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5章: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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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蘿村的祠堂趙雨有幸去過一次,裏面密密麻麻的牌位將正廳排的滿滿當當。除了每年清明會開啟祠堂的大門以供族人祭拜之外,剩下就是重大的喜事才會到祠堂上香稟告先祖。

她以為張家大宅的祠堂也會如此,直到她親眼見到牌位席上只有孤零零的兩個牌位,她吃了一驚。

仔細看去,一個鐫刻著‘尊太子蘇喻世之靈位’、一個是‘尊太子妃席氏沛白之靈位’。

趙雨心神一凜,這根預料有出入。太子太子妃是什麽情況?原來不是安王,這讓她渾身打了個激靈。以前只覺得是史書才會出現的名字,即將變成她祭拜的對象,怎麽想都覺得有些忐忑。

她遲遲不動,霽月擡起眼,還算鎮定。到底是主子的血脈。霽月眼底流光一閃而過。

事先已經被霽月念叨過好幾次,大概的流程不能說了然於胸也大致明白。

香燭鼎的火燭徐徐燃燒,霽月躬身上前點香,隨後把點好的香遞給趙雨。他自留四支,後退三步,快速分給後面三人。

趙雨雙手握住香,朝上面的靈位恭敬地俯身,總共三次,隨後上前,把香插到香燭鼎的沙土中。落崖四人也依照她的動作,上香後快速退回原位。

趙雨俯視地上的蒲團,心裏估摸著應該要跪下的。想了一下,右手拉開華麗的衣擺,就著衣擺空隙緩緩跪下。雙手交疊在蒲團前的地板上,石板上冰涼的觸感通過貼地的掌心穿過血液傳達到全身。趙雨斂眉,眼前只餘牌位供後人想念的兩位逝者,睡著的地方,應該也是周遭冰涼的,正如她掌心底下的世界。

死後長眠,兩位安睡即可。希望不會被她這個莫名其妙的頂替者所打擾。趙雨如是想。

此刻,她帶著發自內心的恭敬和虔誠,緩緩叩了三個響頭。

從蒲團上起身,趙雨望著前面的靈位一會兒,轉身——四個牛高馬大的侍衛站在她身後,一臉凝重。

趙雨:“……?”她好像沒有什麽出格的地方吧。

讓她更懵的是她眼睛眨巴了一下,四個人齊刷刷地半跪,以洪亮有力的聲音把自己再度介紹了一次。

“屬下落崖,代號影,叩見主子。”

“屬下驚風,代號珠,叩見主子。”

“屬下滄海,代號衛,叩見主子。”

“屬下霽月,代號亡,叩見主子。”

趙雨:?!

突然這麽嚴肅讓她無所適從。“你……你們”不要太認真。趙雨把後半句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她要好好組織一下語言,如何委婉地拒絕他們的意思又能留下自己的狗命。奈何她太高估自己,把肚子裏那丁點墨水搜刮了一遍,結果是——腦子一片空白。

半晌,仍舊是跪著的四個護衛,還有,一臉茫然的趙雨。

“你們,先起來。”

“是。”

幾人異口同聲,起身後的霽月恭敬地沖趙雨行了一禮,拱手道:“接下來,主子請隨屬下到一旁。”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趙雨嘴巴張張合合,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安平城的戲臺子也不敢這麽演!

從來沒見過大場面的趙雨推測不出前頭等著她的是什麽,只能硬著頭皮上。

祠堂的偏殿是一間狹小的房間,裏面只有一張一人寬的胡床,上面擺了一方小茶幾,典型的北方室內裝扮。趙雨不動聲色地收回打量的視線,暗暗警惕著周圍。

以霽月為首,每人將一塊指甲蓋大小雕工鏤空雕刻各色不同符文的螺旋紋玉環交給她。

趙雨不敢伸手,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進了什麽狼窩,這輩子可能都逃不出去的那種。

“這是……???”

“信物。”



趙雨從祠堂出來的時候,滿頭大汗。看不出是被嚇的還是熱的,不過身上這一套層層疊疊的冠服真的差點把她壓垮。一回到臨時的住所,她揮手讓梅月馬上把她頭上的那堆東西給解了。

別問她為什麽不自己動手,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會。頭發裏各種假發,各種扭的辮子碎發等等,她真的不會解。

梅月替她解發的時候,餘光瞄到趙雨食指上的戒指,心中有了數。一刻鐘過後,梅月按她的要求重新梳了另一個男性發式,簪好玉簪之後,確認沒有不妥的地方,回道:“主子,好了。”

趙雨覺得她腦袋的知覺回來了,看了眼鏡子裏面的自己,以前讓人覺得清秀,經梅月這一雙出神入化的手化妝之後,變得更像男子。

“不錯。”

梅月:“主子面容精巧,奴婢手拙,您不嫌棄就好。”

果然是梅月的說話作風,一長串的話找半天找不到重點。

趙雨照著鏡子臭美了一會兒,才移身到偏殿。秦淵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她的身影,嘴角拉起一個弧度。先是假模假樣地慨嘆了一句,“表妹是有身份的人了。”然後把她審視了一圈,那眼神能把她看出一朵花來,“見過小主。”

趙雨聽他這話,心裏又是一梗。冷哼一聲,不搭理他。扭頭看向旁邊笑瞇瞇的霽月,高貴冷艷臉,紅唇微啟:“霽月。”

霽月從善而流,即口就答:“在。”

趙雨下巴一揚,朝他往秦淵的方向示意,“把他打一頓。”想了想,叮囑道:“打臉。”

霽月臉上的笑意微微凝滯了一下,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真的打不過。

秦淵在趙雨的話音一落,表情都變了,幾乎是瞬息之間就紅了眼眶,泫然欲泣地看著趙雨,如願見到趙雨臉上的震驚後,背過身子,拿袖子壓壓眼角,重新恢覆之前的清冷風範。單手捂著胸口,痛心疾首地指責她的罪行,“我對表妹掏心掏肺,表妹居然要打我。”

這戲……演的太過了!

忍無可忍的趙雨想也沒想,上前兩步,一個橫腿掃過去,被他靈巧的避開。

她雙手抱在胸前,嗤笑:“喲呵!幹嘛躲開。”

“表妹氣頭上,我先躲開,不然你待會兒得心疼。”他一本正經的對她說:“我不舍得。”

你妹!

趙雨一個拳頭掄過去,不打歪他那張臉她就不姓趙。

半盞茶後,大汗淋漓的趙雨,瞪了眼依舊雲淡風輕的秦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霽月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笑瞇瞇的看著她和秦淵打鬧。那感覺,嘶~怎麽說呢、像個慈祥的老母親?

一個急急忙忙跑上前的小廝停頓了一下,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踱步到霽月旁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霽月低聲吩咐了什麽,他又急急忙忙的離開。

趙雨也註意到來去匆匆的小廝,目光移向霽月。

霽月先是給趙雨點頭以示回應,隨後笑瞇瞇的看向秦淵,“昨日新來了一批雲茶,可否有幸邀您一同品嘗?”

趙雨臉色微變,把秦淵支走……

秦淵很識趣,“請——”

霽月笑瞇瞇的跟秦淵出去。

他們一走,驚風跨步進來,走近趙雨,行了個禮,低聲道:“主子,出事了。”

驚風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著年紀在二十歲上下,對著她總是笑嘻嘻的,現在冷著一張臉,可想而知,事態不好。

嗶了狗一般的趙雨內心在咆哮:離我從祠堂出來,半個時辰都不到,你告訴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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