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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人在房中坐,鍋從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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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錦一頭霧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頓時哭笑不得,“是我大哥的親事有著落了。”

江既白撫在明錦小腹上的大手一僵,眼前浮現出大舅哥那張能止小兒夜啼的冷臉,沒按捺住好奇心問了句:“準大嫂是哪家的姑娘?”

明錦深深看了他一眼,“嘉寧公主。”

“誰?”江既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沒聽錯,就是嘉寧公主。”明錦微微朝他頷了頷首,看他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心裏暗笑不已。

江既白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想說岳母不再好好想想?可轉念想到這些年來端妃娘娘對自己的諸多照顧,咬咬牙沒吭聲。大舅哥雖然人冷了些,又潔身自好到令人瞎想的地步,除此之外,無論是家世還是前程,都無可挑剔,覓得這樣的女婿,端妃娘娘一定特別高興。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就不用再擔心那丫頭被送去和親了。

但是一想到往後餘生,那丫頭都要憑著大嫂的身份壓自己一頭,江既白就覺得天都往下沈了兩寸。

至於這麽受打擊嗎?

明錦掙著抽出手,好笑地拍著他的背寬慰:“沒關系,有我呢。”

果然,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己的媳婦!

江既白忽的心情大好,這才想起正事,道:“公田所行事過於囂張,上呈的條陳內閣已經壓不住了,皇上在聽過內閣奏報後龍顏大怒,準備責令龍鱗衛為巡案特使,前去秦江府調查。這差事,八成又要落在大哥和我的頭上。”

明錦不覺意外,“上次平康坊命案,你和大哥的表現讓皇上十分滿意。這一回,皇上還是一定要保太子的,派你們去再適合不過。只是,這幫人在地方作威作福慣了,切忌趕狗入窮巷。”

強龍難壓地頭蛇,把這幫窮兇極惡之徒逼到絕境,那是什麽都敢做的。

“放心,我省的。”江既白道:“你不用替我擔心,北營禁軍還沒那麽不靠譜,況且還有大哥帶著龍鱗衛,等閑人等傷不了咱們。再則,太子如果還有一點腦子,就能領悟到皇上派咱們去查公田所的用意。必要時刻,他應該會先一步動手清除大患。”

明錦頷首,“東宮新任詹事是皇上親自指派,就算太子腦子不靈光,新詹事必然也會提點。你們什麽時候動身離京?”

江既白向後一靠,攬著明錦讓她舒服地靠枕著自己的一側肩臂,“總要給太子一個緩沖時間,不過也不會拖太久,三天五天吧。中間正好能趕上二哥休沐,咱們那天也回去吧?”

等二哥休沐的時候回去?這是上趕著去找虐?

明錦現在可還記得那天這人陪二哥下了小半天棋後逃出生天心有餘悸的模樣。

“好啊。”不管他打什麽主意,明錦都沒理由不成全他的英勇。

怎的答應得這般爽快!

江既白嘴巴隱隱泛苦,為了秦江府老老少少,他真是承擔了太多。

“對了,明晚就是平康坊夜宴,請帖我讓春城收著,世子爺明晚不要缺席喲,肆長可是給留了最好的席位。”明錦不忘提醒道。

被這麽一提醒,江既白不僅嘴巴苦,感覺自己整條命都被泡在苦水裏了,“去!一定去!”

明兒能豎著從北鎮撫司的校場上走出來,他就一定去。

明錦仰靠在男人肩上,感受著枕著的肩膀由緊繃慢慢放松,眼裏噙出笑意。

正如明錦所料,平康坊夜宴的請帖在市面上炒出了百兩黃金一張的高價。就算如此,依然一帖難求。

江既白踩著落日的餘暉走進平康坊,遠遠就看到了正在游河的畫舫游船。隨著頭船的行進,兩岸的燈光鱗次亮起,場面蔚為壯觀。

夜宴設在平康坊中曲的環形廣場,廣場連著渡口,渡口邊此時人頭攢動,無數的河燈承載著一個個心願被放進河中。

一陣鑼聲響過,廣場上近千盞天燈緩緩升起,一時間,天上、水中、人間的燈光交匯成一體,拉開了平康坊夜宴的序幕。

負責接待貴賓的皆是各院各閣的管事,見多識廣,又擅察言觀色,其中一人一見到江既白,遠遠就迎了上來,雙手接過春誠出示的請帖,都不必打開瞧,就輕車熟路地引著江既白走向觀景極佳的坐席。

