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交州上船之後，趙雨走了半天水路後總覺得忘了什麽，具體又說不上來。

她糾結了一會兒就把這事丟到一旁，自己磕著瓜子在船艙發呆。浮生偷得半日閑，看著兩岸青山徐徐後退，愜意得很。

“主子。”落崖欲言又止。

只有要難以言說的大事就知道把他推出來直面暴風雨。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後看熱鬧的幾人。

趙雨一看他這表情就曉得沒好事。

主子不搭理他，落崖猶豫片刻，選擇主動開口。

“主子，益州那邊的茶葉……”

趙雨聞言，瓜子都顧不上嗑了，“出差池了？”

落崖點頭又搖頭。

我看你是閑著沒事幹吧？趙雨臉色不太好。

怪不得眼皮子一直跳，她就知道那姓曾的狗東西不會善罷甘休。還有你們，趙雨涼涼地掃了落崖一眼，這個事怎麽想都是他們的過錯，現在居然還出了岔子。

落崖搖頭否決，“不是。”

“是霽月想問您，什麽時候回益州。”

趙雨擰眉：“？？？”

回什麽益州，她剛從那個老虎窩爬出來為什麽還要回去。

趙雨的臉色迅速變得難看，沈得像是能滴出水來，“怎麽，我連回安平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就知道會這樣。

面對趙雨的質問，落崖垂頭答道：“不敢。”

“呵！”

註定是無疾而終的提問，趙雨臉色不虞，落崖沒有多待，做了個揖就退了下去。

“氣死我。”趙雨把手中的瓜子當做不識趣的落崖，哢擦哢擦地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走水路很快，兩日後趙雨看到久違的碼頭，熟悉的風景，眼眶一熱，一泡淚水汪汪地轉了兩圈。

秦淵一直站在她旁邊，見她要哭不哭的樣子，心裏微微一動，從袖兜裏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幹眼淚。用笨拙的語言誘哄道：“別哭，不哭。”

趙雨吸吸鼻子，哽咽地“嗯”了一聲，隨後率先下了船。

秦淵身高腿長，就算她先走也很快追了上來，跟她並肩走在長長的碼頭上，低聲問：“頭暈嗎？”

她昨晚就吃了那麽一點東西，今早又沒有吃油水的東西，臉色也有些發青，就算他給了藥老特制的薄荷也不見好轉，有些心疼。

趙雨‘噗嗤’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傻子！

秦淵摸摸她頭頂柔軟纖細的發絲，微微彎下身子，對上她明亮有神的眼睛，“還難受嗎？”

這人，怎麽突然這麽好。趙雨微微垂頭，避開他的視線，搖頭，“不難受。”

秦淵還想說些什麽時，上頭拼命招手大聲喚趙雨的名字。

“東家！”

“東家！這裏。”

趙雨擡頭，心中一喜，沖上邊喊她的人小幅度的搖了一下手臂。看到馮三和幾個老熟人的身影，她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了。

“東家！總算回來了，都走了一個多月，走的時候還是淺草沒馬蹄，現在草都能餵馬啦！”

林玉蘭笑盈盈的看著她，就差明晃晃的跟她說‘我想你’這三個大字。

“哎喲！幾日不見，這標志的小姑娘是誰，讓我瞧瞧你吃了什麽，嘴巴這麽甜。”趙雨聞音知雅意，二流子似的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巴。

旁邊幾人立即起哄，林玉蘭嬌羞低頭，一點躲開的意思都沒有。

“東家，太不公平了，你怎麽只瞧見了標志的玉蘭姑娘，把我這個帥氣的小夥子視而不見，小的不服。”

小五搖旗吶喊的一會兒，開始嚷嚷。

“嘖，邊兒去。”趙雨萬分嫌棄，好看的小夥子她相看天天對著秦淵那張臉不就行了，現在是標志的姑娘比較稀罕，“不要臉啊，黃婆賣瓜自賣自誇，大家夥說是不是！”

“是！”

旁邊幾人又是一陣起哄。

不遠處落崖幾人瞧見她身邊圍滿了粗布麻衣的下人，落崖的臉一拉，心中想著：沒規矩。

就連平時大多數都是笑瞇瞇的霽月，這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趙雨跟她們又鬧了一會兒， “好了好了，都去忙吧，晚些時候有拿捏不了主意的再過來找我。”

她的話音一落，來接她的幾人都呼啦啦走了一大圈，剩下雲外和林玉蘭。

雲外自動上前幾步，屈腿行禮，“少爺。”

說完接過她手中的小包裹，落後兩步。擡頭看到跟在趙雨後面的幾人，眼神微微一頓，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乖巧的跟在她身後。

小院在她離開這段時間也被雲外收拾得很幹凈，新調過來的幾個丫鬟也被訓練的有模有樣。

趙雨點頭，舒坦地趴在鋪了一層棉被的床榻上，任由雲外給她整理包袱，笑道：“辛苦了，這個月給你添二十文月錢。”

雲外喜不自禁，“奴婢謝少爺。”

趙雨咿咿呀呀的在床上滾了兩圈，抱著被子的一角，舒舒服服的躺了一會兒，問道：“最近有什麽大事發生嗎？”

“多了。”

雲外邊回答邊放下手中的東西，接過丫鬟捧上來的銅盆，擰幹帕子給趙雨擦臉。

“頭一件就是揚東家收拾了好幾個客棧，現在稱霸安平。第二件就是京城那邊來了個大官，在城裏住了半個月說是體察民情，昨天走了。第三件就是前幾日發了一場洪水，淹了好幾個村子，房子都壞了不少。”

洪水的事她聽秦淵提過，好像不是很嚴重，當時也沒有打聽仔細。

“災民都安置好了？”

“是呢！出事了官差第一時間他們就去查看了。前幾天房子都蓋好了，聽說每一戶只花了十兩銀子。”

趙雨點頭，不說別的，揚老哥還是靠譜的。她慨嘆一聲：“縣令大人和衛千總是個好官啊。”

雲外心中頷首：可不是個好官，人家體察民情的京城大官還在，怎麽說都要心往一處使好好解決。

趙雨沒能在床上窩很久，就聽到丫鬟來傳話，說秦公子讓她出去用飯。

雲外種的豆角已經爬滿了支架，郁郁蔥蔥，已經開了不少的花朵。餐桌就立在小院的中間，她離開的時候吩咐人建了個小亭子，現在正好用上。

她眼尖瞥見盆裏的白白嫩嫩的東西，很是驚奇，“這是什麽稀罕玩意？”

秦淵給她舀了一碗，“銀耳湯。”

她不識貨，只是淡淡的點頭，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試試味道。旁邊的雲外倒是隱晦地朝秦淵瞥了一眼，飛快的收回眼神，心中猜測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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