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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更)同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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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圳恭恭敬敬送走今兒的第五撥客人,站在大門口揩了揩鬢角的冷汗,喊來當值的門房低聲問:“世子爺回來了嗎?”

這一天,宮裏皇上、太後派來了兩撥,將軍府派來了一撥,覃家、崔家各派來了一撥,都是世子妃的靠山。

掌權的,領兵的,握錢的,算是齊活了。

得知世子前腳剛進門,正好跟他們錯過,林大管家連另半邊鬢角的冷汗也顧不得擦了,腳下生風直撲翠友軒。

主院裏,明錦正帶著卿雲和時櫻、時雨倆丫頭寫請帖,聽通報世子爺回來了,三人忙將寫好的帖子裝進托盤裏帶下去再仔細核對一遍。

“這幾天都玩什麽了?”明錦一邊洗著筆,一邊問道。

江既白一臉苦大仇深地蹭到炕桌旁坐下,隨手從盤子拿起個核桃就徒手開掰,“晚上宿在芙蓉閣喝酒看星星,白天鬥了兩天雞,看了幾場胡人戲團的歌舞雜耍,還去西郊圍場跑了兩圈馬......”

越說越覺得無趣。

人啊,真是賤骨頭,以前沒跟明錦交代老底兒的時候,出去做做樣子也不覺得怎樣,現在就只覺得無聊,提不起興致,還不如窩在家裏看明錦打棋譜。

明錦頷首,“過得還挺豐富充實。對了,林伯告訴你沒?今兒宮裏來人了,皇上召你明日一早進宮。”

“告訴我了,八成是喊我進宮挨罵。太後不是也召你進宮嗎,正好咱們一起去。”說著撚起掰出來的核桃仁餵到明錦嘴邊。

所有的幹果裏面,明錦最喜歡的就是核桃,到了嘴邊的核桃仁,焉有不吃的道理。

於是乎,一個餵得歡,一個吃得香,氣氛溫馨又和諧,總算是有點新婚燕爾的味道了。

可惜,情趣破壞者還是見縫插針騰出了嘴,“不成,明兒咱們還是分開走,你去挨你的罵,我去聽我的安慰。”

江既白把手裏的核桃掰得嘎嘎作響,前一刻還是完完整整的核桃,轉眼就粉身醉骨,手指靈活精準地撿出核桃仁一股腦兒塞進明錦嘴裏。

哼,還真是吃東西都堵不住她的嘴!

一個核桃能扒拉出多少核桃仁,明錦微微鼓著腮幫子咀嚼,唇齒間都是果仁濃郁的香味。果然,核桃仁就是要大口吃才香!

還沒吃晚膳,明錦單吃核桃就吃了個半飽,憋了半肚子氣的江既白在“流落在外”幾晚後終於在床上吃了個飽。

“氣消了嗎?”沐浴過後,稍稍恢覆些氣力的明錦探腿蹬了蹬男人的大腳丫子,暗暗決定,以後可不能把人招惹得太狠了,反噬回來真心遭不住。

將人攬在懷裏,手指輕撫她泛紅的眼角,江既白心底堪堪平覆的躁動又有覆萌的趨勢。他的腦海中仿佛有兩股念頭在推拉,一邊自責將人欺負得有點過火,一邊躍躍欲試著想要把人再欺負哭一次……

江既白從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樣惡劣的一面。

可任是這個念頭再躁動,他最終還是按捺了下來。他要的歡好是兩個人的歡愉,不是自己單方面的暢快。

“抱歉,我有點失控了。”

男人低喃的道歉和輕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吻讓明錦徹底放松下來,“沒關系。你能多抱我一會兒嗎?”

事後這般溫暖親密的擁抱最讓她迷戀。

“好,我一直抱著你,睡吧。”江既白輕撫著她的背,讓她在自己懷裏找了個舒服的睡姿。

翌日一早,夫妻倆頭頂頭吃了個飽飯,江既白神清氣爽地先一步出門,明錦落後小半個時辰,估摸著等她到的時候各宮娘娘應該也給太後請完安了。

然而,等她在宮婢的帶領下走進永壽宮東暖閣時,赫然看到了難得一見的容妃。

端妃和嘉寧公主也在。

待明錦見過禮,周太後笑容慈和地招手讓她上前,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像尋常人家的長輩一樣,細細詢問著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嘉寧公主顯然也沒少被這麽關心過,聽著明錦無比耐心地一件件答著,不禁暗暗吐舌頭,佩服她一如既往的好耐性。坐在她身旁的端妃借著衣袖的遮掩偷偷掐了她一把,瞪眼睛警告她安分一點。

