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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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雨停了。

空氣裏滿是清凜的氣息,明月懸在天空,照著這個被雨水洗禮過的世界。

盛千馳終於停止了他的征戰,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他卻覺得身心都舒暢到了淋漓盡致。

人生第一次這麽肆意放縱。

身下的女人已經疲憊地睡著了。

他撩開她的長發,借著淡淡的月光,看著她嬌俏的臉龐,薄唇微微勾出淺笑的弧度,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

她真的是累壞了,沈沈地睡著,粉嫩的雙唇微微張著,輕輕淺淺的呼吸,繚繞著雲煙一般輕輕裊裊的嫵媚。

他靜靜地看了她許久,滿足極了。

起身下床,走到落地窗邊,看到那輛越野車還安靜地停在別墅大門外,他輕輕地挑了挑眉,轉身去了浴室。

快速沖了個淋浴,又洗了一塊熱毛巾出來,仔細地將床上的女人擦拭幹凈。

月光很淡,他看到的都是她朦朧的輪廓,當他擦拭她的後背時,總感覺怎麽擦都擦不幹凈,似有一條一條痕跡,怎麽也抹不去。

於是,他摁亮了床頭的暖光燈,借著燈光低頭去瞧。

一剎那的時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雙眉緊蹙成峰。

握著毛巾的手倏爾攥得緊緊的。

她白皙的後背上竟然遍布著長長的紅色的疤痕,一條一條,猙獰可怖。

傷痕新舊不一,整整七條。

盛千馳的心猛然“砰砰砰”地跳起來,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敲打靈魂深處。

怪不得她要求媳滅所有的燈。

他伸手撫摸她那些疤痕,指尖都禁不住顫抖,雖然明明知道那些都是傷口愈合後留下的痕跡,不會痛了,但他還是不敢太用力觸摸。

到底是誰?是誰這樣狠心,傷她如此?

他想立刻喚醒她,問個清楚,只要她肯說,不論那人是天王老子,還是地府閻王,他都一定要將那個人碎尺萬段。

可她睡得太沈。

沈默片刻,他再次起身,走去書房,給莫鈞打電話。

深夜接到老板的電話,莫鈞整個人都緊繃得厲害,“馳少,有什麽事?”

盛千馳隱忍著心臟深處翻湧著的激烈情緒,“加派人手去蘇黎,繼續給我查。”

是的,他一直也沒有停止調查顧佳音過去的七年,他背上的傷痕更加讓他篤定了,她背負著重大秘密的猜測。

他急切想要知道一切。

到底是誰,有那麽大的本事,居然把她過去的事情抹得幹幹凈凈,權勢滔天如他,也遲遲都查不到。

……

再次回到臥室,女人依舊沈沈地睡著,樓下的越野車不見了。

盛千馳暫時壓下心中的狂怒,耐著性子繼續將她的身體擦拭幹凈,然後找了件睡衣替她穿好。

掀被尚床,將她緊緊地摟進了懷裏。

“佳音,我以後永遠都是你的依靠。”

是的,那七年她經歷了什麽,他暫時查不到,也無法再改變,但是以後所有的人生,他都將為她遮風擋雨,再不讓她受一點苦。

……

大雨初歇的時候,裴念晨終於停止了落淚,掉轉車頭,下了山。

山野太靜了,仿佛一場大雨,沖掉了所有的生機。

他浸了一夜風雨的心臟,沁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下了山,並沒有回家,而是開向了海岸。

大雨過後,海面更加洶湧,他孤獨地站在海邊,披一身月色。

腦子裏回想的,全部是年少時的點點滴滴。

顧佳音已經斷棄了從前的種種,開始了新的人生,而他,無論如何也走不出那十六年。

浸了風雨意的空曠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從此,他也只能是一個人了。

大海,遼闊,天空,廣袤,只有他,那麽渺小,那麽蒼涼。

就那樣安靜地站立,面朝大海,卻再也等不來他人生的春暖花開。

當東方天空綻出第一縷陽光的時候,他緩緩轉身,讓陽光鋪滿他的臉,照耀他的前胸。

然而,盡管雨後的陽光明媚似火,也暖不回他冰寂孤冷的那一顆心。

他的愛情已經落幕,人生重新開啟了孤獨。

可是,他心有不甘。

是的,不甘。

……

盛千馳因為顧佳音背上的那些疤痕,而心裏藏了事情,輾轉難眠,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漸漸睡去,所以便醒得晚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明媚得一塌糊塗。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身邊的女人,然而,床鋪空了。

陡然睜開雙眼,左右尋找,發現她正站在落地窗邊,望著窗外的世界,陽光鋪在她窈窕纖細的身體上,明媚生金。

她在望裴念晨嗎?

也許吧,但他已經不計較了,他只覺得好心疼她,心疼過去的那七年,沒有他守著她。

他迅速掀被下床,大步走過去,從背後將她擁入懷裏,臉頰摩擦著她的長發,“什麽時候醒的?”

男人的手臂緊緊地箍著她的腰,顧佳音自然地擡臂搭在他的手腕上,“剛醒不久。”

經過昨夜,她在醒著的時候見他,有一點羞惱的窘意。

她醒來,就跑到窗邊向下望,裴念晨已經不在了,但地面上留下了明顯的車轍。

心房有一角被割掉了。

愛情不在,但還有親情。

她心疼裴念晨。

盛千馳細細地吻著她的耳邊的頭發,“佳音……”他想問她那些疤痕,但話到喉處,酸澀得難以開口。

“你想問我背上的疤痕,對嗎?”

相較於他的心緒起伏,顧佳音則很平靜,她知道他早晚會發現她背上的痕跡,也一定不會什麽都不問。

盛千馳越發心疼,更緊地擁她入懷,“告訴我是誰,我去殺了他!”

殺了他?

呵!

顧佳音微微地笑了一下。

為她留下這些疤痕的人,是她的媽媽顧綺雲,她怎麽可能要他殺了自己的媽媽呢?

是的,這些猙獰的傷痕全部是顧綺雲用鱷魚皮鞭,抽打出來的。

七年,每年的除夕夜都留下一條,直至她離開蘇黎回麗城尋找泣血璧,整整七條。

每年的除夕,別人都在守歲迎接新年,而她則是蹲在陰冷的地下室裏,承受這一鞭。

她的媽媽顧綺雲親自執鞭,狠狠抽打在她光果的後背上,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口。

媽媽說,“佳音,你要記住這鱷魚皮鞭帶來的痛,以此警醒自己不可忘記你的哥哥是怎麽死的,一定要回到麗城為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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