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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人比人死,貨比貨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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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譴責別人賴床,還一臉的正氣凜然,江既白不僅不覺得荒唐,還覺得這樣的明錦有點……可愛!

果然啊,情人眼裏出西施。

“這回破了案子,皇上賜下獎賞,一百兩金子和一旬假期,可任選。”江既白曲臂側躺著,拿過明錦手裏的空杯盞放回杌子上。

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周身散發著慵懶氣息的男人,明錦眉梢一挑,“於是你就選了放假?大哥選的金子吧。”

江既白理所當然點了點頭,“我還在新婚期呢,大哥又沒娶媳婦,當然選金子了!”

明錦由衷給他建議:“你再這麽說話,真的很容易被人揍。”

“我說的是事實啊。再者,我功夫好,你不用擔心我挨揍。”江既白故意跟她擡杠,其實他就敢跟明錦說說小話兒,下了床出了這間寢房,打死了他也不敢調侃大舅哥。這回跟著一起共事,江既白才真正明白為何朝堂內外都稱他大舅哥是“仙客皮囊,閻王手段”。且不說請旨、捉人這一套動作如何迅速鐵腕,單說審問時擊潰人心的手法就讓他眼界大開。

就嘴硬吧!

明錦也不拆穿他,打算下床洗漱,吃過早膳後還有不少事情要忙。

江既白長胳膊長腿橫在床外側,想要下去勢必要越過他,明錦拍了拍他的腿,沒等來反應,作勢就要從他身上翻過去,剛翻到一半,就被兩條大長腿給鉗住了。

幼稚!

明錦也不反抗,任由他挾制著,牢記這會兒萬萬不可招惹他。

“咱們去將軍府蹭飯吧?”江既白將人夾緊晃了晃,提議道。

明錦眼睛一亮,很難不心動。可是想起大婚前老太太和母親的叮囑,又不禁猶豫:“剛成親沒多久就往娘家跑,不太合適吧......”

江既白渾然不在意,“這有什麽,趁著咱們還在京裏,走動方便,你盡可想回去就回去,實在怕人嚼舌根,大不了我陪著你。”

這樣一來,外人頂多說他巴結岳家。

明錦心頭一暖,笑著點頭,“好啊,那咱們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然後就出門!”

江既白松開腿,一骨碌翻身下床,掀開床幔掛上兩旁的銅鉤,揚聲招呼外間伺候的丫鬟。

他們夫婦倆都是行動派,從決定出門到踏進將軍府西側門,只用了一個時辰,崔氏還沒從老太太那兒回來呢,倆人索性直奔壽安堂。

得了通報,丁老太太和崔氏自是高興不已,忙往外走迎人,朱氏和薛氏正好也在,也跟著起身。

一走進垂花門,明錦就看到了從上房明堂裏往外走的老太太和母親她們,腳下不由得就加快了速度。江既白輕輕松松地跟著她的腳步穿過中庭,先一步虛扶住想要彎腰見禮的老太太,“在您面前我是晚輩,可受不得這樣的大禮。”

說罷向老太太和崔氏幾人拱了拱手,像個尋常晚輩似的道了聲好。

老太太和崔氏不約而同想到了近兩日街面上關於塘溪曲水流觴宴的熱議,現在再看眼前江既白笑容可掬又俊美的臉,頓時倍覺好感,忙熱絡地將人往屋裏讓。

江既白不客氣地輕輕拱開明錦,虛扶著老太太另一邊胳膊往裏走。

明錦挑眉看著他爭寵,發現這人真是比自己還禁不住慣,給點寵愛就成倍地幼稚。

朱氏落後一步扯了扯明錦的衣袖,低笑著催道:“楞什麽呢,趕緊進去吧。”

對於江既白這樣的態度,最最高興的非朱氏莫屬,在她的認知裏,始終覺得是明錦代替她的女兒明嵐嫁給了鎮北王世子。

聽說,世子不僅正正經經點卯上衙,還跟大郎一起破了平康坊的命案,現下看著人也通情達理,像是洗心革面往好處走的意思,朱氏高興之餘,也真正松了口氣。

明錦深谙大伯娘所想,親熱地挽上她的手臂,佯嗔道:“讓他顯,咱們一起走!”

朱氏不由得失笑,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兩人也跟著往裏走。

薛氏走在崔氏身後,正好夾在他們兩撥人之間,想到只回門那日拘謹而倉促地見了新姑爺一面,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意,暗暗思忖:世子爺在老太太和崔氏跟前這般討巧賣乖,怕是要來告明錦的狀吧?這丫頭為了跟世子置氣,一個曲水流觴宴搞得恁般大手筆,不知揮霍了多少銀子,人家世子爺不跟她秋後算賬才怪!

