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她一個生活在窮鄉僻壤的人物，壓根就不會招致專業的殺手來追殺。他們在找尋主子的過程是足夠隱秘的，不存在走漏風聲這種可能。那還被三撥人找到蹤跡，確實讓人匪夷所思。

驚風也百思不得其解，能讓對方大動幹戈的除了她的身份，只剩一個可能。

“主子，她……”

“不會。”霽月知道他想說什麽，根據他這麽多天對她的種種觀察來看，她真的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份，那個信物八成也不會在她身上。就算在她身上，那對方應該想方設法把她活捉而不是直接要命。

落崖反覆研究過她的經歷，也沒有發現信物出現的端倪。從她各種行為來看，頂多算得上對錢財之物持有熱衷，還說不上會牽扯到京城。

驚風想了想，“是不是跟秦淵有關？”

這個都是有可能，他的出現本來就奇怪。雖然資料上很完美，找不到任何紕漏的地方。但他們都清楚，對方來頭不小，目的不明。這些殺手要是來追殺他的也不無可能。

跟他交過手的落崖沈默了片刻，雙眼微瞇，啞聲道：“他的話，有點棘手。”

倒是霽月從容不迫，建議道：“也許，問問主子能知道些什麽？”

驚風偏頭給霽月瞥了個隱晦的眼神，像是在說：霽月，你去問。

霽月轉頭，假意沒看到。

落崖讚同，鼓勵地眼神集中到他身上，“你比較說得上話，就去試試吧？”

他的話一說完，在一旁沈默寡言的滄海也點頭以示同意。

霽月：“……”言多必失，古人誠不欺我。

看東西的時間宛若流水，一眨眼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看完了落崖給她的資料，趙雨對曾文的底細有個譜，心中有了成算。指腹點了幾下桌面，打算讓他們去探探虛實。

“少爺，該用膳了。”梅月捧著熱茶站在旁邊小聲提醒。

趙雨松松肩膀，扭扭脖子舒展筋骨。摸摸還不算幹癟的肚子，沒有食欲，“不餓。”

梅月小臉一跨，語氣帶上嚷求的意味：“少爺……”

被嚷求的某人無動無衷，實名無視她。

梅月：“……”好氣。

等到秦淵過來敲門的時候，天色將暗未暗，確實是時候吃飯了。她把手中的毛筆一丟，擦擦手，屁顛屁顛地跟他下去。

他邊吃邊跟她說：“已經給他們傳信了，明天下午我們就啟程。”

趙雨了然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問：“買一條出海的大船大概要多少銀子？”上次錢博遠跟她說的十萬兩，最近總覺得是騙人。

“哦？打算買船出海？”仿佛是嘲笑她異想天開，秦淵偏頭看她。

趙雨幹巴巴一笑，心中腹誹：就你事兒多，她想一下都不行啊，要是真的便宜，買一條船出海又怎麽了。

“哪裏哪裏，有理想總是好的。”

秦淵頻頻點頭，“理想是能達到的，夢想就難說。”

趙雨咬牙，恨不得一拳頭打爆他的狗頭。欠揍是吧，硬要打擊她的雄心壯志。

“能裝二十萬旦貨物的船只起步價是十萬兩。”他一本正經地回答，趙雨一聽這個答案，心中一喜，內心在蠢蠢欲動，暗戳戳開心。只聽他接著說：“黃金。”

趙雨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

“什……什麽？”

小姑娘這小表情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耷拉著腦袋，上方還團著一團郁氣。

委屈巴巴的，看著更讓人想欺負。他的語氣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十萬兩黃金，起步價。”

趙雨驚呼，怒喝道：“他怎麽不去搶！”

秦淵笑笑，不置可否。

為了能攢夠十萬兩黃金買一條大船出海，她決定奮發圖強。吃完飯就招呼驚風過來友好商討‘美人’的事。

她一見到驚風，開口就問：“你們在交州養兵還是怎麽了？”

驚風進門的身影一頓，反應過來後飛快的闔上門，看向趙雨的眼神都變了。

這樣隱秘的事，她是怎麽知道的？驚風內心將落崖唾罵了好幾句，肯定是他不小心走漏了風聲，臉上還是當做無事發生的模樣。

“主子何出此言？嚇死屬下了，這話可不能亂說，要被殺頭的。”

話是這麽說，可你一臉‘老子不在乎’的表情是為哪般？

趙雨冷笑一聲，瞅了他好幾眼，確認他一點驚慌的意思都沒有，嘴皮子一動，“我就這麽一說，你緊張什麽？”

驚風：“……屬下知罪。”

主子這狀態不太對，火氣這麽大，說話夾槍帶棒的。他還是當個鵪鶉比較好。心中有了計較的驚風，態度越發恭敬，收斂氣息以達到她忽略自己存在的偉大目標。

趙雨：“說說吧，‘美人’怎麽回事？”

計劃完美落空。

驚風一臉沈重地表示：“應該是掌櫃的貪墨了銀子。”

不遠處在鋪面寫賬本的掌櫃：“？？？”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給我扯！一股郁氣從趙雨腦袋上串出，山雨欲來風滿樓。

“是嘛！”

驚風打了個寒顫，這這這……要趕緊想個法子糊弄過去。

“回稟主子，屬下有罪，這幾年的銀子都被屬下用來開拓門面去了。”他沒有說謊，確實在開拓門面。

“哦？”趙雨把墨水尚未全幹的賬簿遞給他，“我粗略地算了一下，‘美人’五年的盈餘超過一百萬兩白銀。你跟我說，開拓門面了？五年之間，開拓了四間門面，三間在蜀地，一間在並州。蜀地我還能理解，並州……你想做什麽？”

驚風低垂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驚喜，果然是主子的血脈。

他擡頭反問道：“主子覺得呢？”

趙雨被他一噎，我怎麽知道，知道還用得著問你？

她板著臉道：“別給我打馬虎眼，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驚風避重就輕，悄無聲息的分散她的註意力，“益州地處邊塞，近年與塞外的買賣越來越頻繁，有利可圖自然就有人聚集。屬下開的新鋪面，當然是為了賺銀子。”

趙雨斂眉，眼裏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哪裏不對，盯著他臉上的表情，“哦？盈餘多少？”

驚風沒有絲毫猶豫，張家口就答：“回稟主子，上個月度是一萬三百八十一兩。”

……

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兩刻鐘，趙雨總算是放過他。本來就是存了試探的心思，雖然現在他不承認，但她還是堅持自己的推測。

什麽開拓鋪面都是扯淡，具體的打算等她打探出來再找他們算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