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關燈
第108章

這一宿寧曉楓沒睡好覺。夢裏的情形十分血腥。而且還兼有一次被開刀問斬的“畫面”,所以一覺醒來,他一身是汗,心裏難受得不得了,就覺得哪裏都堵得慌。這到了郡城的第一夜便沒有休息好。

沈晟傾見寧曉楓面色不好,趕緊詢問:“這是怎麽了?可是做了不好的夢?”

寧曉楓對沈晟傾歷來有什麽說什麽,於是點頭道:“是啊。夢的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趙學文渾身血肉都翻著的樣子,一會兒是有人在當街拿刀砍人,血糊糊的忒是嚇人了。再有就是不知道怎麽就得罪了人,咱倆被捆著要開刀問斬。想醒又醒不了,把我憋得夠嗆。起來之後還覺得不舒坦呢。”

沈晟傾嘆了口氣,摟過妻子的肩膀,親了親他的額頭:“你這也是頭一遭遇上這樣的事情,昨日趙學文那樣子的確太怕人了些。會做惡夢在所難免。不過也是你擔心太重了。有我在,斷不會讓咱們有那樣的時日。你放心好了。就憑著我的一身功夫,哪怕有家破的那一天,我帶你深山老林也絕不會讓你吃苦。”

寧曉楓苦笑了一下:“瞧你說的什麽啊。憑什麽咱要家破。咱們沈家這麽大產業,破了還得了了?都南郡的各家藥行和藥鋪還有香料鋪子都要完蛋了吧?再者,這藥行藥鋪沒了貨,老百姓也就沒了藥材醫治。這可是大事呢。”

這下把沈晟傾給說笑了:“你看吧。你自己明明也清楚得很。所以就不需要擔心那些有的沒的。每年咱們沈家給王府的軍捐都十分可觀,沈家的生意向來提前半年交稅。就算是王爺也不會輕易得罪咱們的。只是交不交際是另一回事罷了。不然小王爺也不會這麽輕易就同咱們結交。”

“唉。不說這些了。我這五臟六腑都覺得堵得慌,早飯也懶得吃,我想去看看趙學文,然後去一趟華夢館。”

沈晟傾自然應允:“去吧。讓如姨和蚌兒陪著你。有什麽事情你也好有人支腿。白術今天得去查一下趙學文的家事,是用不上他了。咱們在這邊兒的隨從還是不夠,你說是去信讓木松帶著幾個小廝過來伺候,還是幹脆買幾個回來?”

寧曉楓早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賣人買人都合法的設定,平日裏也使奴喚婢的,自然也不會覺得賣人有什麽不好。“別讓木松他們過來了。家裏那邊那麽大院子沒有一個貼心人看著也不行。光靠母親,那一大家子都得她來打理的。還是去買幾個人吧。左右這宅子咱們將來也不會轉出去,說不準一年也要過來一些時日,有人看護這也好。不過你去買人的時候我跟你去。總要挑我順眼的吧?”

沈晟傾笑了:“那是自然。不過也無需咱們親自過去,讓人去喚來官牙,把咱們的條件一說,他們把人帶來就是。挑中的直接留下,挑不中的就讓他們帶回去。不過就是一些銀兩的事兒。反正買到你手上,那做仆人也是享福的。”

寧曉楓真想呵呵兩聲。不過他自己也知道沈晟傾說得沒錯。比起沈晟傾偶爾還會端起主子的架子,天生就帶了上位者的範兒。他自己跟這些下人雖然也有主人的威嚴,平日裏卻更像是待家人朋友。沈晟傾就曾跟他說過,他們倆這是恩威並重,倒也是治下的好法子。“那這事兒宜早不宜晚。咱們帶的人的確不多,我雖然還沒來得及看這宅子,但之前看圖的時候就知道不小了。人少了根本不行。”