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薛氏頓時神清氣爽,等著瞧好戲。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從進屋坐下開始,江既白話裏話外就沒半個字往曲水流觴宴和銀子的方向扯,反而津津有味地給那娘幾個講著他跟二房大郎破案的事。

聽他講得舌燦蓮花,薛氏不禁又想到了自家的姑爺,這平康坊的命案本是自家姑爺先經手的,屢屢跟著吃掛落挨皇上的罵不說,還丟了案子,兜兜轉轉,最後破案的功勞竟都落在了二房頭上。

這二房是天生來克制他們三房的不成?

薛氏越想越酸,越想越氣,不耐煩繼續待下去,尋著個由頭就先出來了。她前腳離開,丁長軒後腳就過來了。他今日休沐,天剛蒙蒙亮便出去溜早市了,一回來就聽說妹妹和妹夫過來了,正在壽安堂這邊。

丁長軒相貌好脾氣好才學好,又是丁家祖墳上冒出的一縷顏色不一樣的文曲星煙火,是以在家裏,那是老太太一眾女眷的最大驕傲,嗯,丁家從武的那爺幾個當然也以他為傲,但為傲之外,還隱隱多了一絲發怵。

這種感覺,跟江既白在南書房面對侍講師傅時的感覺是一樣一樣的。

丁長軒以手談為由,邀江既白去他的書房。江既白心裏是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他寧可跟大舅哥在校場上對戰三百回合,也不願意跟二舅哥獨處。

然而,暗暗丟給明錦的求救眼神像是肉包子打狗,無奈之下,他只能強笑著跟隨二舅哥的腳步往外走。如果不是還有其他人在場,他恐怕就要一步三回頭了。

老太太她們是何等眼力,怎會看不出來,待他們出去走遠了,才忍不住哄堂大笑。

“實在是沒有想到,世子竟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丁老太太捏著帕子揩了揩眼角,問明錦:“他在家裏也是這般模樣?”

明錦總算還有點良心,替他挽救形象,道:“那倒不是,可能比較打怵跟二哥獨處吧。”

聽她這麽說,老太太她們絲毫不懷疑,深以為然。莫說世子了,就是老爺子他們,聽二郎分析起正經事時也都端著一口氣,跟聽夫子授課的學生似的。

一物降一物啊。

幾人紛紛感嘆。

“話說回來,這兩日我正想去找你呢。”沒了薛氏在場,屋裏便沒了外人,崔氏斂了笑臉開始跟明錦秋後算賬,“說說,那勞什子的盛宴是怎麽回事?就算是跟世子賭氣,你也不能這般不拿銀子當回事吧,我是怎麽教你的,啊?你又不是那些個養在深閨不知世事的,現在外面是個什麽世道你不知道嗎......”

明錦低眉順目由著她娘劈裏啪啦一通教訓,看似乖順受教,實則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這是他們兄妹三人都擅長的。

丁老太太和朱氏這回都站在崔氏一邊。

老太太和崔氏俱出身商賈之家,即便嫁了人,豐厚的陪嫁裏除了金銀田地,自然還少不了店鋪,兩人在家裏做姑娘時是把理賬好手,嫁人做了太太,對內掌管家務,對外經營鋪面,眼界反而更開闊。

即便是朱氏,出身耕讀之家,陪嫁裏也有一間小小的店面,這些年來跟著老太太和崔氏學習經營打理,也不是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富貴閑人。否則,她也教養不出丁明嵐那般性格的閨女。

如果只是普通的宴請,她們這些長輩也不會僭越插手,畢竟她嫁了人,就是一府的主母,攢一攢這樣的應酬局,拓寬一些人脈,是必然的。可這次她鬧得太大,即便世子在她們面前只字未提,也沒給一絲臉色看,崔氏仍覺得面對女婿時於心有愧。

明錦本是左耳聽右耳冒,想著讓她娘痛快念叨一通,便也過去了,可聽著聽著,便覺察出不對味兒了,她娘這話裏,愧疚的意味越發明顯。明錦心中一凜,擡眼看向她娘,被她紅著眼角的模樣嚇了一跳。

“我也不是說讓你忍氣吞聲、一味忍讓,只是想出氣,法子有的是,而不該粗暴地揮霍銀子。”崔氏緩和下嗓音,道:“你自小跟著你二哥讀書,應該知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的道理,一次兩次為著賭氣撒錢,三次四次成了習慣,你是要跟世子比著敗家嗎?”

明錦正默默反省呢,被她娘最後一句弄得險些繃不住笑。

連她親娘都這麽想,看來自己這番功夫是沒白費,初步目的達到了。

不過,母親流露出的自責讓明錦大為觸動,她得承認,這是自己的疏忽。家裏這幾位都是口風緊的,明錦便也不隱瞞,將自己的打算大致說了說。當然,江既白的老底暫時是露不得的,時機還不成熟。

聽說是為了世子好,崔氏大大松了口氣,又聽說辦這麽場盛宴不僅沒浪費銀子,反而還小賺了一筆,屋裏的氣氛頓時又活絡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畫橈的聲音:“老太太,昌王妃來了,特來給您請安。”

明錦一聽畫橈這稱呼,心裏頓時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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