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午飯之後，霽月和秦淵兩人都回避了一會兒，趙雨還沒有搞清楚是什麽情況，好幾個丫鬟就上前，給她量身。

動作很快，唰唰唰就做完了。

“這要做什麽？”霽月像是踩著時間點進來的，跟出去的丫鬟擦肩而過。趙雨眼神一掃到他就開口問。

說要祭祖，不會認真的吧？

霽月：“給您準備冠服。”

冠服？聯想一個多時辰前發生的事情，這冠服不會是後天穿的？趙雨心裏緊張得一比，不動聲色地瞄了霽月一眼。

眼神被一直看著她的霽月抓個正著，趙雨尷尬一笑。

趙雨想想，不能這麽被動，她有計劃要跟秦淵商量。

“你先出去一下吧。”

霽月隱晦的目光跟秦淵對視了一秒，快速轉開。

“是。”

看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趙雨呼了一口氣，環顧一圈。雖然沒看到人，但像滄海那樣的高手肯定隨時監視著她。還是防備一些為好，用雲蘿村的話跟秦淵聊天。

“嚇死我了,他說的冠服是祭祖那樣的正式場合穿嗎?”

秦淵想了想，回道：“用蹙金繡雲霞翟紋繡的話，是的。”

都這個時候你還管它什麽金什麽紋繡的，她要馬上離開這鬼地方。

“我們趕緊離開。”

秦淵詫異，劍眉微微上揚，故作不知，“怎麽離開？”

趙雨像是看傻子一樣，目光憐愛地關照了他好幾眼。平時腦子挺好的，現在就不正常了。

“我今天逛了好幾圈，已經把這一邊的路子都摸索清楚了。這邊好像是西苑，我們往南邊走，穿過圍廊之後背上，中間有一座四合院，四合院西邊的墻就是圍墻。”說到這裏趙雨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你不是有武功嗎。帶我飛過那面墻就好了。”

主意是打得不錯。

“我昨日跟他們交手，受傷了，十日之內不能運功。”

？

趙雨被這個大消息嚇得一下子蹦起來，“那怎麽？”

沒等秦淵接她的話，就開始喃喃自語，“算了，我自己找個機會爬墻，至於你，我出去之後再來救你吧。”下定決心，趙雨打算等下回房馬上更改計劃。

秦淵仿佛聽到什麽驚天鬼談，她這麽一說，眼神都變了。半晌才回神，帶著質問的語氣，“你要丟下我？”

那當然！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可是自古名言。

趙雨的臉色很鄭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不是丟下，我先出去，然後找幫手來救你。”

以前你也這麽說的。

最後……你選擇了溜之大吉。

“哎！這可怎麽辦。”秦淵嘴角微微翹起，一臉愁苦之色，語氣中滿是失落，表現出萬分悲傷的模樣。

趙雨一聽這個語氣，總覺得哪裏不對。

果然。

“唉，好擔心我一個不小心就會說漏嘴。”秦淵頗為苦惱的樣子。

趙雨；“……表哥你知道嗎？”

她覺得還能搶救一下。

秦淵：“嗯？”

趙雨很真心：“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君子。”

秦淵無動於衷：“所以。”

趙雨：“告密是小人所為，這種舉動配不上高貴的你。”

秦淵若有所悟，“哦～”了一聲，他思忖片刻，做出一個重大決定，“從現在起，我就是小人。”

……

接下來的兩天之內，趙雨做了諸多嘗試，最後皆宜失敗告終。

一大早，趙雨就被梅月從床上挖了起來，匆匆忙忙用過早飯之後，她被人‘壓回’院子，上裝。

趙雨累得眼睛都睜不開，由著她們擺弄。事到如今，只能聽天由命。她深刻反省自己失敗的原因，主要有二。第一個，肯定是秦淵去告密了（雖然他極力否認，但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讓他們加強了防備。第二個，一定是因為來月事，導致她的行動不夠敏捷，所以才一直沒逃出去。

“唉～”趙雨長嘆一聲。

梅月收斂心神，捏著墨條，給她畫眉。

“小主子怎麽了？”

頹廢的趙雨：“這一切都死命啊。”

梅月點頭，很讚同：“是呢！鳳凰即使生於民間，也總有一天能霞帔加身，回到本來的位置。”就像小主子一樣。

趙雨：“……”

對牛彈琴。

大狀完成之後，更換衣裳。一套冠服，短短兩天之內就裁剪好，這種效率，趙雨表現出來自貧窮人的震驚。

一套完整的冠服，從頭到腳，她粗略算了一下，重量大概超過二十斤。衣裳以絲綢為主，從裏到外共八層。對襟寬袖，上綴朱緯。朱緯上周綴金鳳，以珍珠裝飾。金鳳以貓睛石為眼，翟尾由小小流珠相串。

頭飾……頭飾她只認出金步搖，鏤空金簪，剩下的那一盤東西她都沒有認出來。看著金光閃閃，想到要全部簪到她頭頂上，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頂著這麽重的東西，她的脖子可能會斷。趙雨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太可怕了。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打算跟梅月商量一下，“梅月。”

“奴婢在。”

趙雨指指那堆金光閃閃的頭飾，“那個、不會全部、都簪頭上、吧？”

梅月循著她的手指的方向一瞅，無比肯定地點頭，“是的。”想也沒想接著問：“小主子覺得不夠莊重嗎？要不要再加一點？”

趙雨連忙擺手：“不不不！很莊重了，不用再加了！”

梅月一臉狐疑，“真的嗎？”

趙雨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是的。”

梅月了然，“小主子喜歡就好。”

趙雨果斷選擇閉嘴。

打扮好之後，趙雨頂著幾十斤重的東西，扶著梅月的手走到大廳。跟秦淵打了個照面，對方眼中閃過一抹驚艷，笑吟吟地目送她遠去。

趙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落崖驚風，滄海霽月四人緊緊護在她身後，一個侍衛微微躬身在前邊引路。

趙雨走得小心翼翼，這一身行頭……生怕一個不小心踉蹌一下，就能讓她侵家蕩產。

祠堂在東邊，有一條長廊與正院相隔。

到了祠堂外邊，一身黑袍的面具人站在門口待命。梅月曲腿，手托著趙雨的手掌，站在門檻下不動。

霽月等人都換了一身朱紅的衣裳，落後她三步，開口為她引路。“小主子，請上前——”

趙雨擡頭，蒼勁有力的‘祠堂’二字嵌在高高掛起的牌匾上。歷經風雨而略顯灰白的牌匾，給人一種荒涼之感。她收回視線，眼睛平視前方，雙手交叉疊在腹部，擡起右腳，一步一步跨上臺階。

本以為被人強迫來祭拜所謂的‘先祖’，她的內心應該是慌張惶恐的，現在反而是平靜中多了一份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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