早飯到底還是在沈晟傾的註視下用了一碗粥。見寧曉楓是真的沒有胃口,沈晟傾也不想逼他吃下去。那樣反倒不舒服。只是吩咐玉如中午不管是回來還是在外面一定要讓寧曉楓吃一些熱乎的湯食,也再讓腸胃著了涼,那可就遭罪了。

玉如自然是最關心自家少爺身體的。姑爺這麽體貼,她只會更上心。好在寧曉楓不過是因為噩夢所致的氣郁不暢早飯才吃得少了。上午去一品居去看了看趙學文,得知這孩子後半夜退了一次燒,就是這會兒也還沒有再發熱,他心情好了不少。不過人還沒有醒,他也就沒有多留。再關心了一下趙學文的吃食,然後就帶著玉如和蚌兒離開了。

路上。多少人都在三一群倆一夥兒的議論趙夫子一家慘死和周老虎被杖斃的事情。

恨周繼祖的人太多了。因此這一路上多少人都在咒罵周繼祖不是東西,也都在誇小王爺和小王妃為民做主。至於寧曉楓和沈晟傾這兩個神秘人物,目前仍舊神秘著。畢竟他們也沒做什麽,老百姓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必要議論到他們頭上。畢竟那“頭條新聞”可還是新鮮熱乎的呢。

為了聽八卦,寧曉楓只說饞餛飩了,所以拉著玉如和蚌兒找了一個街邊的小攤。這家小攤賣的蟹黃餛飩面聞著就味道不錯,本來只是想找一個人多的小攤聽個熱鬧,卻沒想到真的被這小攤的手藝給折服了。

蟹黃的鮮是特殊的,對愛蟹之人而言,那味道是沒有什麽可以媲美的。這家小攤的蟹黃面就完全做出了螃蟹的美味來。扭頭看了一眼那小小的湯鍋,只一眼就能瞧出那鍋裏放了什麽。這湯可是用蟹殼和雞調出來的。

這功能也是系統裏附帶的。他看到那些藥材香料時系統可以給他顯示這些材料的資料,看那些買回來的成香和胭脂水粉,系統也都給出了不同的成分和比例。那些東西都成,就更別說是一鍋湯了。所以寧曉楓要想竊取別人家的秘方,那真真是太簡單不過的一件事。可他卻沒有這個想法。跟別人一樣?那又怎麽能凸顯出自己呢。他連系統香方裏的香譜都會酌情刪減重新調配。他寧曉楓別的沒有,可這點兒骨氣和驕傲還是有的。

這賣餛飩面的是兩個模樣差不多的少年,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看來應該是兩兄弟。寧曉楓十分喜歡這餛飩面的湯,所以吃完一碗之後又要了小半碗湯。“小老板,你們這個餛飩面每日都在這裏麽?”

那被喚作小老板的少年臉一紅:“這位公子,我們這小攤子哪兒敢擔得起老板這個稱呼。我們這攤子倒是每日上午都擺。因為這餛飩是我們娘親親手包的,每天就五百個,賣光了就沒了。所以也就夠這一上午的。”

蚌兒嘴快,忙著就問:“那怎麽就不再多包五百個呢?”

那少年笑道:“我們哪裏舍得讓母親那麽操勞。這五百個已經不少了。”

就在這時候,從街頭來了一隊人馬,那真的是在街上騎著馬跑過去。揚起一地的塵土不說,還弄翻了不少攤位的東西,末了還有人在那馬匹後面大罵這些百姓礙事。

昨天王府剛收拾了一個周家,今天還有這樣的蠢貨在街道上縱馬,這是要上天啊?寧曉楓看著碗裏已經滿是塵土的餛飩,還有自己身上的灰塵,臉色黑得不得了。

玉如趕緊拿出帕子給自家少爺擦臉。“這是怎麽話說的!這是什麽人敢如此無禮!大恒法令,如無軍情緊急,不得在城鎮內縱馬,這可是犯王法的!”

