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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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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別看容溱和黃洛煊已經離開了茶肆。可劉知府和周梁都不敢起身。劉知府還罷了,不過就是許久沒有跪過這麽長時間了,腰酸腿疼的。可周梁那還有滿臉血呢。加之兒子已經被拉走要直接杖斃了。他心裏是又氣又恨又痛,幾下一激,晃悠了幾下就暈了過去。

有侍衛來報容溱說是左臨校尉暈了。容溱“哼”了一聲:“倒是暈得是時候。還想著讓他們在百姓面前跪上幾個時辰,先去去平日裏那些不知所謂的威風!不過這樣也好,直接讓劉知府把周梁押進大牢,明日再讓父王處置。”

黃洛煊咬牙切齒的:“溱哥,你是不知道。那周梁居然還敢跟我說什麽三代為官保家衛國,這是想要拿他家那點兒功勞威脅我啊!”

容溱登時臉色就變了:“周家祖上也不過是巡衛而已,到他這輩也才是個校尉。在他眼裏那也算是三代為官了?且我大恒六百年未有戰亂,他家連個山賊都沒打過,也好意思說什麽功勞。這真是翻天了!來人,今日就抄了周梁的府邸,將他全家老少一並關入大牢!能養出周繼祖這種畜生的人家,那院子裏怕也沒有什麽好人!”

寧曉楓頓時就皺了眉頭。哪家沒有被壓榨的可憐人,怎麽可能周家都是惡人呢?這株連的舉動實在是不好。可他也知道自己無法開口求情。只是心裏對這些皇權人家更是多了幾分忌憚。就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樣,他們人好對他們也不端著架子,卻是天生的本能,有些事是要避開為好。

看到趙學文的時候,郎中還沒給包紮好傷口。實在是身上的傷口有不少已經感染,郎中給趙學文服用了止疼的麻藥之後,開始割那些感染了的皮肉,再用烈酒清洗傷口。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處理好的。而此時這房間裏都是血腥和酒味兒,一開門容溱和黃洛煊就都皺了眉頭。

沈晟傾看到小王爺夫妻,趕緊上前躬身:“小王爺,小王妃,草民有禮了。”

容溱倒也沒矯情,直接就走了進來。看到趙學文身上的傷,他頓時就皺了眉頭。“給那周繼祖杖斃的死法真是便宜了他!就該千刀萬剮!”

沈晟傾嘆了口氣:“好在這孩子命大逃了出來。沒有傷到五臟和骨頭,雖然皮外傷極重,可養傷一年半載也就恢覆了。就是可憐了一個讀書的好苗子,臉上怕是要瘤疤了。”

黃洛煊拉著寧曉楓湊到趙學文床邊,看著那血淋淋的傷口,他揪心得不得了。從來沒見過有人傷得這麽嚴重,小王妃哪裏能不害怕。“郎中,這孩子真的沒有性命之憂?”

郎中也知道此人是誰,但他受傷正忙著處理傷口,不能停下來磕頭。所以趕緊告罪:“小王妃請恕草民不敬之罪,實在是雙手血汙無法直面貴人。且這孩子的傷勢要緊,無法即刻給您行禮。”

黃洛煊倒是對這個郎中的行為十分讚賞:“你做得沒錯。這繁文縟節哪裏有一條性命重要。你快說,他可有危險?”

郎中嘆了口氣:“雖說該是沒有性命之憂。但也不盡然。這孩子身上的傷口太多,又十分深,有不少地方都露了骨頭。今日我處理過傷口之後後半夜必定是要燒起來的。能不能抗的過去都要看他自己的命。若是明日天黑之前能退燒,就熬過了第一步。可反反覆覆總要燒上多次才能徹底好下去,每一次都是一道坎兒,草民只能盡人事。”

寧曉楓皺緊眉頭:“一定要用最好的藥,這孩子太可憐了,趙家也就是他這麽一條血脈了。”

郎中點頭:“草民自當竭盡全力!”

從這屋子裏退出來。掌櫃的和一品居的東家都在哪裏等著給容溱和黃洛煊磕頭了。容溱沒有那個心情,朝他們擺了擺手。然後同沈晟傾道:“沈賢弟此番過來是要常住的吧?”

沈晟傾回道:“真是。家中生意需要我來打理,內子也要拜師學藝,在他學藝期間,我們多是要住在郡城的。”

容溱點了點頭:“今日的事情連著一個四品知府和一個從七品的校尉,又在讓百姓盡知,所以斷不能草草了事。我這就回府同父王商議這件事。咱們兄弟過幾日再詳談。”

沈晟傾躬身:“草民正好也有事情要同小王爺和小王妃說。不過今日的確不是說話的時候。”

黃洛煊很好奇:“什麽事兒?重要嗎?”

沈晟傾回:“是內子研究出的小玩意兒,打算給二位看看。倒不是重要的事。所以等這些大事處理完了,我們再上門叨擾。”

容溱拉了一下黃洛煊,然後道:“這樣,這件事解決之後,我讓人去華夢館給你個信兒。到時候你再和弟媳過去,咱們好好的敘敘舊。今日事關緊要,我們就先走一步了。這孩子我先托付給你,旁人我也不放心。”

“小王爺放心,這孩子我定會照顧周全。只希望老天垂憐,別讓趙家絕後。”

送走了小王爺和小王妃。院子裏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寧曉楓實在是不忍心看郎中給趙學文處理傷口,於是就去了廚房。打算親自給這孩子煮一碗粥。無論如何肚裏無食傷也會好得慢上許多。

