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相像之人不在少數，也許只是你看錯了。”秦淵道。

趙雨側目，聽著口氣好像他知道些什麽似的。揚庚生從京城那邊被調過來，怎麽可能一點動作都沒有，難不成跟他有什麽關系？

“你老實交代，他是不是你們的人？”

秦淵輕笑，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揶揄，半真半假道：“你對我有些誤解。”

趙雨剛想松口氣，只聽他接著說：“要真是找人，他哪能進我的眼。”語氣狂傲不羈，臉上就差寫明“我瞧不上他那種莽夫”這句話。

“咳咳咳！”趙雨聽他這麽一講，差點沒被口水嗆死。

“他那裏得罪你了？”說話這麽毒。

秦淵腦子回想起揚庚生跟她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場景，臉色一沈，更黑了。許久之後，冷哼一聲， “你這麽在乎？”

“哈？”

這都什麽跟什麽？不是說揚庚生的事嗎，怎麽就扯到我身上了？

“我不在乎，只是好奇。”

這個答案讓秦淵的臉色好看不少，一息之後，他又是淡然脫俗的世外高人模樣。

“昨日安平古橋被淹，河水淹沒了兩旁的房屋，衛千總正帶兵補救河堤。”出了這樣的大事，他分身乏術，哪有時間來交州城。

洪水淹沒這事在趙雨看來很不可思議，連疑似揚庚生的人都暫時拋到一邊，明明就沒有下雨，哪裏來的水？

小姑娘應該是擔憂雲蘿村的雙親，坐立不安，神色憂慮，語氣焦急地看著他問：“嚴重嗎？”

秦淵：“事情不大。”

區區洪水，還是因為縣官貪墨，疏於管理堤壩造成的，那一位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趙雨拍拍胸口，萬分慶幸，“那就好”說完，話鋒一轉，“那不是揚大哥，那個身形……”

她仔細想想，除了揚庚生好像還跟另一個人符合。她偷偷覷了要秦淵，對方笑瞇瞇地回視，趙雨頓了頓，硬著頭皮問：“表哥對京城有了解嗎？”

“有話直說。”

趙雨嘿嘿一笑，“我有個點頭之交，他們家應該是京城的大戶人家。不知道姓蘇的……”

她話說到一半就下班不說了，朝他擠擠眼，用期待的小眼神殷切的看著他，仿佛他不仔細說出一二都會對她有愧。

“蘇姓啊……”

“嗯嗯。”

正當趙雨以為能聽出什麽驚天內幕的時候，他搖了搖頭，趙雨很失望。

“蘇姓大官就有幾個。”他掰著手指頭一一道來：“二品文官一個，從一品宰輔一個，親王三個……”他羅列了好幾個，頓了頓，“有一個最特殊。”

柳暗花明又一村，知道這麽多已經很不錯了，兩眼放光的盯著他追問道：“哪一個？”

“告訴你有什麽好處？”

趙雨被他一問，楞住了。她習慣了從他那裏得到多多少少好東西以至於忘“交換”這個重要的人際交往準則。

“給你五百兩？”

她把自己的身家數了數，好像能支付這個高額的報酬。

似乎說話多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精致的喉嚨滑動了兩下，趙雨看的口水直流，恨不得上去啃一口。

他似乎忽略她如狼似虎的眼神，很惋惜的語氣對她說：“銀兩夠用就好。”

言下之意就是這個報酬他不滿意唄。

趙雨暗罵一句奸商，保持微笑，“表哥覺得什麽比較符合心意？”

秦淵認真想了想，沖她勾勾手指頭，示意她過來一點。趙雨將信將疑，猶豫不決，認真想了想，好像也不會少塊肉，曲身往他那邊探去。

“閉上眼睛。”

趙雨身子繃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警惕起來。你……你……你要做什麽？她是不會賣藝不賣身的，你想偷親我？

秦淵不顧她往回縮的身子，伸手抓著她的領子，把粘在上面的米粒拿下來。

趙雨：“……！”臉色爆紅，沒臉見人了。

他動作優雅，看了一會兒她頭頂的發旋，雙手張開又握緊，像是像抓住什麽，如此往覆幾次，恢覆如常。

“表妹放心，我品行高潔，不會像某人一樣暗中伸手。”

剛剛平覆心緒的趙雨像是被捏了尾巴的橘貓，用張牙舞爪來掩飾心虛，低呵道：“閉嘴。”

面無表情的趙雨：“繼續。”

秦淵：“國姓蘇。”

趙雨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回神後，大驚。喝！那蘇禹軒豈不是可能是某位皇子？這種事想想都覺得可怕，她甩甩腦袋，丟掉這種想法。

＊

本來以為晚上先見到的人是驚風，沒想到落崖給了她個大驚喜。

“主子，您要的資料都在這裏了。”洛崖把手中那一疊精挑細選出來的東西送到她手裏。

她隨手翻了幾下，讓他粗略說說。

“講講吧。”

“曾家茶行去年八月有所變動，今年初，新任家主曾文上位。此人五十有餘，之前常年外出游歷，行蹤不定。繼任家主後行事果決，手段強硬，短短幾個月，曾家大部分產業被他掌控。”

曾華文，曾文，要說不是一個人她都不信。

想到那次不愉快的經濟，她下頜微揚形成一條流暢的線條， “曾文身形幾何？”

“百七十上下。”

趙雨扣了扣指甲，低聲細語：“這次恐怕來者不善。”

洛崖顯然不將他放在眼裏，不過一個早年當家的商賈之徒。

“鼠雀之輩，不值主子費心。”

趙雨沒打算跟他杠，估計他看的上眼的跟她對上，早就沒她什麽戲份了。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小人不得不防。”第一次見面就對她下死手的，曾文是第一個。

“密切監控曾文一言一行，如有異常，馬上傳信聯系我。”

洛崖雖然不太情願，看她態度堅決，還是勉勉強強把話吩咐下去。

“主子，驚風到了。”傳話的是一個她至今都沒有見過真容的黑衣人。

“嗯。”

等了一會兒，風塵仆仆的驚風出現在趙雨跟前。她嚇得貼在椅靠上，眼前這個胡渣邋遢，頭發淩亂，衣服破爛的人是誰？

“叩見主子。”

“起。”

趙雨張了張嘴，轉而問： “怎麽這樣狼狽？”

驚風：“屬下疏於管理，讓主子受驚了。”

趙雨：“……正事辦的如何？”

驚風：“已準備妥當，主子放心。”

那就好。

本來還想跟他說說“美人”的事，看他這樣還是晚些再說吧。趙雨揮手，“辛苦了，好好休整一下。”

“為主子辦事，是屬下本分。屬下告退。”

驚風的房間在西苑，他合上門之後，轉身看到洛崖幾人，下巴繃緊，邋遢的臉顯得眼神更加冰冷。

“三次。”

這一次回程。他名義上是有事處理，晚幾天出發，實際上是跟趙雨兵分兩路，確保她的安全。果不其然，一路就被三撥人追殺。

這讓房內幾人都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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