那少年趕緊打來到了一盆水給端了過來。“實在是對不住。在我們這兒吃東西,還讓您遇上這事兒了。今兒這餛飩面錢我都不要了。幾位,實在是抱歉。”說完那站在小車後面的另外一個年輕人也跟著出來,朝棚子裏的幾桌客人鞠躬道歉。

寧曉楓擺手:“這哪裏能怪你們。你們和你們母親賺這些辛苦錢不容易。哪裏能不給錢。蚌兒,今兒在座這些位的餛飩面也都是我請了。大家都不容易,不用為了不相幹的人擾了吃美食的好心情。”

這下那兩個少年可真是千恩萬謝了。那幾桌吃餛飩面的也都道了謝。不過寧曉楓卻不是花了錢就完事兒的。“小老板,我只一樣想要問。那縱馬的人你們可認識?”方才見那幾個吃餛飩面的都很迅速的用袍袖這遮住了碗,之後又看那些人淡定的繼續吃,他大概猜得到,這絕對不是一次兩次了。

其中一個少年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說了。“這事兒我原是不該說的,可公子您心善,問到這兒了我也不好不答。那騎馬的是王妃的內侄。平日裏倒也不對我們這些普通百姓怎麽樣,就是每個月都會去城外騎馬狩獵。要是獵到東西了,他回來的時候就慢悠悠的走,顯一下他獵到的獵物。可若是跟旁人去,旁人贏了他或是他什麽也沒獵到,那就在城裏跑一跑馬,也就當是出出氣了。我們都習慣了,您一看就是第一次經歷這事兒,受了這無妄之災。”

寧曉楓皺著眉頭,又氣又想笑。這就是個缺心眼兒的紈絝啊!看來這個貨得跟黃洛煊好好打聽一下。雖說王府的事兒管不著,但難得碰到這種腦子不好使的,不八卦一下也對不起自己現在這灰頭土臉的樣子。

這下也沒了吃餛飩面的興致。寧曉楓讓蚌兒給了錢之後,又問了兩兄弟明日出攤的時間。讓他們明日一早就準備出八碗餛飩面來,他會派人來取。然後先給了定錢,這才離開。

盯著蚌兒頭上沒能徹底抖落掉的塵土,寧曉楓表情非常不愉悅。蚌兒挺久沒見到自家少爺這樣了,上一次這樣還是沈三少作死的時候呢。這回是為了那個王妃侄子的事情?“少爺,您要是生氣,回去跟姑爺說說。說不準能給您出出氣。”

寧曉楓看了他一眼:“你當你家姑爺是天下最大呢?皇親國戚他都能幫我出氣?”

蚌兒吐了下舌頭:“我不是怕您氣壞了身子麽。”

寧曉楓其實氣兒不順也不是因為那個縱馬的。實在是從昨天遇上趙學文的事兒到晚上的噩夢,就讓他心情不好了。好不容易吃到得味的東西,還被被糊了一臉土,他能高興得起來才怪。可要說生某個人的氣,那倒是真沒有。只是情緒糟糕是真的。“我氣那個做什麽。只是沒什麽值得開心的事兒,又看到了煩人的而已。”

玉如是知道自家少爺清新的,於是勸道:“一來就碰上這樣的事兒,任誰的心情都好不了。趙學文那孩子真的是太可憐了。我看了也心裏難受。”

寧曉楓嘆了口氣:“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慘成那樣個樣子。若不是小王妃正好趕上,那孩子必死無疑了。而且趙夫子一家怕是也要冤沈海底了。早先,我一直覺得以前自己過得算苦了。現在看看那孩子,我也就再說不出那些話了。”

玉如也哀嘆:“人各有命。少爺您也不用把這些事拿來跟自身比。您看趙學文現在是苦的,可自打被小王妃和您給救了,往後這日子想要發跡怕也不難。所以這命不能看前,得看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