誰都不知道寧曉楓和沈晟傾是什麽人物。但小王爺跟她稱兄論弟,大家也自然不敢得罪。所以寧曉楓要借廚房,廚房那邊趕緊就給騰了竈。

沈晟傾又詳細問了郎中趙學文的情況,然後先拿了一百兩銀票給郎中,又給了五十兩的銀票給客棧的東家。告訴他們趙學文的情況暫時無法挪動,所以只能先借這裏養傷。等能挪地方的時候,他會把人接走。在那之前希望一品居和郎中可以好好的照顧他。他每天會派人過來看看情況。

郎中和一品居的東家哪裏能不應。別說有錢拿,就是無錢,光是這孩子是小王妃救下來的,他們就得捧著了。

寧曉楓在粥裏放了些白菜,其他的便什麽都沒有加了。這時候他沒有辦法去翻系統裏的食譜,也沒有照顧傷患的經驗。只是根據記憶知道這種外傷在初期治療的時候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而且很多發物是不能動的。需要多補充各種維生素和葡萄糖之類的,白菜雖然廉價卻是真正的好東西。不僅可以清熱解毒,還富含各種營養素。他目前也只敢給趙學文吃這個。而且他在煮粥的時候也跟廚房的大師傅說了,這幾天要多用這些蔬菜給趙學文煮粥。至多加一些精瘦肉,雞湯暫時也不要給。等他熬過去之後再加餐。一日最好少食多餐,身體這麽虛弱,腸胃也不能給太大的負擔。

廚房的大師傅連連點頭。本來他們一開始都不覺得這位貴公子能是會煮粥的。沒想到看他切菜的姿勢就知道是好手藝了。這會兒又說得頭頭是道,哪裏還有不聽的道理。盡管大家的認知裏,生了病要吃好的喝好的才能好得快。卻沒想到要先吃一些清單的蔬菜才能更容易恢覆。只是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

沈晟傾和寧曉楓回到他們的新宅子時已經過了酉時,加上街面上鬧鬧哄哄的,可把白術和玉如他們給擔心壞了。看到倆人回來,他們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裏。

關於晚上周老虎這件事,白術出去找人的時候也聽到一二。一開始他沒想到會跟自家少爺和少奶奶有關系。但等一聽寧曉楓告訴他們方才小王妃的“壯舉”,還有讓如姨和白術去看看趙學文的情況。他們才知道,這事兒裏還有自家的兩位主子呢。

聽到那趙學文身上傷的極重,玉如當時就難受了起來。想到當年自己何嘗不是被主家少爺強行霸占之後再被扔出府去,這類惡毒的人家真真是坑人不淺的。“姑爺,您說這小王妃救了那孩子,若那孩子沒有親人了,會如何待他?”

沈晟傾哪裏能聽不明白玉如的意思。於是他轉臉問寧曉楓:“曉楓,若是你,要如何待這個孩子?”

寧曉楓皺了下眉頭。“小王妃說要帶他回府,王府不少他一口飯。但我覺得王府裏也不會平白無故就養一個閑人。可趙學文的學問好,真要是入了奴籍就不能考取功名了。而且王府那地方……唉,我總覺得太覆雜的地方不適合一個滿心仇恨的孩子。而且小王妃這是遇上之後一時氣憤,久了怕對趙學文也不好。如果他真的沒有親人照顧,咱們收留他也可以。”

沈晟傾就猜到會有這樣的想法, 所以他點了頭:“你想的極對。岳母那邊也需要一個孩子在身邊。而且我覺得,若你說要認趙學文做義弟撫養他成人,小王妃那性子必然要跟你一樣的。屆時是那孩子的福分,也是你的福分。”

寧曉楓完全沒想到這一點。所以驚訝的看著沈晟傾:“還能這樣?”

沈晟傾笑道:“自然可以。既做了好事讓這孩子今後有所依靠,又可以跟小王妃親進一步。一舉數得又有何不可?我知道你不喜歡跟王權之家交往太深。但時下你見小王妃和小王爺的樣子,也知道你不想也是不行的。倒不如更近一步,好好經營總不會是壞事。這心機也分好歹,咱們問心無愧待人誠心,不虧誰貪誰,何必想這關系是如何拉近的呢?”

寧曉楓想了想,倒也是這個道理。他倒並不覺得沈晟傾這心機城府有何不好。在沈家,在這個世界,不算計旁人旁人就會算計自己,真就是那句話,問心無愧便好。於是他點了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姨,那麻煩你這幾天有空收拾出一間屋子,留著等趙學文的身體能移動之後就接他過來住。”

玉如對沈晟傾的安排十分讚同,自然不會有意見:“奴婢明日從一品居回來就收拾。”

沈晟傾再吩咐:“白術,你明日去查一查趙學文還有沒有三親六故。如果有,他們願意養這孩子,咱們就當是做一個善事,到時候多給一些錢財讓他好好養好身子。若是不願意,就讓他們寫下斷親的文書。”

白術領命。寧曉楓卻很不理解:“有親人還不願意養?”雖然在他上輩子,不願意養親人後代的比比皆是,別人也有家有口,養不養都不是義務。但在這個時代,宗族血脈可是天大的事。

沈晟傾回道:“若是平常事,可能不會有不願意收養的情況。但你別忘了。趙學文這也算是得罪了周家。就算周家從此之後想要翻身是沒可能了,但普通百姓還是不會願意跟當官的做對。那周家還是當兵的人家,誰也不能保證周家的人會不會報覆。所以不願意收養也不是不可能的。”

寧曉楓這才反應過來。嘆了口氣:“這樣也是沒法子。總不能因為好心就要讓自己的家人受罪。說起來是冷血了一些,可人哪能只為別人不為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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