睛滴溜溜的兒子,順著他道:“好,那讓田媽媽哄他去睡覺,阿勤是跟我去前面吃席,還是先陪元元去睡覺?”

阿勤片刻都沒猶豫就選擇了後者。

明錦把元元交給隨後趕來的田媽媽,讓阿勤跟著她一起回院子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明錦收回目光,問跟著田媽媽一起過來的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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