坐在她們母女另一側的容妃手裏端著茶碗,用碗蓋徐徐撥刮著浮沫,唇角噙笑聽著明錦熟稔親昵地跟太後嘮著家常。

聽明錦說她正在調配一款新的安神香,嘉寧公主頓時也來了興致,跟著討論起使用的香料,聊得正興起,宮婢在門外稟報,說是昌王攜昌王妃進宮來給太後和容妃請安。

太後允見,笑看向容妃,道:“今兒算是托了容妃你的福了,哀家才能見著昌王這個大忙人一面。”

眾皇子離宮建府後,入宮給太後請安最勤快的確實是昌王。正因如此,才有機會時常遇到進宮來給太後請安的明錦。

容妃別有深意看了眼明錦,見她形容自若,神色間不現絲毫波動,唇邊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兩分,含笑替自己辯白:“您這麽說可是折煞臣妾了,自大婚後入宮敬茶那次,我這也還是第二回 見。您應該也聽說了,平康坊的那樁命案遲遲沒有告破,皇上光是在朝堂上就發了好幾次火了,昌王想來著實不得空閑。”

容妃有一把好嗓子,雖人近中年,卻仍輕柔婉轉,加之她的官話很是標準,抑揚頓挫,十分有韻味。

不過,雖然她掩飾的很巧妙,但明錦還是聽出了她在提及“平康坊”時刻意加重了語氣。

不愧是一手教養出昌王的容妃娘娘。

太後顯然不想在這個時候提及平康坊,端妃極有眼色地適時出聲打了個圓場,又把話題轉回了安神香。嘉寧公主順勢幫腔,偷偷給明錦使了個眼色。

明錦捏著帕子捂嘴偷笑,這丫頭,眼色飛得這般明顯,太後怕是想裝看不見都難!

不多時,暖閣的門簾子被掀開,江仲珽和丁明媚一先一後走了進來。

禮畢,江仲珽走到容妃身側坐下,丁明媚飛快掃了眼被太後拉著坐在軟榻上的明錦,咬了咬唇,落後一步跟著,也坐到了容妃這一邊。

太後見著江仲珽,自是免不了又要調侃他一番,江仲珽面帶愧色連連告罪,提及正在辦的差事時看向明錦的目光裏摻雜著明顯的關心和擔憂。明錦視若無睹,周太後卻看得暗暗蹙眉,剛想尋個由頭略過平康坊這個事兒,忽然就聽得丁明媚開了口。

“本想著給皇祖母和母妃請過安後,就去世子府探望明錦你,沒想到竟在這兒碰上了。”丁明媚憂心忡忡地打量明錦,隨即松了口氣似的,輕嘆道:“如今見你沒事,我便也能放心了。”

在座的幾個女人,哪個不是從後宮的腥風血雨中闖過來的,即便是嘉寧公主,也並非真的單純如紙。丁明媚自認聰明,其實不過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徒惹貽笑大方罷了。

就連容妃,聽她說出這番話,登時也冷了眸子,頗為不悅地看了眼坐在身側的江仲珽。

然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想阻攔也已來不及了。

自作聰明的蠢婦!

明錦朝她笑了笑,語氣客氣有禮,“我確實是沒什麽事。有勞你關心了。”

“好了,說了這會兒話,哀家也覺著有些乏了,你們都是不得閑的人,便各忙各的去吧。”周太後面上露出些微疲色,開口道。

眾人聞言紛紛站起身,行禮告退。

周太後點了點頭,胳膊一伸就拽住了妄圖渾水落跑的明錦,“你這個閑人就留下來給哀家點一爐安神香吧。”

明錦力持禮數應著,待眾人都離開後,才垮下臉告饒:“太後,我也是很忙的。”

周太後臉上的疲色轉瞬即消,將她拽著坐回榻上,恨恨地在她額頭上戳了一指頭,“忙?屋裏的男人好幾天不著家,你有什麽好忙的?”

“他又不是成親後才不著家的.....”明錦小聲嘟噥,“再說了,女人也用不著非得圍著男人忙活。”

周太後雖上了年歲,卻是耳聰目明,聽她這般詭辯,氣得直接上手擰耳朵,“看看你祖母,再看看你娘,你就不能反省一下,繼承你們家女人的優良家風麽。”

明錦不禁失笑,“我們家的女人有這樣的家風,是因為攤上了我祖父和我爹那樣的男人。”

這世上,有幾個男人能像她祖父和父親那樣持身端正,心無旁騖的?

女人再努力經營,也得看男人是不是靠譜。

周太後聽著她的詭辯,幾乎都要被說服了。可轉念想到她已經嫁人了,嫁的那位還有些不靠譜,只得硬著頭皮鞭策她:“誰也不是生下來就靠譜的,世子是頑劣了些,但究其原因,還是身邊沒個能約束他的人,如今成了親,你就要把鎮北王和王妃的責任一並擔起來......”

明錦垂眸,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聽著太後作為過來人的諄諄教誨,此情此景若是落在旁人眼裏,反而有種溫馨的氣氛。

而此時的承泰殿硯西堂上,景元帝正唾沫橫飛地將跪在地上的某人罵得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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