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磨人的小妖精

關燈
無疑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太子心裏很糾結,但在景元帝灼灼目光的盯視下,只能據實交代,“廖三的身上有代表身份的印記,兒臣是怕……兒臣是擔心鎮北王得知消息後再讓人深查廖三,徒惹不必要的誤會。”

景元帝聽他言辭之間對鎮北王頗多忌憚,心下不由得不喜,“既然不想招惹誤會,你就不該多此一舉!朕告誡過你很多次,對於君淮,你就算跟他做不了兄弟,也要維持最基本的體面!還有,朕再跟你強調一次,君淮絕對不能在京城出事,日後萬一若再出現這次的情形,你必須及時提醒他,你如果不方便,就立即告訴朕,知道了嗎?”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太子連忙回道。

景元帝站起身,打量了一眼垂首跪著的太子,腦海中無聲浮現出另一個兒子的身影,目光沈了沈,道:“近來你跟昌王倒是走得近了些。”

結黨營私、私交權臣,是皇上的大忌,太子自幼經皇上教導,這處逆鱗他深知,聞言心頭一緊,忙解釋道:“兒臣與二弟曾一同在翰林院聽方大儒講學,二弟的兩篇策論被不少侍講師傅們誇讚,兒臣便偶爾找二弟議議策,交流交流心得,只我們兄弟倆權當閑聊,再無其他外人參與。”

景元帝神色舒緩地點了點頭,聲音裏也帶上些許欣慰,“昌王觀政時間雖不如你久,但勤懇務實,你能多聽聽他的見解,甚好。像這次制衡地方大商的新規,就很不錯,昌王應該也出了力吧?”

太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想到父皇一向教導他帝王之道在於知人善用,轉瞬就平覆了心態,道:“二弟最初提出的設想雖有頗多不可行之處,但想法確是可取的。”

景元帝頷首,打了個手勢讓他站起身,語氣隨和道:“你對他倒是信任,一上來就敢采納他的建議擬推新規。”

太子隨著皇上的腳步慢慢往殿門口走,聞言腦海中念頭飛快轉動,斟酌片刻後回道:“其實也不算是頭一次,公田所推行的查閱田契的法令,其實最初也是二弟提出的設想。此法確實查驗收歸了不少流失的公田,只怪兒臣監管不力,才會讓那幫蛀蟲欺上瞞下,做下那等惡行,真真該殺!”

景元帝不動聲色嗯了聲,“公田所的事,權當是給你的一次教訓,你當好好反省,切不可在新規上重蹈覆轍。”

太子忙躬身受教,自覺機會難得,遂又道:“父皇,兒臣覺得公田所現行的法令並無不妥,不能因為主事官落馬,就將法令也一並全盤否認,這時候還是應該盡快選派任命新的主事官,繼續推行法令,絕不能讓百姓覺得官府朝令夕改。”

景元帝側頭瞄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嗯了聲,道:“你既這麽想,稍後便也擬一份選任名單呈上來。”

太子心頭一喜,趕忙應下,直將皇上送到正門外,目送人上了龍輦走遠了才收回目光,臉色也陡然變得陰沈。

公田所那幫蠢貨闖出如此大禍,險些將他也牽連在內。父皇既然知道了老二在新規上的功勞,那公田所這盆禍水,他也應該跟著分擔分擔才是!

無論他的初衷如何,從他口中得知的情況進一步印證了景元帝心中的猜測。尤其是江仲珽竟在很早之前就有份參與公田所事務。

而公田所在秦江府,罕為人知的地仙子之毒也出自秦江府,這未免太過巧合……

且回歸到君淮中毒這件事上,拋卻所有幹擾,若事成,最大的受益者,無疑便是昌王。

昌王……

景元帝在腦海中默默覆盤這一系列事件,恍然驚覺,昌王竟貫徹其中。

如今再回想他跟丁明媚賜婚的由來,景元帝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原來,這盤大棋早就已經開始了嗎……

太子自認將廖三處理得人不知鬼不覺,誰知沒瞞過皇上,更瞞不過江既白。確切地說,這根本就是江既白專門量身給他設的局。

“所以,你的一石三鳥,是他們父子三人?”明錦將自己一半的重量都壓在江既白身上,聽他揭開這張大網的全貌,當真小吃了一驚,“我還以為你的目標之一是容妃。”

江既白難掩得意地捏了捏她的腰,“她還不至於讓我這般花費心思。不過,你說得對,昌王的城府和心計確實出乎我意料。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你會了解他如此之深。”

嗯,這語氣,吃餃子都不用蘸醋了!