江既白被人引著一路走過來,時不時就要揮揮手打招呼,無他,放眼望去,一小半都是“狐朋狗友”,剩下的一大半也都臉熟。

裴韞來得只比他早一步,看他過來便招了招手。江既白腳步未停直接轉了個方向,朝他走來。

“聽說那邊摘星閣裏的席位都是為了回饋捐贈了銀子的貴客,看見三樓那個座位了嗎?據說,那位主兒一出手,就給平康坊捐了十萬兩,用以修繕北曲房舍。”裴韞一仰頭,灌下小半盅酒,目光掠過四下時著意看了眼不遠處與肆長請示什麽的管事,那是剛剛給江既白引路的人。裴韞當下明了,“你這個捐了大筆銀子的人,跟我坐在這兒可是虧大了。”

裴韞其實也捐了不少,但礙於他娘對銀錢約束得緊,為了避免麻煩,便匿名捐的。

江既白渾不在意,“無妨,左右都是些歌舞雜藝,不若跟你喝酒來得痛快。”

兩人碰了碰杯,轉眼的功夫就喝了小半壺酒,這時給江既白引路的管事又疾步奔了過來,將江既白和裴韞一起請進摘星閣三樓側廂。

換個更清凈的地方喝酒,兩人自然都樂得挪窩。

裴韞近來正在覆勘戶部燕青清吏司查辦的青州納馬案,忙得早出晚歸,現下終於忙裏偷閑,又碰上了江既白,自然少不得要就著他在芙蓉閣金屋藏嬌的謠言打趣一番。

江既白也不瞞他,反懟幾句,就將話題扯到了公田所在秦江府的橫行無忌。

就在他們兩人說得正義憤填膺之際,隔壁的正廂終於有了動靜。

十萬兩大財主終於現身了?

江既白和裴韞停下話頭,雙雙翹首去看。雖說他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但人嘛,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

“這......是個姑娘吧?”裴韞看清落座的那人,詫異地說道,結果好一會兒也沒聽到江既白的回應,納悶地掃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被江既白黑中透青的臉色嚇了一大跳,“你這是怎麽了,身體不適?”

何止身體不適,江既白此時從身到心再到魂兒,統統都不適!

那個搖著折扇優哉游哉坐在正廂主位,被以曼姬為首的南曲三大閣花魁簇擁著的錦衣郎,不是明錦還能是誰!

“我沒事,就是看到了一位熟人而已。”江既白緊盯著明錦燦爛灑脫的笑臉,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

相識多年,裴韞這時候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能牽動江既白的情緒至此,再結合之前塘溪曲水流觴宴的傳聞,一個跟“出手闊綽”畫上等號的名字呼之欲出:丁明錦。

如今的鎮北王世子妃,江既白的正室夫人。

難怪曼姬一早就打招呼,說是今晚的夜宴不能作陪,原來是被這位金主給包了!

“跟我過去打聲招呼?”江既白起身,終於把目光從隔壁那人身上拔了回來。

裴韞當即婉拒,他跟江既白,可是奔著做一輩子的兄弟。跟弟妹第一次正式見面在這種情形之下,實在是不合時宜。

江既白也不勉強,提前道了聲別,片刻不再耽擱就邁開了腿直奔門口。

裴韞瞄了眼另一側側廂同樣抻著脖子看正廂熱鬧的賓客,喲嗬,還是個老熟人,景輝伯府的杜老六,出了名的碎嘴子。

這下子街頭巷尾恐怕又要有新話題議論嘍!

平康坊夜宴一躍成為京城熱議的焦點,與夜宴歌舞盛景齊名、被傳得沸沸揚揚的,便是鎮北王世子在夜宴當晚新結交了位如玉少年郎,兩人一見如故,通宵達旦共處一室,散宴後更是一起又去了芙蓉閣!

鎮北王世子似有龍陽之好的消息悄悄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飛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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