“不是我了解他,而是我了解他那種人。你忘了,我跟丁明媚可是一起長大的。”明錦扯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昌王怎麽也想不到,他自認為借此機會一石二鳥除掉了容妃的桎梏,實際上蹦噠得越厲害,被你的大網束縛得越緊。皇上這會兒應該已經對他起疑了。世子這一手,小女子我心服口服!”

論哄人,明錦也當仁不讓。

江既白被她誇得恨不得能原地跳起二層樓高,有尾巴的話能搖出一團旋風,這兩天心口因為昌王而釀出的一缸老醋瞬間就發酵轉化成了美酒。

“從此以後,就沒人再敢輕易打咱們的主意了。”江既白將人攬進懷裏,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松,“等林叔這兩日把前院的眼線都拔了,大門一關,家裏就幹幹凈凈的,你可以舒舒服服養胎。”

這個男人,苦心孤詣算計這一場,其實不過是想給她在偌大的京城裏辟出一方凈土,安全自在地容身。

“好,你盡管安心去辦差,保重好自己,我們娘倆在家等你回來。”明錦習慣性將臉埋在他頸側,貪戀地汲取著男人的體溫。

江既白被明錦毫不掩飾的眷戀猛然觸動,滿心炸開歡喜的煙火,大掌緊緊貼著明錦的小腹才克制住沖動。

什麽叫磨人的小妖精,他算是終於有了具象的感悟。

“難受嗎?”明錦明知故問,貼著人耳邊吐氣:“我幫你呀……”

生也有涯,知也無涯。

這一夜,混跡平康坊如進自家內院、閱盡美人無數的江既白終於切切實實感受了一把小妖精是如何磨人的。

若非要挑個美中不足的,那就是小妖精的手法忒生疏,不過沒關系,以後勤練練就好了!

沐浴過後,江既白攬著昏昏欲睡的人兒竊竊歡喜。他早就發現了,明錦的箱底壓著一本春宵秘戲圖,想來應該是大婚前岳母大人給備的。

江既白默默在心裏表達了一番對岳母大人的感激之情,咬牙決定明兒一早就陪明錦回將軍府給祖母和岳母報個平安。

公田所一案所有涉案官員已被押解回京,案宗人犯遵照皇上旨意移交給了刑部,丁賀揚自昨日將容妃送進冷宮後,就正式開始了休沐。

休息第一天,妹夫就主動送上門來,嗯,可喜可賀。

看著一副“磨刀霍霍向豬羊”般虎視眈眈的大哥,明錦這回出聲給攔了下來,“哥,他才中過毒呢。”

“雖說餘毒清了,也還得再仔細將養一段時日,切不可因為年輕身體好就不在乎,留下暗傷就麻煩了。”崔氏仔仔細細將女婿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猶不放心地叮囑著,隨即又白了自己兒子一眼,“你莫要拉著人胡鬧,有功夫就去看看你的聘禮單子!”

丁賀揚早預料到他娘要這麽說,老神在在表示:“昨兒晚上就看過了。”

這麽積極?

崔氏楞了楞,隨即臉上露出喜色,“那你們先坐著,我去廚房看看!”

明錦看著母親腳步輕快的背影,暗暗搖了搖頭。該不該告訴母親,她誤會了,大哥只是單純地無法忍受公文、文書之類的東西隔夜不閱而已……

“既然妹夫不宜過度勞累,不如陪我手談兩局如何?”丁長軒笑吟吟開口道。

難得他的休沐能和大哥碰到一起。

江既白心裏還惦記著另外一件事,當即點了點頭,跟著站起身。

丁賀揚難得也來了興致,要去觀戰。

明錦猜到他們不只是下棋這麽簡單,借口去廚房幫忙給他們讓出空間。

老太太今兒一大早就由朱氏陪著進宮去了,明錦不禁好奇,問道:“大伯娘不是一向最發怵進宮的嗎?”

崔氏確定過今兒午膳的菜單,拉著明錦出了廚房,娘倆沿著青石小路往竹園這邊邊走邊閑話家常。

“可不發怵嘛,但是這回太後點了名讓她去,她是不得不去。”崔氏想著大嫂一聽到進宮就苦著臉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別人家得了太後的召見,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太後點名要見大伯娘?

明錦挑眉,下意識就想到了遠在黔州老家的明嵐。

永壽宮裏,朱氏剛謝了恩落座,就聽到太後跟她打聽明嵐的近況,一顆心頓時就提了起來。

周太後察覺到她的緊張,跟丁老太太交換了個眼神,笑容和煦道:“你莫要多想,明嵐那丫頭為何去黔州家廟,哀家是知道內情的,不會給她亂點鴛鴦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